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86章 苦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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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燕宁便退了房。
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道友这房住了三天,今日走,可是寻着住处了?
租洞府。
算盘珠子顿了一瞬。掌柜抬眼看他,又低下头,声音轻下去:城主府的洞府……道友挑仔细些。
燕宁没接话,将房牌搁在柜上,转身出了客栈。
青山仙城的清晨比午后清爽许多,街上的灵食摊才刚开张,热腾腾的灵粥和灵面香气顺着风飘散开来,裹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沿街店铺的门板正被一块块卸下,伙计们打着哈欠擦拭柜台,偶尔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走过,衣袍带起一阵凉风。
燕宁沿着主街向北走。昨日闲逛时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仙城的布局,城主府位于城池正中央,无论从哪条街过去,最终都会汇聚到那条最宽阔的中央大道上。
他走得不快,穿过三条横街,行人渐多,两侧的楼阁也越发高大规整,灵光招牌层层叠叠,比摆摊区那边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约莫走了两刻钟,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灰白色的石质建筑矗立在道路尽头,门额上悬着一块青石巨匾,刻着五个大字:青山城主府。
府邸占地极广,灰白色的石墙高逾两丈,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灵纹,灵光在墙体表面缓缓流转,如水流般循环往复。
门口立着两对值守修士,统一穿着青灰色的制式道袍,腰悬制式长剑,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个个都在练气七层以上。
四人分列大门两侧,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燕宁走近时,最外侧的一名值守修士微微侧身,抬手拦住去路。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语气不冷不热,算得上客气:道友来此,有何要事?
在下想租赁一处洞府修炼。
值守修士点了点头,收回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法器,指尖灵力注入,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
他将玉佩举到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玉佩的灵力裹着,传向了府邸深处。
做完这些,他朝燕宁微微颔首:道友稍等片刻,片刻后会有人带道友进去办理手续。
燕宁拱手道谢,退到门侧等着。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门楼的阴影拉得长长的,他站在阴影与日光的交界处,看着街上偶尔走过的修士,耐心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府门内走出一人。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衫,面容清秀,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周身气息在练气七层上下。
那人快步走到燕宁面前,拱手笑道:道友可是来租赁洞府的?在下奉执事之命,特来引路。
燕宁还礼:正是。有劳道友了。
青衫修士侧身引路,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方便执事那边登记造册。
燕宁。
青衫修士点了点头,步伐不停:燕道友。在下姓周,道友唤我周道友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府门。院内铺的不是寻常青石板,而是一种灰中带青的石材,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灵力从足底渗入,据说是当年建城时从山里挖出的,能让人心神沉静。
两侧灵木修剪成规整的方形,像两排沉默的侍卫。廊柱间悬着淡青色的灵灯,灯芯里烧的不是油脂,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燃烧时发出极轻的声,像是某种小兽在啃噬骨头。
周管事没有走正中的主楼,而是绕过半道回廊,径直来到一处偏院。
偏院不大,布置却颇为雅致。院前一棵老槐树枝叶舒展,青石铺地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石凳,正前方是一间宽敞的厅房,门敞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黑木大案。
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修士,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穿着一件深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二字。
此人周身气息浑厚绵长,分明是练气巅峰的修为,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周管事在门口停步,侧身让开:执事大人,这位便是前来租赁洞府的燕宁道友。
方正抬眼看来,目光在燕宁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微微抬手示意:燕道友请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常年处理庶务的从容与练达。
燕宁迈步走入厅内,在案前的木椅上落座。周道友没有跟进来,在门口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了,留下两人对坐。
方正从案上拿起一支朱砂笔,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语气客气而直接:道友是第一次来青山仙城租赁洞府吧?
燕宁点头称是。
方正也不意外,每日来租赁洞府的修士不少,生面孔更是常见,他搁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案上:
那我把规矩给道友说一遍。本城洞府一律归城主府所有,对外出租,按月和按年两种租法。
短租一月起步,长租一年起步,租金一次性付清,中途退租不退灵石。短租到期可续,长租同理。道友要短租还是长租?
