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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71章 还能打哭你吗

    燕宁在枯木坊市住了七天。

    他原本以为最多待上两三天,等皇甫亮办完事,或者等萧承鹤回信之后便能动身。

    但七天过去了,两边都没有消息。萧承鹤的传音符发出去之后石沉大海,皇甫亮进了枯木山之后也没有再出来。

    燕宁每天去街边那间茶铺坐一会儿,要一壶茶,在窗边坐着,偶尔看一看街面上来往的人群,偶尔看一看枯木山方向那道隐在云雾间的山影。

    灵光招牌从早亮到晚,街上的人流潮涨潮落,该热闹的时候热闹,该安静的时候安静,但那种弥漫在街巷间的氛围确实在一点点地收紧。

    第五天的时候燕宁注意到坊市里多了些穿统一制式衣袍的修士,胸口绣着萧氏族徽,比寻常值守修士的衣袍要厚实一截,腰间悬着制式法器,列队走过主街时步伐整齐,无人喧哗。

    又过了一天,他坐在茶铺里听到隔壁桌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枯木山那边封了半座山”;“前两日又有一位结丹长老从外面赶回来了”。

    燕宁没有凑过去问,只是把那些话和这几日的观察放在一起,在心底大致拼出了一个轮廓。

    他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伙计几块灵石,问了一句“最近坊市里怎么多了这么多萧氏的人”。

    伙计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前辈不知道?枯木山那边好像出了些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进出坊市的盘查比之前严了一倍,前辈若是要进山可得提前递帖子。”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七天的时候他依旧坐在那间茶铺靠窗的位置,桌上的茶汤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续,也没有叫伙计换一壶,只是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街面上人流量和往常差不多,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远处天际忽然出现一道极细的剑光,速度很快,像是一道被拉直的银色细线,从枯木山方向朝枯木坊掠来,

    穿过坊市上空时,阵法既没有被触发,也没有任何结丹修士出手拦截,那道剑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坊市主街靠近中心的位置。

    燕宁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从窗口往下看。剑光散去之后露出三道身影,其中两人他认得,是萧承鹤和唐嫣,另一人是一个背着一柄剑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身量不算高,穿着深灰色的衣袍,宽肩窄腰,站姿笔直,剑鞘上的灵力波动收敛得极好,但燕宁看了一眼便确认这是一位结丹修士。

    结丹修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燕宁所在的窗口方向。

    萧承鹤和唐嫣顺着那目光也看了过来,看到燕宁时两人都笑了起来,各自朝他点了点头。

    唐嫣偏头在中年修士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中年修士又看了燕宁一眼,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燕宁连忙拱手还礼,中年修士收回目光,又朝萧承鹤和唐嫣说了句什么,萧承鹤连连点头。

    片刻后中年修士再次化作剑光飞向枯木山的方向,速度比来时更快几分,像一道被抽紧的鞭子朝远处甩去,尾端在山影中收拢了一下便彻底消散了。

    燕宁结了茶钱快步下楼,走到街边时萧承鹤和唐嫣已经站在了主街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

    两人看到他走过来,几乎是同时开口:“燕兄!”

    萧承鹤伸手拍了拍燕宁的胳膊,唐嫣站在他身旁,微微侧身,日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衣袍的轮廓不太明显,但不难看出身形与三年前相比确有不同。

    萧承鹤顺着燕宁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用手轻轻摸了摸唐嫣的肚子,笑得一脸得意。

    唐嫣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摸摸摸,今天都摸几回了。”

    萧承鹤揉了揉手背,不以为意:“一天摸一百次都不够。”

    唐嫣瞥了他一眼:“好了好了,回家再说。”

    她说着转身朝坊市主街方向走去,萧承鹤看了燕宁一眼,两人并肩跟在后面。

    萧承鹤走了几步又往唐嫣身边凑,唐嫣没回头,手往后推了一下把他挡开了。

    萧承鹤也不恼,放慢脚步跟燕宁走在一起,偏头解释了一句:“嫣儿有孕,有时候脾气压不住,你多担待。”

    燕宁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我知道。”

    萧承鹤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光棍知道什么,你知道。”

    燕宁摇了摇头:“门缝看人,你还把人看扁了。

    萧承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拍了他一下:“行行行,你厉害。”

    萧承鹤在坊市里的住所离主街不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

    是一处小院子,院墙不高,墙头爬着几株细藤,门口种着一棵矮桂树,树冠不大,但枝叶密实。

    院门是木质的,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正屋和两间厢房,院子中间铺着一小片青石板,边角种着几棵矮竹和两丛开得正好的灵花。

    陈设算不上气派,但每一处都收拾得齐整妥帖,看得出有人用心打理过。

    萧承鹤走进院子后左右看了一圈:“这些都是嫣儿弄的。”

    燕宁没有接话,环顾了一圈,正屋门口放着两把竹椅和一张矮桌,桌面上搁着一只空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

    三人刚进屋坐下,还没聊一会儿。

    一道传音符便从窗口飞了进来,灵光微微闪动,精准地悬停在唐嫣面前。

    唐嫣伸手夹住符纸放在耳边听了片刻,面上随即浮起笑意,抬头朝萧承鹤说:

    “白师姐也在坊市,刚刚看见我们了,正要过来呢。”

    萧承鹤本来正要喝茶,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怎么我们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唐嫣语气平静:“啧,别逼我扇你。”

    她说完这句话时忽然意识到燕宁还在旁边,面色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的扣起衣衫。

    燕宁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茶杯边缘,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过,像是正在看一道裂纹的走向,并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

    萧承鹤瞥了一眼燕宁,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看你有孕辛苦这才百般迁就,你可不要……”

    语气听着像放狠话,但说到一半就没了后劲,尾音松松散散地落下来,像是被一阵风吹歪了的纸片。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灵果走回来放在桌上:“你自己招待吧,我走了。”

    说完拉起燕宁直接往外走。

    两人刚穿过院子,快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唐嫣的声音:“晚上早点回来啊,我想吃酱牛肉!”

    萧承鹤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还想吃什么?”

    唐嫣想了想:“剩下的随便吧。”

    萧承鹤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随便随便,最难的就是随便。”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唐嫣的方向,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院门走去。

    燕宁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院门,刚跨出门槛。

    一个一身白衣、身量丰腴的女修正从巷口走过来,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腰间系着一根细银链,链子末端垂着一枚小铃,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声响。

    她看到萧承鹤时笑着打了声招呼:“妹夫这是要去哪儿?”

    又偏头看了燕宁一眼,“这位是?白衣宁见过道友。”

    燕宁拱手回礼:“燕宁见过道友。”

    萧承鹤看了白衣宁一眼:“还能干什么去,给你腾地方啊。”

    白衣宁也不在意:“妹夫怎么这么大怨气,不就这两年来得频繁了一点吗,至于吗。”

    萧承鹤懒得跟她理论:“嫣儿在里面等你,别给她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衣宁已经走进院子,边走边回头:“知道了知道了。”

    院门在她身后虚掩了一下,门板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萧承鹤和燕宁并肩往坊市主街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之后燕宁偏头问了一句:“萧兄,现在嫂夫人还能打哭你吗?”

    萧承鹤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狠狠拍了燕宁一下:“好小子,现在学蔫坏了是吧。”

    他说着又拍了一下,力道比方才轻了不少,拍完之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在初秋微凉的风里并肩走着。

    日光从屋檐间的缝隙斜斜地漏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和衣摆上,在地面上拖出两道并行的细长影子,随着脚步一前一后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