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1章 无名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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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青木巷三十六号木屋内,燕宁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丹田中的灵力比半个月前又凝实了几分,经脉中灵力行走顺畅,再无初突破时的滞涩感。
练气六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比练气五层时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屋里,修炼,制符,稳固境界。
每日清晨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山川土气入体,夯实根基;午后研墨画符,五种一阶中品符箓轮番练习,成功率稳中有升;晚间打坐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温养肉身。
半个月的静修,把练气六层的根基打得扎扎实实。
“该进山了。”燕宁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床上下来,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收拾行装。
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过去:《山石镇土诀》、西荒灵药图集、玄土飞环、玄铁飞刀、清心玉佩、阵盘、符纸符墨、灵符、干粮水囊、黄参丹、补气丹、辟谷丹。
一样不少,样样齐备。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推门而出。
清晨的青木巷已经有了人迹。隔壁王胖子不在门口,倒是48号赵常山的木门开着,赵杨蹲在门口磨药锄。
少年比一年前长高了些,也壮实了些,如今也已经到达练气二层的修为。
见燕宁出来,他抬起头,叫了一声“燕宁叔”,又低下头继续磨。
燕宁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抬脚朝巷口走去。
出了坊市正门,他加快脚步,沿着那条走了一年多的土路,朝白岭山脉方向大步走去。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山影渐渐清晰。
燕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林。
前七日
进山的头七天,燕宁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沿着白岭山脉外围来回扫荡,专挑一阶下品妖兽下手。
赤虎、青木狼、铁背豺、獠牙猪。
这些以前见了要绕道走的低阶妖兽,如今已不在话下。
练气六层的修为摆在那里,《山石镇土诀》的防御力本就出众,数种土属性法术运用纯熟,再加上玄土飞环和玄铁飞刀两件中品法器轮番出手,一阶下品妖兽几乎没多少反抗之力。
第一日,他在东南坡地猎杀了一头落单的青木狼。狼皮完整,狼骨狼血俱在,还顺手采了几株蛇涎草。
第二日,在溪边遇到一头铁背豺。铁背豺皮糙肉厚,石矛术刺不穿它的背甲,但玄铁飞刀专破硬皮——一刀从眼眶贯入,铁背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第三日,遇上了一头獠牙猪。这东西皮厚力大,横冲直撞,不好对付。燕宁没有跟它硬碰硬,先用沙尘术迷了它的眼睛,再用石锁术锁住它的四肢,最后用石矛术从腹部薄弱处刺入,干净利落。
第四日休整了一天,在山谷石洞中打坐调息,清点收获。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他又在外围转了几圈,猎杀了几头落单的妖兽,采了一批灵药。
七日的收获不算丰厚但也不差。兽皮、兽骨、兽血、兽筋,零零碎碎攒了一大堆,外加各类灵药数十株,粗略估算至少能换一百多块灵石。
这对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这些。
那是第八日的事。
那日清晨,燕宁沿着一条山溪往上游走,追踪一头受伤的黑尾鹿。
黑尾鹿是一阶中品妖兽,速度快,善隐匿,肉质鲜美,鹿血是大补之物,鹿茸更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上等材料。
这头黑尾鹿他盯了两天,昨日用飞刀伤了它的后腿,让它跑不远,今日趁它伤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血迹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溪边的碎石和草丛中,鹿蹄印清晰可辨。黑尾鹿没有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沟。
山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燕宁放轻脚步,沿着鹿蹄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沟忽然到了尽头。
一面数丈高的岩壁横亘在面前,灰白色的岩石上布满了裂纹和沟槽,藤蔓从顶端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幕。
黑尾鹿的蹄印消失在岩壁根部,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燕宁拨开藤蔓,发现岩壁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缝隙不大,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不拨开藤蔓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大约两三丈长,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湿漉漉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泥土腥味。通道的尽头有光透进来,不算亮,但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燕宁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岩壁陡峭,将这片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谷呈不规则的圆形,最宽处不过百丈,但草木繁茂,郁郁葱葱,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桃源。
