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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9章 凝气丹

    燕宁又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小群人。

    不是之前那种看热闹的围法——几个人簇拥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热络又恭敬,像是在跟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说话。

    “林老,您可算来了!”

    “林老,上次那瓶培元丹我吃了效果极好,这次能不能多卖我一瓶?”

    “林老,您看看我这灵材,能不能跟您换一瓶回气散?”

    燕宁脚步一顿,往那边看了过去。

    人群中央是个发丝斑白的老者,看着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青色道袍,袖口沾着几点丹渍。

    他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灰色粗布,在空地上铺开,又拿出一个蒲团放好,坐了下去。

    动作不慌不忙,像是做了千百遍。

    旁边几个修士围着他,话里话外全是恭维,老者却只是淡淡地应着,没有半点得意之色。

    燕宁认出来了。

    林子将,回春阁的炼丹师。

    回春阁是白山坊市最大的丹药铺子,里面有好几位炼丹师。

    林子将的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七层,却是回春阁里唯二能炼制出供练气后期修士使用的丹药的人。

    单凭这一手炼丹技艺,他在回春阁的地位就不低。

    燕宁之前在回春阁排过几次队,想买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但每次都排不到他——回春阁的丹药紧俏得很,尤其是林子将亲手炼制的,往往天不亮就有人排队,等开门没多久就卖光了。

    他曾听闻,林子将是散修出身,在外面卖的丹药全是练气中初期用的,每次就那十几瓶,跟铺子里的大头生意不冲突,回春阁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他没想到林子将会在这里摆摊。

    燕宁走近几步,站在人群外面往里看。

    林子将的灰色粗布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瓶,每个瓶身上贴着一小块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丹药的名字和用途。

    “培元丹”、“回气散”、“清心丹”、“凝气丹”……

    都是练气初期和中期修士用得上的东西。

    旁边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修士挤上前去,笑呵呵地说:“林老,您这回来摆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早点来给您捧场。”

    林子将头都没抬:“顺路过来。在铺子里卖也是卖,在这儿卖也是卖。”

    中年修士又问:“那这凝气丹多少钱一瓶?上次在回春阁我排了半天没买到。”

    “凝气丹八块灵石一瓶,”林子将说,“一共五瓶,每人限购一瓶。”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立刻把灵石递了过去。

    “我要一瓶!”

    “我也要一瓶!”

    燕宁心里一动。八块灵石一瓶凝气丹,和回春阁铺子里的价格一样——林子将在这里摆摊,并没有因为省去铺子抽成就降价。

    但能买到就是运气,毕竟铺子里经常断货。

    他迅速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灵石。兜里现在有四十五块灵石,下个月房租三块得留着,能动用的有四十二块。买一瓶凝气丹不成问题。

    燕宁没有急着往前挤。

    他站在人群外面,先看了看林子将面前那些瓷瓶。瓷瓶是普通的白瓷,瓶口用蜡封着,红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不潦草,也不花哨。

    瓷瓶一共十三瓶,其中凝气丹五瓶,培元丹三瓶,回气散三瓶,清心丹两瓶。

    燕宁又看了看围着林子将的那几个人。有穿锦缎的中年修士,有背着药篓的年轻散修,还有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都在争先恐后地递灵石。

    林子将不紧不慢地收灵石、递丹药,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既没有商人惯常的热络,也没有炼丹师常见的倨傲。

    “别挤,排好队。”林子将说了一声。

    那几个围着的修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退后几步,按照先来后到排成了一列。

    燕宁数了数,前面有四个人。他快步走过去,站在了第五个位置上。

    前面四个人依次买了丹药。第一个买的是培元丹,第二个买的是回气散,第三个买了凝气丹,第四个犹豫了一下,也买了一瓶凝气丹。

    轮到燕宁的时候,凝气丹还剩三瓶。

    “要一瓶凝气丹。”燕宁说。

    林子将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打量,又像是辨认。

    “炼气五层?”林子将问。

    “是。”燕宁把八块灵石递过去。

    林子将接过灵石,随手放进储物袋,然后从粗布上拿起一瓶凝气丹,在手里转了转,递给他。

    “凝气丹,一日一粒,修炼前服用。炼化完药力之前不要再服第二粒,不然丹田承受不住。”