燕宁想了想:短租,两个月。
方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探出,指尖凝聚一缕灵力,轻轻点在桌案一侧。
案面上那张摊开的皮质地图应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放大。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上百个光点,分布在山体各处,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山腰,有的靠近峰顶。
大部分光点是红色的,只有不到四十个是绿色,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地图边缘和偏僻的位置。
方正抬手虚指:红色已租,绿色空置。道友自己看看,挑一处合适的。燕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自下而上扫过那些绿色光点。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红色光点密集的地方集中在山体中段偏上的区域,靠近地图顶端一块特别标注的区域——那儿用细字写着真人洞府四字,周围一圈都是红色,几乎没有空置的。
绿色光点则多数散落在山脚和边缘地带,有的靠近溪流,有的隐在林地之中。
灵气浓郁程度以颜色深浅区分,靠近真人洞府的绿色光点颜色最亮,越是边缘颜色越淡。
燕宁问:这些洞府租金都一样?
方正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答道:根据灵气浓郁程度有所区别。越靠近三位真人洞府处,灵气越浓郁,租金自然也越高。不过道友不必太在意那些——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边缘区域。
这些洞府虽然偏僻一些,灵气比不上中段和上段的洞府,但练气后期修士修炼绰绰有余。
而且每座洞府都配备三种基础阵法,聚灵阵、金刚阵和隔绝阵一应俱全,道友安心修炼便是。
燕宁的目光在地图边缘缓慢移动,他下意识避开了地图中段那些明亮的光点。
不是因为租不起。
是因为那种被人围绕的感觉,气浓郁处必然修士扎堆,神识交错、气息混杂,而他需要安静甚至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处隐在竹林间的绿色光点落入了他的视线。
位置很偏,在地图左下角的边缘地带,标注着苦竹林三个字。周围空荡荡的,连相邻的第六洞府都缩在视野边缘,七号像是被单独撇在了一边。
这处如何?
方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光点上停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在案沿敲了一下,又收回袖中。
苦竹林第七洞府,他语气如常,位置偏了些,但胜在清静,没有邻舍打扰。道友若是喜静,这处倒是合适。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前是一位符师租住的,符道造诣不低,据说摸到了二阶门槛。
燕宁注意到他说时,目光又往那光点上飘了一眼,快得像是错觉。
就这处吧。
方正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从案旁木匣中取出一方青玉牌,指尖灵力划过,玉牌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字:苦竹林·七。
两个月租金,他将玉牌推过来,声音不紧不慢,一百二十块灵石。
燕宁目光落在玉牌上,没有立刻接。
案角处摊着一本租金册,最上面一页墨迹尚新,某行数字被一道斜线划去,旁边重写了另一个数。
他看不清原数,但那一笔划得很轻,像是临时起意。
一百二十灵石。比他在客栈开两个月上房还贵一倍,但客栈人来人往,灵气稀薄,没法炼化地灵参。这处洞府偏是偏了些,阵法齐全、无人打扰,正合他用。
他数出一百二十块灵石码在案边。
方正神色如常,指尖一拂,已将灵石拢入匣中,动作从容利落。
方正探出灵力,虚点在地图左上角苦竹林的位置,那点绿色灵光轻轻一晃,转成了红色。
燕宁将玉牌随手收入储物袋,起身拱了拱手:多谢执事。
方正摆了摆手,重新提起朱砂笔,像是接下来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
燕宁转身出了偏院,周道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回廊拐角,一路将他送出府门。
燕宁站在城主府门外的台阶上,日光比来时又升高了一些,街上的人流稠密起来,灵光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退房时掌柜那句话挑仔细些。
他当时以为是指灵气浓淡、阵法好坏。
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所指。
方正说时那个飘忽的眼神,他没有漏看。话里留了白,没说透,但燕宁已经隐约猜到那洞府背后大概有些什么故事。
不过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租两个月洞府炼化地灵参而已,阵法稳固、灵气够用、无人打扰便好。
他走下台阶,朝街对面一家挂着丹香堂乌木匾额的铺子走去。
门口挂着几串干燥的灵草,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淡淡的药香顺着风飘散过来,混在仙城清晨清冽的空气里,格外醒神。
丹香堂的木门推开时,一阵风从街对面卷过来,带着城主府方向散出的晨雾,混着药香,凉津津地扑在脸上。
他忽然又想起方正说时,那个飘忽的眼神。
两个月而已。
燕宁抬脚跨过丹香堂的门槛,没有回头。
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道友这房住了三天,今日走,可是寻着住处了?
