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0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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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巷的秋天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巷子深处的几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老人枯瘦的手指。
燕宁盘膝坐在木板床上,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双目微阖。
丹田之中,灵力充盈到了极点。
一年苦修,《山石镇土诀》日夜不辍,灵力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冲刷、积淀、压缩。
丹田像一只被慢慢注满的水缸,水位已经到了缸沿,再多一滴便会溢出来。
今天,他要让那滴水落下来。
燕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引导丹田中的灵力向中心凝聚。灵力起初有些散乱,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游鱼,在丹田中四处游荡。他没有强行驱赶它们,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收拢、归拢、压实。
灵力越来越密,越来越厚,丹田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燕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他知道,练气五层到六层的瓶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人水到渠成,睡一觉就突破了;有些人卡在这里三年五载,怎么都迈不过去。他不是天才,也不指望睡一觉就突破——他要靠日积月累的扎实根基,硬生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丹田中的灵力终于凝聚到了极限。
燕宁猛地将全部灵力向内一压——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他体内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丹田猛地一震,而后骤然扩张。
原本已经饱和的灵力像是找到了新的空间,如决堤之水般涌入那新开辟的天地,在丹田中奔涌、激荡、回旋。
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
经脉也被拓宽了,灵力在其中流转更加顺畅,不再有之前那种微微滞涩的感觉。四肢百骸被这股新生的灵力冲刷,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中。
练气六层。
燕宁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雾,笔直地射出一尺多远,才慢慢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比一年前厚实了些,指节分明,虎口处因为常年握笔磨出了一层薄茧。
灵力在指尖流转,土黄色的灵光沉稳厚重,比练气五层时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
一年了。
燕宁从床上下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丹田中灵力充盈,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一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不过是个练气五层的底层散修,兜里揣着十几块灵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发愁。
如今他已稳稳踏入练气六层,《山石镇土诀》的根基打得扎实无比,土属性法术炉火纯青,制符的手艺也足以在这坊市中立足。
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小到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直到今天突破瓶颈,回头一看,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符箓,在桌上一字排开。
清风符。
一阶中品,施展开来可吹散烟雾瘴气。
这一年来他画了不下三百张,成功率从最初的勉强一成提升到了七成以上。如今他闭着眼睛都能把纹路画出来,每一笔的起落、粗细、转折都刻进了手指的肌肉记忆里。
疗愈符。
一阶中品,可加快伤口愈合、止血生肌。
此符的纹路比清风符复杂得多,他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勉强掌握,废了三十来张符纸。如今疗愈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虽不如清风符,但在坊市里已是抢手货——进山采药的散修谁不怕受伤?一张疗愈符揣在身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风刃符。
一阶中品,化灵力为无形风刃,锋利无比,可切割一阶妖兽的皮毛。
风刃符的攻击力不如火球符猛烈,但胜在无声无息,难以防备。他学此符用了小半个月,废了二十来张符纸,算是掌握得比较顺利的一种。
迷音符。
一阶中品,激发后可遮蔽方圆数丈内的声响,用于潜行、隐匿、设伏皆有奇效。
此符的纹路不算复杂,但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符成之时,灵光不能外泄分毫,否则便失了“迷音”的效果。他在这张符上卡得久一些,废了四十来张,才终于摸到了门道。
火球符。
一阶中品,凝聚火属性灵力化为火球攻击,威力比一阶下品的火弹符强了数倍。
这是他学得最晚的一种,也是威力最大的一种。火球符的纹路粗犷奔放,对灵力输出要求很高——灵力太弱则威力不足,太强则符纸炸裂。他身具火灵根,画此符得天独厚,废了二十多张便掌握了要领。
五种一阶中品符箓。
燕宁看着面前这些符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年前他刚开始学制符时,连清洁符都画得歪歪扭扭,谁能想到一年后他能掌握五种中品符箓?
