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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87章 草原修士

    铺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三间门面打通,纵深足有数丈。

    地面铺着青玉砖,砖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灵玉灯的光影。正中是一张墨玉柜台,整块墨玉打磨而成,台面温润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白色纹理如云雾流转。

    台面边角被磨得圆润,是长年累月被人手抚过、被各类灵材轻轻搁放而养出的温润包浆。

    柜台后面是一面顶天立地的药柜,紫檀木的抽屉上嵌着薄薄的白玉片,玉片表面以细密的灵纹刻着药材名称,灵纹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整面墙数百个抽屉排得密实整齐,分门别类,每一格都透着这家丹堂的底蕴。

    大堂两侧各有一排乌木高架,架上摆着各色瓷瓶玉罐,品相规整,灵光内敛。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伙计,穿着整洁的灰布短褐,正低头拨弄着一柄小铜秤。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放下铜秤:道友要点什么?

    破障丹,有货吗?

    伙计点了点头,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放在柜台上:破障丹,一枚两百灵石。

    燕宁拔开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中带着微辛,灵气内敛不散,是正品。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洞府租金一百二十,加上这枚破障丹两百,今天还没出城就花出去三百多了。

    不过若能借着地灵参的药力一举突破到练气九层,这点灵石花得值。他没有多犹豫,数出两百块灵石码在柜台上。

    伙计将瓷瓶推过来:道友收好,破障丹适合冲击瓶颈时服用,服下之后药力会在经脉中持续流转大约四个时辰,这期间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关卡。切记一日之内不可连续服用第二枚。

    燕宁点了点头,将瓷瓶妥帖收入储物袋,正要转身离开,丹香堂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阵风随着开门灌了进来,裹着街面上的尘土气息。来人个头极高,膀大腰圆,一进门便将门口的光线遮去大半。

    那人穿着草原部落常见的粗皮袍子,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兽毛,边缘磨得发亮。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牛皮腰带,腰带扣是黄铜打制的兽首造型,被反复摩挲得泛出温润的金属光泽。

    他的皮肤被风沙打磨成深沉的暗铜色,面容粗犷,鼻梁高挺,下颌方正,留着短而密的胡茬,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一块从草原深处搬过来的粗砺岩石。

    周身气息如山岳沉凝、厚土夯实,稳稳停在练气巅峰,比城中寻常的练气巅峰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柜台后的中年伙计一见此人,正要开口招呼,里间的月白色纱帘一掀,一个身着墨绿色锦袍的清瘦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清癯,颌下一缕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气息平稳绵长,修为也在练气巅峰。

    他显然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放下手里的活计亲自迎了出来。

    巴图鲁道友!掌柜拱手笑道,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老朋友,一年未见,道友修为又有精进啊?

    巴图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浑厚得像从胸腔里直接撞出来:还好还好,比不得掌柜的坐镇一方。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草原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常年在大风里说话养成的习惯。

    说话间他抬手在腰间一摸,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去。羊皮纸边角卷曲,表面被反复摩挲得油润发亮,显然是一张用了很久的采购清单。

    掌柜接过羊皮纸,侧身朝内堂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远道而来,先坐下歇歇脚,一路从草原赶过来,少说也要走小半个月吧?

    巴图鲁摆了摆手,随着掌柜走到内堂的木椅前坐下。那椅子是寻常的榆木圈椅,他一坐下去,椅面便显得窄了一截,两条粗壮的手臂搭在扶手上,像是椅子小了整整一号。

    掌柜对此见怪不怪,展开羊皮纸扫了一眼便叠好收入袖中,点了点头:道友要的丹药我堂都有,稍坐片刻,这就备齐。

    说罢转身亲自斟了一杯灵茶端过来。那茶碗比寻常茶碗大了将近一倍,巴图鲁伸手端起来时,那碗恰好嵌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大小合适得像是专门为他定做的。

    巴图鲁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时目光扫过柜台边的燕宁。

    燕宁没有急着走,一个草原体修专程赶到青山仙城取药,掌柜亲自招待且言语间颇为熟稔,显然不是头一回打交道,这样的往来背后多半有些值得留意的信息。

    两人目光相遇,巴图鲁微微抬起粗壮的右手拱了拱,动作利落干脆。燕宁也抬手还了一礼,隔着半个大堂点了点头。

    掌柜已经走到药柜前报出一串丹药名字:回元丹二十瓶瓶、凝血散二十包、壮骨丸二十瓶、……伙计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只瓷瓶和药包,在柜台上排成两排。

