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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0章 砺刃小院

    燕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把另一粒黄参丹收回储物袋。

    剩下的那一粒,留着下次进山再用。

    他把凝气丹也收好,脱下外衣,躺到床上。

    木板床硬邦邦的,被褥有一股淡淡的潮气。

    燕宁躺在上面,盯着头顶的木梁看了好一会儿。

    今天在摆摊区转了一圈,见了形形色色的摊主,听了无数鬼话,最后只买了一瓶凝气丹。八块灵石,不便宜,但东西是真的,值。

    至于那些卖假货、编故事的,他不恨,也不怒。

    修仙界就是这样。你有眼力,就能从泥沙里捡出金子。你没眼力,活该被坑。

    燕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屋外,青木巷彻底安静了下来。远处摆摊区的喧闹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夜风穿过巷子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哭泣。

    燕宁听着那风声,慢慢沉入了睡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一座幽谷的土崖上,面朝白山坊市的方向,久久伫立。

    老者转过身来,面容慈祥,朝他笑了笑。

    燕宁想喊一声“师父”,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他想跑过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老者朝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别过来”,又像是在说“走吧”。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雾里。

    燕宁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木梁,半天没有动。

    “师父……”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把那些残梦的碎片赶出脑海。

    燕宁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胸口的隐痛比昨天轻了许多,深呼吸时虽然还有一点发紧,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疼得皱眉了。

    黄参丹的药效比他预想的好。一夜之间,那道淤滞散去大半,气血也顺畅了许多。

    凝气丹他昨晚没有服用——黄参丹药力霸道,两股药力同时入体,丹田承受不住。等胸口的伤彻底好了,再用凝气丹辅助修炼也不迟。

    燕宁走到灶台边,生火,淘米,煮了一锅青禾灵米粥。

    米粒在锅里翻滚,青色的光泽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清香味飘了满屋。

    他舀了一碗,坐在门槛上,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巷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

    有散修背着药篓匆匆往外走,大概是赶着进山的。有摊贩推着板车往摆摊区方向去,车上堆着各种杂物,吱呀吱呀地响。

    燕宁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搁在膝盖上。

    他想起了原身记忆里的那个县城,想起了那个因为家里穷被父亲卖掉的十二岁男孩,想起了木竹子师父临终前枯瘦的手掌和牵挂的眼神。

    “师父,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站起来,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

    今天不打算进山。

    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灵力也只恢复了七成。这种状态进山,碰上妖兽就是送死。

    他打算接下来几天就待在屋里,把《山石镇土诀》里的几个法术好好练一练。

    石锁术、土盾术、沙尘术,还有那个石矛术,都需要反复练习,练到不用想就能使出来的地步。

    燕宁穿过厨房,推开后门。

    屋子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小院,三面围着半人高的土墙,角落里堆着几块废弃的青石,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院子虽然简陋,却比屋里宽敞得多,施展法术绰绰有余。

    燕宁把院里的碎石捡了捡,又搬来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摆在中间当参照物,算是布置好了练功场。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院子中央,开始练。

    石锁术;

    土盾术;

    石矛术;

    沙尘术。

    然后从头再来。

    一遍又一遍,枯燥得像在工地上搬砖。但燕宁没有不耐烦,每一次施法都认认真真,灵力运转的路线、法诀掐动的角度、法术成型的速度,一个一个抠。

    灵力耗尽了就打坐调息,恢复了接着练。

    就这么从早练到晚,除了中午吃碗灵米饭,一步都没出过小院。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第十五天。

    燕宁站在小院中央,闭着眼睛。

    晨风吹过土墙,带起几片枯叶。他不急着出手,先在心里把法术的每一个节点过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睛。

    右手一抬,灵力灌注地面,两道石锁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破土而出,速度比半个月前快了将近一倍,石链表面也更加光滑凝实,不再是当初那种粗糙带裂纹的样子。

    石锁在半空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院墙上的浮土簌簌掉落。

    燕宁没有停,左手掐诀,一面土盾在身前瞬间凝聚成型,盾面厚实,灵力流转均匀,不再像以前那样灵力忽大忽小、盾面薄厚不一。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闷响沉沉,结实得很。

    紧接着,他并指朝前方那堆废弃青石一指。

    一杆石矛破空而出,尖锐的破风声短促而凌厉——“咻”的一声,正中最大那块青石的中心,石矛贯入半尺,石面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准头、力度,都比半个月前前好了太多。

    最后,燕宁脚下轻轻一跺,沙尘术悄然发动。不是当初那种漫天乱飞、连自己眼睛一起迷的粗糙用法,而是有控制地将沙尘局限在身前五尺范围,形成一片薄薄的灰雾,正好遮蔽对手视线,自己却不受影响。

    四术连贯使出,一气呵成。

    燕宁长长呼出一口气,收势站立。

    四周的地面上坑坑洼洼——那是石矛术和石锁术留下的痕迹,土墙上多了好几道裂纹,是沙尘术卷起碎石刮出来的。院子中间那块青石板被石矛戳了好几个洞,边角也崩了一块。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心想:房东要是看见了,怕是得多收他两块灵石。

    算了,到时候再说。

    胸口早已不疼了。

    半个月静养加上每日调息,赤虎那一爪留下的暗伤彻底痊愈,灵力也恢复到了十成。

    石锁术的出手速度比半个月前快了一倍不止,土盾术凝实稳固,沙尘术从瞎蒙乱炸变成了可控的遮蔽手段,石矛术的准头也练到了十中七八。

    《山石镇土诀》里记载的七种土属性法术,他真正能熟练使用的,依然只有这四个。但至少这四个,不再是“能用”,而是“能用得好”了。

    燕宁把院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屋里,坐到床边,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明天进山。

    这次不去外围那些浅林子了,往里走一走,找一阶中品的妖兽试试。

    石锁术、土盾术、石矛术、沙尘术,四个法术傍身,加上玄土飞环这个中品法器,只要不碰上炼气六七层的妖兽,应该能应付。

    燕宁从储物袋里取出玄土飞环,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圆环通体呈土黄色,环身上刻着几道简朴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光滑,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鹅卵石。这是他花了不少灵石从法器铺子里买的二手中品法器,买来后只用过一次,还是对付一只受了伤的獠牙猪,根本没试出真正的威力。

    明天拿妖兽试试手。

    燕宁把玄土飞环收回储物袋,又把凝气丹拿出来,倒出一粒服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药力缓缓化开,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一夜安稳。

    翌日破晓,燕宁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煮了碗灵米粥喝完,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推门而出。

    青木巷里已经有了人迹。隔壁范河的院门关着,院墙上那层淡淡的灵光还在流转,小金刚阵安安静静地运转着。燕宁看了一眼,没去打扰,径直往巷口走去。

    出了坊市正门,他加快脚步,沿着前几日走过的那条土路,朝白岭山脉方向大步走去。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山影渐渐清晰。

    燕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