    燕宁双手接过瓷瓶:“多谢林老。”

    林子将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已经看向下一个人了。

    燕宁把瓷瓶小心地揣进怀里,退出了人群。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不远处,又看了一会儿。

    林子将的摊位前,队伍越排越长。新来的人听说林子将在摆摊,纷纷跑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这次可算赶上了”的表情。

    燕宁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同样是摆摊,同样是卖东西,但这些摊主之间的差别大得惊人。

    那个卖废铁圆盘的老修士,满嘴跑火车,恨不得把一块烂铁说成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器。

    那个卖筑基修士洞府地图的山羊胡,编故事编得天花乱坠,地图却是新画的。

    而林子将呢?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好东西”,没吆喝过一声,价格也和铺子里一样。

    可所有人都抢着买他的东西。

    燕宁摸了摸怀里的瓷瓶,转身往摆摊区外面走去。

    走出东边的缺口,嘈杂声一下子退去大半,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商铺区西侧的那条岔街,拐进青木巷。

    巷子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几个老头蹲在自家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见燕宁走过来,有人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去了。没人打招呼,也没人多问。

    散修之间就是这样,各人顾各人的命,交情淡得像水。

    燕宁走到三十六号木屋门前,推门进去,回身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子。木板床、青石灶台、一张木桌、一把椅子。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搁着那口陶锅,锅盖歪在一边,里面还沾着早上煮灵米留下的米汤渍。

    燕宁没急着收拾,先走到床边坐下,把储物袋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床上。

    《山石镇土诀》、西荒灵药图集、几册低阶法术、玄土飞环、黄参丹、白灵米、青禾灵米、赤虎骨血卖剩的零碎、三十七块灵石、还有刚刚买的那瓶凝气丹。

    东西比出门前多了不少,但摊开来也就铺了小半张床。

    燕宁看着这堆东西,心里盘算了一下。

    四十五块灵石,买凝气丹花了八块,扣掉下个月房租三块,还剩三十四块能动用。

    三十四块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省着点花,够他在坊市里撑一阵子了。

    但他不打算省。

    今天跟赤虎那一战,让他看清了一件事,自己的法术太生疏了!

    石锁术出手慢了半拍,差点让赤虎扑到跟前。土盾术倒是扛住了一爪,但灵力消耗太大,撑完那一击,丹田里的灵力直接少了一半。沙尘术更是临场瞎使出来的,平时根本没练过,能起作用纯属运气好。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石矛术。可石矛术消耗更大,一场战斗最多扔两三根,灵力就见底了。

    《山石镇土诀》里记载了七种土属性法术,他真正能熟练使用的,一个都没有。

    这不行。

    燕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躁。

    一步一步来。

    他把床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储物袋,只留下《山石镇土诀》、凝气丹和那两粒黄参丹。

    黄参丹是疗伤丹药,专治皮肉筋骨之伤。

    赤虎那一爪虽然被土盾挡住了,但震荡的力道震得胸口淤滞,气血翻涌了两天才缓过来。

    不把这点暗伤养好,接下来几天的修炼和进山都会受影响。

    燕宁拔开黄参丹的瓶塞,倒出一粒。

    丹丸暗黄色,表面粗糙,不像凝气丹那样光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味。他把丹丸放进嘴里,就着一口清水咽了下去。

    药力很快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胸口,不像凝气丹那样温和绵长,而是带着一股直接粗暴的劲头,像一只无形的拳头在胸口淤滞处慢慢揉按。

    燕宁闷哼一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咬紧牙关,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上,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导药力在胸口反复冲刷。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后,胸口那道淤滞终于松动了大半。深呼吸时虽然还有些发紧,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隐隐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