固然有天赋的因素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这一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天放下过符笔。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身心俱疲,他都会坐到桌前,铺纸、研墨、提笔、落笔。
一天不画,手就生。
两天不画,心就慌。
他把符箓一张一张收回储物袋,又从里面取出另一件东西。
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青白,质地温润,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块暖玉。玉佩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线条流畅,打磨精细。玉佩中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清心石,颜色淡青,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清心玉佩。
中品法器,这是他大半年前从一个即将离开坊市的散修手中买下的。那人卡在练气四层多年无望突破,变卖家产准备回凡俗故土养老,这枚玉佩便是他出售的物品之一。
燕宁花了六十块灵石将它买下。清心玉佩的功效只有一个:佩戴之后,心神安宁,不易被外界干扰,修炼时能更快入定,制符时能更专注凝神。
自从戴上这枚玉佩,他画符的成功率提高了不少,打坐入定的时间也比以前缩短了。
他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贴身的里衣遮住了玉佩,只露出一截青白的系绳。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一群人从巷口涌进来,夹杂着说话声、吆喝声、还有木板碰撞的声响。
燕宁微微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木门往外看去。
青木巷里,七八个散修正往巷子深处走,有的扛着木板,有的提着工具箱,还有几个空着手的,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胖子。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短褐,手里拎着一把铁锤,额头上沁着汗珠,边走边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
燕宁叫住了他:“王道友,这是做什么?”
王胖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燕宁道友,你还不知道?赵家撤了!五年主事期限到了,轮到五气宗坐镇坊市了。”
燕宁微微一怔。白山坊市本就是五气宗、碧云赵家和青鱼观三大筑基势力联手建立,主事之位五年一换。
一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正是赵家执掌的最后一年。如今一年过去,五年期满,赵家自然要撤了。
“原来如此。”燕宁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王胖子把铁锤往肩上一扛。
“昨天晚上赵家的人就撤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凉亭里那个赵炽野都不见了。
今天一早五气宗的人就来了,坊市正门那边的值守全换成了五气宗的弟子。
还有那个凉亭——你猜怎么着?
五气宗的五长老亲自坐镇,就坐在赵炽野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上。”
五长老。
燕宁想起一年前在粮铺听到的消息——五气宗把五长老派到坊市坐镇,练气九层。当时他以为不过是提前布局,如今五年期满,赵家撤走,五气宗顺理成章地接了手。
“还有呢。”王胖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五长老把摆摊区的规矩改了,摊位费降了,一块灵石三天。
以前一天就要两块灵石,好多散修摆一天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现在好了,一块灵石能用三天,摆摊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身后一个瘦高个儿散修插了一句:“散修通道那边还是老样子,过路费照收,没变。不过五长老说了,以后坊市里不许仗势欺人,不管是哪家的人,只要欺负散修,一律按坊市规矩处置。”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扛着木板箱子的几个散修已经走远了。王胖子又跟燕宁说了几句,提着铁锤追了上去。
燕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良久没有动。
赵家撤了,五气宗来了。主事之位五年一换,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赵家执掌的最后一年,涨租涨得厉害,把散修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换了五气宗,摊位费降了,日子比之前好过了些。至于散修通道的过路费,五气宗也没说要免——三家共治坊市,有些规矩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燕宁退回屋中,把木门关上。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火球符,指尖摩挲着符纸上粗犷的纹路。
一年前他刚开始学制符时,连清洁符都画得歪歪扭扭。如今他已经能稳定画出五种一阶中品符箓,有了稳定的进项,有了清心玉佩,修为也突破了练气六层。
这些变化,和赵家、五气宗谁来主事没有太大关系。这是他自己的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主事换了,坊市的规矩会变,但这些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左右的,只有自己手中的符笔,只有丹田中的灵力,只有日复一日的苦修。
燕宁把符箓收好,回到床边,重新盘膝坐下。
丹田中的灵力还在翻涌,练气六层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他闭上眼,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一点一点夯实这新开辟的根基。
屋外,青木巷渐渐安静下来。
