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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85章 坊市拦身

    燕宁居住的客栈位于坊市东侧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中,门面不大,但胜在安静。

    客栈掌柜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见燕宁是结丹期,二话不说便把三楼所有客房清了场,只留燕宁一人居住。

    整整一个月,三楼除了掌柜每日清晨上来送一壶热水、傍晚送些酒水瓜果之外,再无旁人踏足。

    燕宁乐得清静,每日在房中打坐调息、研习法术,偶尔推开窗看看楼下坊市中攒动的人头,日子过得安稳而规律。

    一个月转瞬即逝。燕宁算了算日子,今天该去取丹药了。

    他将房中最后几样零散物件收入储物袋之后走下三楼。

    原本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掌柜听到脚步声立刻站了起来,圆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前辈这些日子住得可还顺心?”

    燕宁点了点头:“不错。”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灵石袋放在柜台上:“这些时日的房钱,结一下。”

    掌柜连连摆手,将灵石袋推了回去:“前辈能来小店住,是小店的福气,怎么还能收钱呢?”

    燕宁笑了笑,没有再推。

    他右手一翻,一张符箓从掌中脱手而出,轻飘飘地飞向掌柜。

    掌柜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符面上纹路清晰凝实,灵光内敛而饱满,是一张三阶下品的防御符箓。

    他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向燕宁时,燕宁已经走出了客栈大门。

    掌柜将符箓小心收入储物袋中,对着那道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躬身一礼:“多谢前辈赐宝!”

    燕宁沿着街巷朝绿洲深处走去。

    刚刚走到别院附近的那条碎石小径上,他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道袍,身形清瘦,发丝斑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她步履放缓,脊背微微佝偻,与燕宁记忆中那个姿态从容、言语笃定的结丹修士判若两人。

    兰馨悦。

    燕宁在原地站定了。

    兰馨悦也看到了他,脚步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兰馨悦抬起头来看着燕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她打量了燕宁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揉皱的纸,展不平了:“道友风采依旧啊。”

    燕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友保重身体。”

    兰馨悦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平淡:“多谢道友。”

    燕宁望着她衰败枯槁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出几分。

    当年她以假丹之躯,强行借玄丹散人洞府秘术引兽丹精华凝结金丹,本就是旁门左道。

    玄丹散人身平玉简中早有记载,此法道基虚浮,兽性侵体,就算侥幸成丹,也难踏元婴大道。

    如今看来,秘术的代价远不止突破那一刻的凶险。

    强行结丹让她根基崩损,气血衰败速度远超寻常修士,寿元怕是已经所剩无几。

    燕宁没有多问,只是朝她拱了拱手:“燕某还有些事,就先不打扰道友了。”

    兰馨悦木木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槐树荫下看着燕宁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双灰暗的眼眸静静追随着那道黑色法衣身影,直至身影消失在碎石小径转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手掌,一言不发,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别院会客厅内,晴空真人已经在等着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色道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见燕宁走进来便起身相迎。

    “道友来得正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燕宁的茶盏旁,“这两日我炼丹格外顺利,前后开了三炉,成丹率比预想的还高了不少。道友查验一二。”

    燕宁在对面坐下,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瓷瓶逐一取出放在桌上。

    瓶身上贴着红纸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品阶。

    他拔开第一只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醇厚。又逐一查验了几瓶,品相都比寻常三阶丹药好上一截。

    “清元丹,品相上乘。”

    “固本培元丹,成色极好。”

    晴空真人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面上的笑意随着他的每一句赞叹而深一分。

    这些丹药的品相确实比她平日炼出来的还要好上一截,想来是那批药材品质上乘的缘故,加上固灵藤作为主药的固华丹成炉之后,她手感正顺,后面几炉也跟着沾了光。

    最后燕宁注意到晴空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放在桌上。

    瓶身上没有贴标签,但燕宁一闻便知,那股醇厚绵长的药香绝非寻常丹药。

    “这其中是一枚固华丹,倒是多谢道友的固灵藤了。”晴空真人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燕宁没有客气,直接将白玉瓶收入储物袋中,朝晴空真人拱了拱手:“多谢真人费心。”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晴空真人问了几句燕宁接下来的打算,燕宁只说四处走走看看,没有细说。

    晴空真人也没有追问,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朱焰沙漠几处绿洲的动向,算作提醒。

    这时,许平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在晴空真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晴空真人微微颔首,对燕宁道:“道友见谅,外面有客来访,妾身失陪片刻。”

    燕宁顺势站起身来:“真人请便,在下也告辞了。”

    晴空真人将他送到会客厅门口,看着燕宁跟着许平朝院门走去,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迎客去了。

    燕宁出了别院,沿着碎石小径走回坊市。

    午后的坊市比清晨更加拥挤,几条主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嗡鸣。他放慢脚步,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随意扫着,正准备穿过人群朝绿洲出口方向走去。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兰馨悦。

    她枯瘦的手掌藏在袖中,指尖微微震颤。

    她抬头看着燕宁,眼底翻涌着犹豫。

    “道友,不知可有时间啊?”

    她声音沙哑,语气放得很低。

    昔日那份从容早已褪去,她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燕宁身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