谷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燕宁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丝丝缕缕,清凉舒爽,像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
他的目光扫过山谷,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谷中生长着许多灵药。
不是那种零零星星的几株,而是成片成片的。他看到了蛇涎草、凝血花、紫苏草、七星花——这些在外围难得一见的灵药,在这里像杂草一样丛生。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品种,茎叶奇特,灵气内敛,显然比那些常见的灵药珍贵得多。
谷地中央有一条小溪,从岩壁的裂缝中渗出,汇成一股细细的流水,蜿蜒穿过谷地,最后消失在另一端的岩壁下方。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圆形叶片,叶脉清晰,泛着淡淡的灵光。
溪边有几株灵草,茎秆挺拔,叶片修长,顶端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花蕊金黄,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燕宁蹲下来仔细辨认,脑海中闪过师父留下的灵药图谱中的记载——紫华草,一阶上品灵药,用于炼制破障丹,辅助突破瓶颈。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但动作依旧沉稳。从储物袋中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部的泥土,沿着根茎走势慢慢深挖,将整株紫华草连根完整地取出。
根须细密如发丝,微微泛着紫光,品相堪称完美。
他把紫华草小心收好,又在溪边找到了三株同种的紫华草,株株品相上乘。
燕宁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山谷,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蛇涎草、凝血花之类的常见灵药暂且不说,单是那几株紫华草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一阶上品灵药,坊市中极少有人售卖,偶尔出现一株,价格至少五十块灵石起步,且往往有价无市。
但他不打算把这些灵药全部采光。
师父留下的灵药图谱扉页上,有一行蝇头小楷,是师父临终前写下的——“采药留根,取三留一,不伤灵脉,方得长久。”
他那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只是记住了。
如今站在这片灵气氤氲的山谷中,看着遍地灵药,他才真正理解了师父的苦心。
这种灵气浓郁、灵药遍地的宝地,若是被贪心的修士发现,定会连根拔起、掘地三尺,不留一丝生机。可那样做,这片山谷就毁了。
灵药不会再生,灵脉也会因过度采掘而枯竭,三五年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燕宁不打算这么做。
他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纸笔,凭记忆大致画了一张山谷的简图。
灵药的分布位置、溪流的走向、山谷的形貌,一一标注清楚。然后他开始有计划地采集——每一片药丛只取三分之一,剩下的留在原地,让它们继续生长、开花、结籽,来年再来,还能有新的收获。
他在山谷中忙了整整一天。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又从柔和变成昏黄。燕宁几乎没怎么休息,蹲在药丛中一株一株地挖,挖累了就直起腰喝口水,然后继续蹲下去。
到傍晚时分,他带来的几个布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蛇涎草,七株。凝血花,十一株。紫苏草,九株。七星花,六株。
还有其他几种不太常见的灵药,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来株。至于那四株紫华草,被他单独收在一个木盒里,垫着柔软的苔藓,生怕磕碰伤了根须。
燕宁在溪边洗了手,又捧了几捧清水喝下。溪水清甜甘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喝下去浑身通透。
他站起身,在谷中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山谷北侧的岩壁上。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凹陷,被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大半。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看了看,凹陷比他预想的要深,约莫一丈进深,最高处勉强能让他站直。
洞内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碎的沙土,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草叶和细小的兽骨,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东西住过了。
天然石洞,干燥,隐蔽,还有藤蔓做天然屏障。
燕宁心里有了盘算。这片山谷灵气浓郁,灵药遍地,又极难被人发现,若是能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可以作为他进山采药、修炼的中转站。这处石洞稍加清理,便能住人。
他没有急着清理石洞。天色已经不早了,从山谷回坊市至少要走两个多时辰,路上还要经过几处妖兽出没的地带,夜里赶路太危险。
不如就在这石洞里住一晚。
燕宁弯腰钻了进去。
石洞比他预想的要宽敞一些,越往里走越窄,最深处只能蜷着身子坐着。但靠近洞口的地方还算开阔,铺一块粗布就能当床。
他取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粮和半袋水,靠着洞壁坐下来,慢慢地嚼。
洞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谷中没有灯火,没有人家,只有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
风吹过岩壁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的草丛中慢慢行走。