租洞府。
算盘珠子顿了一瞬。掌柜抬眼看他,又低下头,声音轻下去:城主府的洞府……道友挑仔细些。
燕宁没接话,将房牌搁在柜上,转身出了客栈。
青山仙城的清晨比午后清爽许多,街上的灵食摊才刚开张,热腾腾的灵粥和灵面香气顺着风飘散开来,裹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沿街店铺的门板正被一块块卸下,伙计们打着哈欠擦拭柜台,偶尔有早起的修士匆匆走过,衣袍带起一阵凉风。
燕宁沿着主街向北走。昨日闲逛时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仙城的布局,城主府位于城池正中央,无论从哪条街过去,最终都会汇聚到那条最宽阔的中央大道上。
他走得不快,穿过三条横街,行人渐多,两侧的楼阁也越发高大规整,灵光招牌层层叠叠,比摆摊区那边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约莫走了两刻钟,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灰白色的石质建筑矗立在道路尽头,门额上悬着一块青石巨匾,刻着五个大字:青山城主府。
府邸占地极广,灰白色的石墙高逾两丈,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灵纹,灵光在墙体表面缓缓流转,如水流般循环往复。
门口立着两对值守修士,统一穿着青灰色的制式道袍,腰悬制式长剑,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个个都在练气七层以上。
四人分列大门两侧,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燕宁走近时,最外侧的一名值守修士微微侧身,抬手拦住去路。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方正,语气不冷不热,算得上客气:道友来此,有何要事?
在下想租赁一处洞府修炼。
值守修士点了点头,收回手,从腰间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法器,指尖灵力注入,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
他将玉佩举到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玉佩的灵力裹着,传向了府邸深处。
做完这些,他朝燕宁微微颔首:道友稍等片刻,片刻后会有人带道友进去办理手续。
燕宁拱手道谢,退到门侧等着。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门楼的阴影拉得长长的,他站在阴影与日光的交界处,看着街上偶尔走过的修士,耐心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府门内走出一人。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衫,面容清秀,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周身气息在练气七层上下。
那人快步走到燕宁面前,拱手笑道:道友可是来租赁洞府的?在下奉执事之命,特来引路。
燕宁还礼:正是。有劳道友了。
青衫修士侧身引路,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方便执事那边登记造册。
燕宁。
青衫修士点了点头,步伐不停:燕道友。在下姓周,道友唤我周道友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府门。院内铺的不是寻常青石板,而是一种灰中带青的石材,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灵力从足底渗入,据说是当年建城时从山里挖出的,能让人心神沉静。
两侧灵木修剪成规整的方形,像两排沉默的侍卫。廊柱间悬着淡青色的灵灯,灯芯里烧的不是油脂,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燃烧时发出极轻的声,像是某种小兽在啃噬骨头。
周管事没有走正中的主楼,而是绕过半道回廊,径直来到一处偏院。
偏院不大,布置却颇为雅致。院前一棵老槐树枝叶舒展,青石铺地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石凳,正前方是一间宽敞的厅房,门敞着,能看见里面摆着一张宽大的黑木大案。
案后坐着一个中年修士,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穿着一件深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二字。
此人周身气息浑厚绵长,分明是练气巅峰的修为,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周管事在门口停步,侧身让开:执事大人,这位便是前来租赁洞府的燕宁道友。
方正抬眼看来,目光在燕宁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微微抬手示意:燕道友请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常年处理庶务的从容与练达。
燕宁迈步走入厅内,在案前的木椅上落座。周道友没有跟进来,在门口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了,留下两人对坐。
方正从案上拿起一支朱砂笔,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语气客气而直接:道友是第一次来青山仙城租赁洞府吧?
燕宁点头称是。
方正也不意外,每日来租赁洞府的修士不少,生面孔更是常见,他搁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案上:
那我把规矩给道友说一遍。本城洞府一律归城主府所有,对外出租,按月和按年两种租法。
短租一月起步,长租一年起步,租金一次性付清,中途退租不退灵石。短租到期可续,长租同理。道友要短租还是长租?
