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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70章 出山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年里燕宁的生活可以说是千篇一律。

    他每日清晨在洞府外的老槐树下画符,午后研读皇甫亮留下的书册,傍晚去后山腰的湖边坐一会儿。

    偶尔钓上一尾玉脂锦鲤,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看水面的波纹慢慢散开再合拢。

    他在这三年里进展不小。

    一年前他突破了筑基后期,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这个速度一方面得益于皇甫亮时不时的——今天一颗丹,明天一枚果,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灵物被他当作寻常点心似的随手递过来,燕宁起初还会推辞两句,后来便不再客套了。

    另一方面,皇甫亮在他闭关之前替他找来了一物。

    竹节凝液,取自千年以上清纹竹的空心竹节之内,月圆之夜天地清灵之气灌入自然凝结而成,服用之后能提纯灵力、夯实根基,还能滋养识海,对他突破筑基后期起了不小的作用。

    这种东西不只对人族修士有用,对于妖兽来说也是难得的宝物。

    燕宁记得皇甫亮取回凝液那一天的样子。

    当时他正在洞府外画符,皇甫亮从远处飞回来,落地时步伐如常,衣袍上也没有明显的破损,但燕宁还是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斗法结束后残留的疲惫。

    他没有问皇甫亮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把凝液接了过来,说了一声多谢前辈。

    皇甫亮没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便进了洞府,背影比平日沉默了几分。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

    燕宁服用凝液闭关之后,皇甫亮出去了一趟,一去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回来时面色如常,给了燕宁两样东西。

    一枚苍鹰拓脉丹和一对裂风钩爪。

    苍鹰拓脉丹服用后药力渗入四肢经脉,能拓宽灵气通路,永久提升移速,施展短距遁术时起势更为迅捷。

    那对裂风钩爪约莫巴掌大小,由真正的苍鹰双爪制成,佩戴于双拳时可贴身攻杀,亦可放大至半丈长离体攻击对手。

    皇甫亮把东西交给他时语气平淡:丹药现在就能吃,法宝收好,等你结丹了再往外拿。

    燕宁接过东西道了谢,皇甫亮没有再解释这两样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燕宁也没有再追问。

    他把法宝收进储物袋中,丹药当天就服下了,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他确实感觉到双腿比以前更加轻快,身体也越发灵活。

    这三年里燕宁没有离开过明月山范围半步,不是皇甫亮明令禁止过什么,只是他觉得既然决定留下来学东西,便没有太多往外跑的必要。

    明月山上的日子虽然单调,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灵气够用、有符画、有人指点、有湖可以坐,有鱼可以吊对于一个正在打磨根基的修士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他在这三年里画了数不清的符,从二阶中品到二阶上品,再到后来皇甫亮陆续给他的一些难度更高的符箓,每一张都比前一张多几分把握。

    他有时坐在洞府外的老槐树下,一画就是一整个上午,废纸堆在脚边,堆到一定高度了再一起收拾干净。

    但今天他要出去几天。

    大约两个月前,他收到了萧承鹤的传信。

    法器亮起来的时候他刚画完一张符,拿起来听了一下,萧承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兴奋:

    燕兄,我要当爹了!嫣儿有喜了,两月了!你什么时候来枯木山坐坐?”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急着回,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燕宁听着那道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三年前萧承鹤大婚时的场景他还记得,那条从松柏峰飞向玉泉山的方向,晨光落在红绸和灵灯上的样子,萧承鹤在飞舟上回头看他时那道认真的目光。

    三年过去了,唐嫣有孕了,萧承鹤要当父亲了,这个速度在筑基修士中着实不慢了,看得出这两人婚后日子过得不错。

    他收起传音符,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画了一半的符收尾画完,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有立刻动身,又留了两个月,把手头几幅正在练的符画完,把皇甫亮留下的书册中最后几页也翻完了,这才决定今天出发。

    他走出洞府时,皇甫亮已经在洞府门口等着了。

    今日他没有穿那身常穿的青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衣袍,衣摆比平时短了些,像是收拾过了。

    他站在洞口旁边的老槐树下,看着燕宁走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

    燕宁没有问去哪儿,只是跟着他走上了山脚那条土路,沿着碎石小径朝山下走去。走出一段路之后皇甫亮才开口:正好我也要去枯木山一趟,顺路。

    两人没有步行太久,出了明月山范围之后皇甫亮祭出了一件飞行法宝。

    是一只鹰形傀儡,通体银灰色,双翅展开时带着一层细密的金属光泽,关节处灵光流转,飞行时几乎没有声音。

    皇甫亮纵身跃上傀儡背部,燕宁也跟着跳了上去。傀儡平稳地升入空中,朝着枯木坊的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皇甫亮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以往两人同行时皇甫亮总会时不时说几句话,有时候是指点符道,有时候是随口提起一些旧事,有时候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这次他很沉默,站在傀儡前端,背对着燕宁,目光落在前方翻涌的云层和起伏的山脊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偶尔他面上会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过了一会儿又浮起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燕宁注意到了这些变化,试着挑起过几次话头,问了一句前辈这次去枯木坊办什么事。

    皇甫亮没有看他,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有些事要处理,便没有继续往下接。

    燕宁便也不再开口了,两人一路沉默地飞到了枯木坊。

    鹰形傀儡在枯木坊外一处僻静的空地上降落,皇甫亮收了傀儡,朝燕宁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我去一趟枯木山。

    说完他便转身朝枯木山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青灰色的衣摆很快便消失在了通往山门的小径上。

    燕宁站在坊市门口,看着那道身影在树影间越来越远,最后被一道转弯处的山石遮住了。

    日光正好落在门楼上方,将门前的青石台阶照得微微发亮。

    他收回目光,朝枯木坊主街的方向走去,街面上人流如织,灵光招牌层层叠叠,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他走了一段路,在街边一间茶铺门口站定,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

    他没有往枯木山的方向走,因为萧承鹤的传信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没有收到回信,不知道山上如今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萧承鹤此刻是在松柏峰还是秀水峰。

    贸然上去不如先在这边等着,等确认了再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比皇甫亮那壶差远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等着天色慢慢往西走,等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什么时候从山门方向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