燕宁吃完干粮,把阵盘取出来,放在洞口内侧,激活。淡淡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他的气息压了下去。
然后他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
青木巷三十六号木屋内,燕宁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丹田中的灵力比半个月前又凝实了几分,经脉中灵力行走顺畅,再无初突破时的滞涩感。
练气六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比练气五层时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屋里,修炼,制符,稳固境界。
每日清晨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山川土气入体,夯实根基;午后研墨画符,五种一阶中品符箓轮番练习,成功率稳中有升;晚间打坐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温养肉身。
半个月的静修,把练气六层的根基打得扎扎实实。
“该进山了。”燕宁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床上下来,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收拾行装。
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过去:《山石镇土诀》、西荒灵药图集、玄土飞环、玄铁飞刀、清心玉佩、阵盘、符纸符墨、灵符、干粮水囊、黄参丹、补气丹、辟谷丹。
一样不少,样样齐备。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推门而出。
清晨的青木巷已经有了人迹。隔壁王胖子不在门口,倒是48号赵常山的木门开着,赵杨蹲在门口磨药锄。
少年比一年前长高了些,也壮实了些,如今也已经到达练气二层的修为。
见燕宁出来,他抬起头,叫了一声“燕宁叔”,又低下头继续磨。
燕宁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抬脚朝巷口走去。
出了坊市正门,他加快脚步,沿着那条走了一年多的土路,朝白岭山脉方向大步走去。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山影渐渐清晰。
燕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林。
前七日
进山的头七天,燕宁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沿着白岭山脉外围来回扫荡,专挑一阶下品妖兽下手。
赤虎、青木狼、铁背豺、獠牙猪。
这些以前见了要绕道走的低阶妖兽,如今已不在话下。
练气六层的修为摆在那里,《山石镇土诀》的防御力本就出众,数种土属性法术运用纯熟,再加上玄土飞环和玄铁飞刀两件中品法器轮番出手,一阶下品妖兽几乎没多少反抗之力。
第一日,他在东南坡地猎杀了一头落单的青木狼。狼皮完整,狼骨狼血俱在,还顺手采了几株蛇涎草。
第二日,在溪边遇到一头铁背豺。铁背豺皮糙肉厚,石矛术刺不穿它的背甲,但玄铁飞刀专破硬皮——一刀从眼眶贯入,铁背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第三日,遇上了一头獠牙猪。这东西皮厚力大,横冲直撞,不好对付。燕宁没有跟它硬碰硬,先用沙尘术迷了它的眼睛,再用石锁术锁住它的四肢,最后用石矛术从腹部薄弱处刺入,干净利落。
第四日休整了一天,在山谷石洞中打坐调息,清点收获。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他又在外围转了几圈,猎杀了几头落单的妖兽,采了一批灵药。
七日的收获不算丰厚但也不差。兽皮、兽骨、兽血、兽筋,零零碎碎攒了一大堆,外加各类灵药数十株,粗略估算至少能换一百多块灵石。
这对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这些。
那是第八日的事。
那日清晨,燕宁沿着一条山溪往上游走,追踪一头受伤的黑尾鹿。
黑尾鹿是一阶中品妖兽,速度快,善隐匿,肉质鲜美,鹿血是大补之物,鹿茸更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上等材料。
这头黑尾鹿他盯了两天,昨日用飞刀伤了它的后腿,让它跑不远,今日趁它伤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血迹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溪边的碎石和草丛中,鹿蹄印清晰可辨。黑尾鹿没有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沟。
山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燕宁放轻脚步,沿着鹿蹄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沟忽然到了尽头。
一面数丈高的岩壁横亘在面前,灰白色的岩石上布满了裂纹和沟槽,藤蔓从顶端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幕。
黑尾鹿的蹄印消失在岩壁根部,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燕宁拨开藤蔓,发现岩壁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缝隙不大,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不拨开藤蔓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大约两三丈长,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湿漉漉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泥土腥味。通道的尽头有光透进来,不算亮,但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燕宁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岩壁陡峭,将这片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谷呈不规则的圆形,最宽处不过百丈,但草木繁茂,郁郁葱葱,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桃源。
