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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79章 绝计

    贾诩此番“败乃常事,罪在张济”之言论,如同在浑浊的泥潭中投下了一颗看似清晰的石子。

    李傕与郭汜闻言,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疑虑——贾诩这老狐狸,当真毫无责任?

    然而,当两人惊魂稍定,细细回想时,却发现贾诩此言竟难以驳斥。

    当初贾诩献策之际,李傕、郭汜二人作为核心决策者,全程参与其中。

    两人不仅听得一清二楚,对计策的利弊得失皆有透彻考量,更是在两人分歧之时,权衡各方因素后,最终拍板定案,决定了此计的实施方案。因此,若要论及此事的责任归属,李傕、郭汜作为关键决策者,自然首当其冲。

    此计的核心,就在于张济这支奇兵能否迅速拿下斜峪关,威胁汉中,迫使陆弈回援。若张济能做到,那么陇城之围自解,甚至可能反败为胜,这确是不世之功。

    要怪,似乎也只能怪张济无能,贻误战机,未能迅速攻城破敌,就敢乱发敌军主力已回撤之消息于大散关前,才导致了后续一连串的崩溃。

    “正是此理……若非张济这厮无能,迟迟打不下斜峪关,陆弈小儿安能如此从容应对,设下如此阴险毒计?”李傕在心中暗道,一股邪火开始转向那远在斜峪关、生死不明的张济。

    这个时候,李傕必须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此惨败之责,来平息众人内心的恐惧和即将可能到来的指责,而无法及时完成任务、又无法自辩的张济,无疑是最佳人选。

    郭汜亦是这般念头,其那略显臃肿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深入思索一分,便愈发笃定是张济无能,坏了原本的大好计谋。

    “文和之计本是妙计,坏就坏在执行之人!张济误我!误我大军!”郭汜大声怒道。

    郭汜亦瞬间将过错推给一个可能已经战死或被困的张济身上,如此既能保全两人作为主帅的“颜面”,亦能暂时凝聚内部那点可怜的共识,——吾等皆是被张济坑了的“受害者”!

    共同组成“受害者联盟”!

    有了这层自我开脱和心理建设,李傕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贾先生所言极是!若非张济无能,贻误军机,何至于此!此獠坏吾大事,罪该万死!”

    郭汜亦立刻附和,咬牙切齿:“待他日擒得此獠,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以慰樊稠、李别等将士在天之灵!”

    主帅定了调子,底下那些方才还惶惶不可终日的将领们,立刻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和表忠心的机会,纷纷破口大骂。

    “不错,正是张济匹夫!枉负大将军、车骑将军重托!”

    “早就看出此獠非大将之才!一将无能,果真累死三军!”

    “若不是此贼,吾等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

    “此战之败,皆系张济一人之过也!”

    ……

    一时之间,殿内充满了对张济的声讨之声,仿佛将所有失败的责任都推到张济头上,就能改变长安危在旦夕的事实,就能让彼等重新获得安全感。

    然而,这种集体性的甩锅行为,显得可悲而又可笑!

    在尽情宣泄了一番对“罪魁祸首”张济的愤怒之后,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现实的危机如同冰冷的墙壁,依然矗立在面前。

    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傕和郭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无力。

    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始终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的贾诩。

    李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带着最后一丝期许,问道:“文和先生,如今……如今之势,该当如何?还请文和先生赐教!”

    郭汜亦连忙道:“正是,文和先生,眼下之危局,唯有依仗生先之智谋了!不知先生,可有良策退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贾诩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近乎哀求的期盼。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从这绝望深渊中爬出去的答案,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泡沫。

    然而,贾诩面对李傕、郭汜以及满堂将领期盼的目光,并未立刻回答。其微微垂首,沉吟了片刻,仿佛正在殚精竭虑地思索破敌之策。

    良久,贾诩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智者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般的光芒,沉声道:“大将军,车骑将军,诸位。如今之势,敌强我弱,陆弈携大胜之威,士气正盛,锋芒不可正面硬撼。”

    见众人脸色微变,贾诩脸上浮现一道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突然一变,道:“然,长安乃帝都,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陆弈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军之要,在于‘缓’与‘变’。”

    “缓?变?”众人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考着。

    贾诩此状,立即解释地道:“缓,即固守坚城,挫其锐气。陆弈顿兵坚城之下,日久则师老兵疲,粮草转运艰难,此其一利。”

    “变,即静待其变,制造其变。”贾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似有无形丝线,缠绕着众人心间,道:“陆弈骤得陇西,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其麾下将领,如新降之将士,如马岱、庞德等,岂无龃龉?其强纳凉雍、雍州兵马,亦岂能真心归附?此为其内部之变数一也。”

    贾诩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设想:“再者,关东诸侯,如曹操、袁绍等人,岂能坐视陆弈独占长安,挟持天子?若陆弈久攻不下,关东必有动静。此为其外部之变数二也。”

    这番话,听得李傕、郭汜连连点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些许微光。

    确实,陆弈崛起如此之快,刚吞并凉、雍两州,看似兵强马壮,声势滔天,犹如铁板一块。但经贾诩这一点拨,郭汜方才醒悟,那看似坚固的联盟之下,实则暗流涌动。

    新降的马岱、庞德等将,岂会与陆弈旧部毫无嫌隙?

    其强纳凉雍兵马,又岂能真心归附?