燕宁想了想:短租,两个月。
方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探出,指尖凝聚一缕灵力,轻轻点在桌案一侧。
案面上那张摊开的皮质地图应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展开、放大。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上百个光点,分布在山体各处,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山腰,有的靠近峰顶。
大部分光点是红色的,只有不到四十个是绿色,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地图边缘和偏僻的位置。
方正抬手虚指:红色已租,绿色空置。道友自己看看,挑一处合适的。燕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自下而上扫过那些绿色光点。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红色光点密集的地方集中在山体中段偏上的区域,靠近地图顶端一块特别标注的区域——那儿用细字写着真人洞府四字,周围一圈都是红色,几乎没有空置的。
绿色光点则多数散落在山脚和边缘地带,有的靠近溪流,有的隐在林地之中。
灵气浓郁程度以颜色深浅区分,靠近真人洞府的绿色光点颜色最亮,越是边缘颜色越淡。
燕宁问:这些洞府租金都一样?
方正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答道:根据灵气浓郁程度有所区别。越靠近三位真人洞府处,灵气越浓郁,租金自然也越高。不过道友不必太在意那些——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边缘区域。
这些洞府虽然偏僻一些,灵气比不上中段和上段的洞府,但练气后期修士修炼绰绰有余。
而且每座洞府都配备三种基础阵法,聚灵阵、金刚阵和隔绝阵一应俱全,道友安心修炼便是。
燕宁的目光在地图边缘缓慢移动,他下意识避开了地图中段那些明亮的光点。
不是因为租不起。
是因为那种被人围绕的感觉,气浓郁处必然修士扎堆,神识交错、气息混杂,而他需要安静甚至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处隐在竹林间的绿色光点落入了他的视线。
位置很偏,在地图左下角的边缘地带,标注着苦竹林三个字。周围空荡荡的,连相邻的第六洞府都缩在视野边缘,七号像是被单独撇在了一边。
这处如何?
方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光点上停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在案沿敲了一下,又收回袖中。
苦竹林第七洞府,他语气如常,位置偏了些,但胜在清静,没有邻舍打扰。道友若是喜静,这处倒是合适。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前是一位符师租住的,符道造诣不低,据说摸到了二阶门槛。
燕宁注意到他说时,目光又往那光点上飘了一眼,快得像是错觉。
就这处吧。
方正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从案旁木匣中取出一方青玉牌,指尖灵力划过,玉牌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字:苦竹林·七。
两个月租金,他将玉牌推过来,声音不紧不慢,一百二十块灵石。
燕宁目光落在玉牌上,没有立刻接。
案角处摊着一本租金册,最上面一页墨迹尚新,某行数字被一道斜线划去,旁边重写了另一个数。
他看不清原数,但那一笔划得很轻,像是临时起意。
一百二十灵石。比他在客栈开两个月上房还贵一倍,但客栈人来人往,灵气稀薄,没法炼化地灵参。这处洞府偏是偏了些,阵法齐全、无人打扰,正合他用。
他数出一百二十块灵石码在案边。
方正神色如常,指尖一拂,已将灵石拢入匣中,动作从容利落。
方正探出灵力,虚点在地图左上角苦竹林的位置,那点绿色灵光轻轻一晃,转成了红色。
燕宁将玉牌随手收入储物袋,起身拱了拱手:多谢执事。
方正摆了摆手,重新提起朱砂笔,像是接下来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
燕宁转身出了偏院,周道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回廊拐角,一路将他送出府门。
燕宁站在城主府门外的台阶上,日光比来时又升高了一些,街上的人流稠密起来,灵光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退房时掌柜那句话挑仔细些。
他当时以为是指灵气浓淡、阵法好坏。
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所指。
方正说时那个飘忽的眼神,他没有漏看。话里留了白,没说透,但燕宁已经隐约猜到那洞府背后大概有些什么故事。
不过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他租两个月洞府炼化地灵参而已,阵法稳固、灵气够用、无人打扰便好。
他走下台阶,朝街对面一家挂着丹香堂乌木匾额的铺子走去。
门口挂着几串干燥的灵草,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淡淡的药香顺着风飘散过来,混在仙城清晨清冽的空气里,格外醒神。
丹香堂的木门推开时,一阵风从街对面卷过来,带着城主府方向散出的晨雾,混着药香,凉津津地扑在脸上。
他忽然又想起方正说时,那个飘忽的眼神。
两个月而已。
燕宁抬脚跨过丹香堂的门槛,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