秋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轻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日头升高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燕宁的身影笼在那片光斑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丹田中的灵力从奔涌渐渐归于平静,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却更加驯服、更加沉稳。
练气六层的境界在他体内扎下了根,虽然还很新、很嫩,但扎实得很。
巷子深处的几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老人枯瘦的手指。
燕宁盘膝坐在木板床上,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双目微阖。
丹田之中,灵力充盈到了极点。
一年苦修,《山石镇土诀》日夜不辍,灵力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冲刷、积淀、压缩。
丹田像一只被慢慢注满的水缸,水位已经到了缸沿,再多一滴便会溢出来。
今天,他要让那滴水落下来。
燕宁缓缓吸了一口气,引导丹田中的灵力向中心凝聚。灵力起初有些散乱,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游鱼,在丹田中四处游荡。他没有强行驱赶它们,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收拢、归拢、压实。
灵力越来越密,越来越厚,丹田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燕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他知道,练气五层到六层的瓶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人水到渠成,睡一觉就突破了;有些人卡在这里三年五载,怎么都迈不过去。他不是天才,也不指望睡一觉就突破——他要靠日积月累的扎实根基,硬生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丹田中的灵力终于凝聚到了极限。
燕宁猛地将全部灵力向内一压——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他体内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丹田猛地一震,而后骤然扩张。
原本已经饱和的灵力像是找到了新的空间,如决堤之水般涌入那新开辟的天地,在丹田中奔涌、激荡、回旋。
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
经脉也被拓宽了,灵力在其中流转更加顺畅,不再有之前那种微微滞涩的感觉。四肢百骸被这股新生的灵力冲刷,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中。
练气六层。
燕宁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雾,笔直地射出一尺多远,才慢慢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比一年前厚实了些,指节分明,虎口处因为常年握笔磨出了一层薄茧。
灵力在指尖流转,土黄色的灵光沉稳厚重,比练气五层时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
一年了。
燕宁从床上下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丹田中灵力充盈,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一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不过是个练气五层的底层散修,兜里揣着十几块灵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发愁。
如今他已稳稳踏入练气六层,《山石镇土诀》的根基打得扎实无比,土属性法术炉火纯青,制符的手艺也足以在这坊市中立足。
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小到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直到今天突破瓶颈,回头一看,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符箓,在桌上一字排开。
清风符。
一阶中品,施展开来可吹散烟雾瘴气。
这一年来他画了不下三百张,成功率从最初的勉强一成提升到了七成以上。如今他闭着眼睛都能把纹路画出来,每一笔的起落、粗细、转折都刻进了手指的肌肉记忆里。
疗愈符。
一阶中品,可加快伤口愈合、止血生肌。
此符的纹路比清风符复杂得多,他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勉强掌握,废了三十来张符纸。如今疗愈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虽不如清风符,但在坊市里已是抢手货——进山采药的散修谁不怕受伤?一张疗愈符揣在身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风刃符。
一阶中品,化灵力为无形风刃,锋利无比,可切割一阶妖兽的皮毛。
风刃符的攻击力不如火球符猛烈,但胜在无声无息,难以防备。他学此符用了小半个月,废了二十来张符纸,算是掌握得比较顺利的一种。
迷音符。
一阶中品,激发后可遮蔽方圆数丈内的声响,用于潜行、隐匿、设伏皆有奇效。
此符的纹路不算复杂,但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符成之时,灵光不能外泄分毫,否则便失了“迷音”的效果。他在这张符上卡得久一些,废了四十来张,才终于摸到了门道。
火球符。
一阶中品,凝聚火属性灵力化为火球攻击,威力比一阶下品的火弹符强了数倍。
这是他学得最晚的一种,也是威力最大的一种。火球符的纹路粗犷奔放,对灵力输出要求很高——灵力太弱则威力不足,太强则符纸炸裂。他身具火灵根,画此符得天独厚,废了二十多张便掌握了要领。
五种一阶中品符箓。
燕宁看着面前这些符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年前他刚开始学制符时,连清洁符都画得歪歪扭扭,谁能想到一年后他能掌握五种中品符箓?