    这些内部裂痕,平日不显,但在久战疲敝之时,便是足以致命的变数。

    李傕不由微微颔首,心中暗道:“贾诩所言‘缓’字,正是以我之不变,应彼之万变。吾等据守坚城,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转运艰难,主动权便渐渐重回吾等之手。而那‘变’字更是切中要害……”

    李傕的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暗道:“关东诸侯各怀心思,岂能坐视陆弈独占长安,尤其是袁绍,与陆弈仇深似海?一旦吾等坚守,陆弈久攻不下,关东必有豺狼虎豹伺机而动。届时陆弈内外交困,便是吾等破敌之机!”

    贾诩这一番“缓”与“变”的剖析,如拨云见日,让李傕、郭汜在绝望的困局中,清晰地看到了一条通往胜机的路径。

    “然,坐等其变,乃是下策。”贾诩话锋再次一转,沉声地道:“我等需主动‘制造’其变,方能化被动为主动。”

    “文和有何妙计,快快道来!”李傕顿时对贾诩佩服不已,急不可耐地道。

    贾诩脸上平静,然而内心却升起一丝阴险的黑暗,道:“诩之计策,名为‘固本示弱,诱敌分化,伺机雷霆一击’。”

    “此计何解?”李傕听后,不由出声问道。

    “请大将军、车骑将军即刻下令,全军收缩,集中所有兵力、粮草于长安城内。城外所有营垒、据点,尽数放弃,甚至可故意焚毁一些,示敌以弱,做出我军胆怯,只能龟缩孤城之假象。同时,在城头多置老弱残兵,旌旗不整,以骄陆弈之心。此乃‘固本示弱’。”贾诩缓缓地道:“正如兵法所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等陆弈大军围城,兵力必然分布四方。其各营之间,联络必有间隙,主帅与将领,亦不可能时刻同心。吾等只需隐忍不发,任其挑衅,绝不出战。待其久攻不下,心生懈怠、焦躁之时,其内部若有矛盾,必会放大。”

    “届时,……”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吾等只需精选死士,趁夜顺城而下,多带金银珠宝,分头潜入陆弈各营。并非行刺,而是……行贿、离间也!”

    “可使人密见马岱,许以高官厚禄,言其叔父之仇,岂可不报?凉州祖宗之基业被夺,岂能甘心?或密见庞德,言其乃世之良将,何能郁郁久居陆弈之下?……总之,不惜重金,散布流言,制造猜忌!只要其军心一乱,内部生变,便是吾等之机会也!”

    “待其内部生乱,军心浮动,部署出现破绽之时!”贾诩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道:“吾等则集中全部精锐,由大将军与车骑将军亲自率领,选定其最薄弱一环,夜间大开城门,突袭其主营!擒贼先擒王!只要一举击溃陆弈中军,哪怕不能阵斩陆弈,亦必能使其全军震动,溃败而逃!长安之围,顷刻可解!届时,大将军与车骑将军之威名,将震慑天下!”

    说完,贾诩长叹一声,道:“此计之要点,在于前期隐忍,示弱骄敌;中期用间,乱其心腹;后期则需看准时机,倾力一击!看似凶险,实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一味死守,坐吃山空,军心离散,则覆亡不过是早晚之事。唯有行此奇计,方能绝处逢生,扭转乾坤!”

    李傕、郭汜听着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之计策,尤其是最后那“雷霆一击”、“威震天下”之远景,不由得血脉贲张,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众人皆觉得贾诩分析得透彻无比,完全说到了众人心坎里——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那计策中弥漫的权谋与机变,对这群在刀尖上行走的暴虐武卒而言,非但不觉阴狠,反而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近乎残酷的美感。

    这正是他们赖以生存,亦是最为欣赏的法则。

    “妙哉!文和先生真乃吾之子房!”李傕猛地一拍案几,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彩,盛赞地道。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烽火通路般的狂喜!

    李傕仿佛已看到自己再度驰骋疆场,风光无限,权势无双的画面,瞬间一扫脸上的颓废与不安。

    “就依先生之计!全军收缩,准备金银,精选死士!待时机一到,吾等亲自出马,与那陆弈决一死战!”郭汜也兴奋地摩拳擦掌。

    帐中气氛瞬间被点燃,众将交头接耳,脸上重现亢奋的红光。

    他们完全沉浸于贾诩计策中那幅诱人的“胜利”幻景之中,想象着如何出其不意,如何扭转乾坤,却丝毫未曾察觉,脚下所踏,并非通往生机的坦途,而是贾诩以其无双毒计,为他们量身定做、精心铺就的,直通地狱的完美陷阱。

    贾诩静立一旁,面色无波无澜,如同幽深的古井。

    其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李傕、郭汜等人因其话语而心潮澎湃,因其描绘的海市蜃楼而斗志昂扬。

    却无一人能窥见其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冰冷决断以及此计所暗藏的陷阱。

    自今晚起,贾诩认定陆弈才是值得辅佐的明主、才是能够终结这乱世残局的执棋者之时起,李傕、郭汜这些旧日袍泽的命运,便已然注定。

    他,贾诩,既已择新木而栖,又岂会再为行将枯腐的朽木谋求生路?

    此策,看似是为他们斩破荆棘,实则都是在不动声色地收紧套在他们脖颈上的绞索。

    贾诩要的,正是引导着李傕、郭汜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其早已预设好的终局——一条看似充满搏命豪情,实则断绝了一切生机,通往必然毁灭的死路。

    “黄泉路近,尔等犹在梦中。”贾诩嘴角处泛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