    片刻功夫便备齐了,掌柜一挥手,灵力裹着那些物件飘到巴图鲁面前的茶几上,齐齐落定。

    巴图鲁也不细看,大掌一抹,尽数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只皮质的储物袋递给掌柜:道友点点吧。

    掌柜看都没看便直接收入袖中,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咱们合作多少年了,道友的为人我清楚,不用点。

    巴图鲁朗声一笑,站起身朝掌柜拱了拱手,大步朝门口走去。掌柜亲自送到门口,燕宁也顺势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城主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的中年人,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内敛,一看便是城主府中身份不低的人物。

    他对面站着四个草原修士,穿着深褐色皮袍,绣着暗金色兽纹滚边,领口镶着银灰色貂毛,腰间皮带扣环是银质的,铸着繁复的图腾纹路。

    四人并肩而立,身形个个魁梧如山,将城主府门前的日光都遮去了大半。为首的草原人格外高大,比巴图鲁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背宽厚如一堵石墙,面容沉毅,一双鹰目不怒自威。

    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寻常地站着说话,可燕宁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东西从那几人身上散发出来——不凌厉,不张扬,却厚重得像草原深处的地脉,沉稳得让人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

    那气息深不见底,远非练气修士所能拥有。

    四个筑基期草原修士。

    华袍中年面带笑意,抬手虚让了一下。为首的草原大汉微微颔首,也抬手回了一礼。

    两人又低声说了句什么,草原大汉侧过头来,目光朝丹香堂门口扫了一眼。那目光掠过巴图鲁时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他办完了事,随即移开了。

    片刻后草原大汉转身朝街口走去,巴图鲁快步赶上,走在为首的草原大汉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大汉偏头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五人走出十几步,日光落在他们宽阔的脊背上,投下五道厚实的影子,在青石板街上缓缓移动,渐渐隐入人流之中。

    掌柜站在丹香堂门口弯腰拱手目送,直到那些魁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口,他才直起身来。

    转身时瞥见了门内的燕宁,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回柜台后去了。

    燕宁收回目光,迈步走下台阶。日光已经升高了,街上人流稠密,灵光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斑驳的光彩。他沿着青石板街走了几步,脑中念头翻涌,脚下忽然慢了下来。

    方才巴图鲁和那些草原体修一身气血浑厚如烘炉,皮肉筋骨扎实得仿佛法器劈上去都只能留一道白印,那种肉身打磨到极致的气息让他忽然想起储物袋中那门虎豹淬体诀。

    得了赤心子传承之后只粗粗翻阅过一遍,一直没腾出手来修炼。这次闭关炼化地灵参、冲击练气九层,正好一并把炼体功法拾起来,三者并行。

    淬体丹能加速炼体进度,省下数月苦功。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丹香堂的乌木匾额。摸了摸储物袋,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破障丹两百灵石,洞府一百二十,手上剩下的灵石还够。

    既然决定要练,这笔灵石省不得。他转身走回丹香堂门口,再次推门而入。

    柜台后的伙计见他第二次折返,倒也不显不意外:道友还有何需要?

    淬体丹,来五瓶。

    伙计转身从药柜上取下一只青瓷瓶,又取了四只,并排放在柜台上:

    淬体丹,一瓶二十灵石,五瓶一百。

    燕宁数出一百块灵石递过去。伙计收好,将五瓶丹药用布袋装了递过来。燕宁接过布袋掂了掂,五只瓷瓶在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淬体丹服用有什么讲究?

    炼体功法最忌急于求成,丹药辅助也要循序渐进。伙计语气平淡。

    初练者一日一粒,运行功法让药力走遍周身筋骨皮肉,待皮肉适应后再酌情加量。

    切忌贪多,药力淤积不得发散,反伤筋骨。淬体丹药性偏燥,服用后以温水调和,不可与寒性丹药同服。

    燕宁一一记下,将布袋收入储物袋,转身出了丹香堂。日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街边灵食摊飘出热腾腾的香气,吆喝声此起彼伏,但这些他都没再留意。

    他加快脚步朝城南走去。

    地灵参、破障丹、淬体丹。

    三样东西凑齐了,洞府玉牌就在怀中,苦竹林的路也已记清。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