固然有天赋的因素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这一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天放下过符笔。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身心俱疲,他都会坐到桌前,铺纸、研墨、提笔、落笔。
一天不画,手就生。
两天不画,心就慌。
他把符箓一张一张收回储物袋,又从里面取出另一件东西。
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青白,质地温润,握在手中像握住了一块暖玉。玉佩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线条流畅,打磨精细。玉佩中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清心石,颜色淡青,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清心玉佩。
中品法器,这是他大半年前从一个即将离开坊市的散修手中买下的。那人卡在练气四层多年无望突破,变卖家产准备回凡俗故土养老,这枚玉佩便是他出售的物品之一。
燕宁花了六十块灵石将它买下。清心玉佩的功效只有一个:佩戴之后,心神安宁,不易被外界干扰,修炼时能更快入定,制符时能更专注凝神。
自从戴上这枚玉佩,他画符的成功率提高了不少,打坐入定的时间也比以前缩短了。
他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贴身的里衣遮住了玉佩,只露出一截青白的系绳。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一群人从巷口涌进来,夹杂着说话声、吆喝声、还有木板碰撞的声响。
燕宁微微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木门往外看去。
青木巷里,七八个散修正往巷子深处走,有的扛着木板,有的提着工具箱,还有几个空着手的,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胖子。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短褐,手里拎着一把铁锤,额头上沁着汗珠,边走边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
燕宁叫住了他:“王道友,这是做什么?”
王胖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燕宁道友,你还不知道?赵家撤了!五年主事期限到了,轮到五气宗坐镇坊市了。”
燕宁微微一怔。白山坊市本就是五气宗、碧云赵家和青鱼观三大筑基势力联手建立,主事之位五年一换。
一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正是赵家执掌的最后一年。如今一年过去,五年期满,赵家自然要撤了。
“原来如此。”燕宁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王胖子把铁锤往肩上一扛。
“昨天晚上赵家的人就撤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凉亭里那个赵炽野都不见了。
今天一早五气宗的人就来了,坊市正门那边的值守全换成了五气宗的弟子。
还有那个凉亭——你猜怎么着?
五气宗的五长老亲自坐镇,就坐在赵炽野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上。”
五长老。
燕宁想起一年前在粮铺听到的消息——五气宗把五长老派到坊市坐镇,练气九层。当时他以为不过是提前布局,如今五年期满,赵家撤走,五气宗顺理成章地接了手。
“还有呢。”王胖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五长老把摆摊区的规矩改了,摊位费降了,一块灵石三天。
以前一天就要两块灵石,好多散修摆一天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现在好了,一块灵石能用三天,摆摊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身后一个瘦高个儿散修插了一句:“散修通道那边还是老样子,过路费照收,没变。不过五长老说了,以后坊市里不许仗势欺人,不管是哪家的人,只要欺负散修,一律按坊市规矩处置。”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扛着木板箱子的几个散修已经走远了。王胖子又跟燕宁说了几句,提着铁锤追了上去。
燕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良久没有动。
赵家撤了,五气宗来了。主事之位五年一换,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赵家执掌的最后一年,涨租涨得厉害,把散修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换了五气宗,摊位费降了,日子比之前好过了些。至于散修通道的过路费,五气宗也没说要免——三家共治坊市,有些规矩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燕宁退回屋中,把木门关上。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火球符,指尖摩挲着符纸上粗犷的纹路。
一年前他刚开始学制符时,连清洁符都画得歪歪扭扭。如今他已经能稳定画出五种一阶中品符箓,有了稳定的进项,有了清心玉佩,修为也突破了练气六层。
这些变化,和赵家、五气宗谁来主事没有太大关系。这是他自己的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主事换了,坊市的规矩会变,但这些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左右的,只有自己手中的符笔,只有丹田中的灵力,只有日复一日的苦修。
燕宁把符箓收好,回到床边,重新盘膝坐下。
丹田中的灵力还在翻涌,练气六层的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他闭上眼,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一点一点夯实这新开辟的根基。
屋外,青木巷渐渐安静下来。
秋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轻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日头升高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燕宁的身影笼在那片光斑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丹田中的灵力从奔涌渐渐归于平静,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却更加驯服、更加沉稳。
练气六层的境界在他体内扎下了根,虽然还很新、很嫩,但扎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