谷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燕宁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口鼻涌入经脉,丝丝缕缕,清凉舒爽,像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
他的目光扫过山谷,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谷中生长着许多灵药。
不是那种零零星星的几株,而是成片成片的。他看到了蛇涎草、凝血花、紫苏草、七星花——这些在外围难得一见的灵药,在这里像杂草一样丛生。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品种,茎叶奇特,灵气内敛,显然比那些常见的灵药珍贵得多。
谷地中央有一条小溪,从岩壁的裂缝中渗出,汇成一股细细的流水,蜿蜒穿过谷地,最后消失在另一端的岩壁下方。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圆形叶片,叶脉清晰,泛着淡淡的灵光。
溪边有几株灵草,茎秆挺拔,叶片修长,顶端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花蕊金黄,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燕宁蹲下来仔细辨认,脑海中闪过师父留下的灵药图谱中的记载——紫华草,一阶上品灵药,用于炼制破障丹,辅助突破瓶颈。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但动作依旧沉稳。从储物袋中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部的泥土,沿着根茎走势慢慢深挖,将整株紫华草连根完整地取出。
根须细密如发丝,微微泛着紫光,品相堪称完美。
他把紫华草小心收好,又在溪边找到了三株同种的紫华草,株株品相上乘。
燕宁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山谷,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蛇涎草、凝血花之类的常见灵药暂且不说,单是那几株紫华草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一阶上品灵药,坊市中极少有人售卖,偶尔出现一株,价格至少五十块灵石起步,且往往有价无市。
但他不打算把这些灵药全部采光。
师父留下的灵药图谱扉页上,有一行蝇头小楷,是师父临终前写下的——“采药留根,取三留一,不伤灵脉,方得长久。”
他那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只是记住了。
如今站在这片灵气氤氲的山谷中,看着遍地灵药,他才真正理解了师父的苦心。
这种灵气浓郁、灵药遍地的宝地,若是被贪心的修士发现,定会连根拔起、掘地三尺,不留一丝生机。可那样做,这片山谷就毁了。
灵药不会再生,灵脉也会因过度采掘而枯竭,三五年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燕宁不打算这么做。
他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纸笔,凭记忆大致画了一张山谷的简图。
灵药的分布位置、溪流的走向、山谷的形貌,一一标注清楚。然后他开始有计划地采集——每一片药丛只取三分之一,剩下的留在原地,让它们继续生长、开花、结籽,来年再来,还能有新的收获。
他在山谷中忙了整整一天。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又从柔和变成昏黄。燕宁几乎没怎么休息,蹲在药丛中一株一株地挖,挖累了就直起腰喝口水,然后继续蹲下去。
到傍晚时分,他带来的几个布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蛇涎草,七株。凝血花,十一株。紫苏草,九株。七星花,六株。
还有其他几种不太常见的灵药,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十来株。至于那四株紫华草,被他单独收在一个木盒里,垫着柔软的苔藓,生怕磕碰伤了根须。
燕宁在溪边洗了手,又捧了几捧清水喝下。溪水清甜甘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喝下去浑身通透。
他站起身,在谷中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山谷北侧的岩壁上。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凹陷,被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大半。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看了看,凹陷比他预想的要深,约莫一丈进深,最高处勉强能让他站直。
洞内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碎的沙土,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草叶和细小的兽骨,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东西住过了。
天然石洞,干燥,隐蔽,还有藤蔓做天然屏障。
燕宁心里有了盘算。这片山谷灵气浓郁,灵药遍地,又极难被人发现,若是能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可以作为他进山采药、修炼的中转站。这处石洞稍加清理,便能住人。
他没有急着清理石洞。天色已经不早了,从山谷回坊市至少要走两个多时辰,路上还要经过几处妖兽出没的地带,夜里赶路太危险。
不如就在这石洞里住一晚。
燕宁弯腰钻了进去。
石洞比他预想的要宽敞一些,越往里走越窄,最深处只能蜷着身子坐着。但靠近洞口的地方还算开阔,铺一块粗布就能当床。
他取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粮和半袋水,靠着洞壁坐下来,慢慢地嚼。
洞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谷中没有灯火,没有人家,只有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
风吹过岩壁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的草丛中慢慢行走。
燕宁吃完干粮,把阵盘取出来,放在洞口内侧,激活。淡淡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他的气息压了下去。
然后他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