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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86章 落燕客卿

    燕宁跟着兰馨悦穿过坊市人流,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横街。

    街尾有一间茶楼,门面不大,两层木楼,门楣上悬着一块素色木匾,刻着“清茗居”三个字,字迹清隽,灵光内敛。

    门口没有伙计迎客,只在台阶旁立着一块木牌,上书“清静雅座”四字。

    兰馨悦侧身让燕宁先进,自己跟在后面,步伐比方才在街上时稳了几分,但依旧缓慢。

    两人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兰馨悦推开最里侧一间包厢的门,请燕宁入内落座。

    包厢不大,陈设简洁。一张方桌靠窗摆着,桌上铺着素色桌布,两把木椅相对而放。

    窗外正对着一条窄巷,巷中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坊市模糊的嗡鸣传进来。墙角燃着一炉淡香,烟气袅袅,将室内熏得安静而沉稳。

    兰馨悦在燕宁对面坐下,抬手便要唤侍者进来倒茶。

    侍者应声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干净的茶杯。

    兰馨悦却摆了摆手,示意侍者退下。

    “我来吧。”她说。

    侍者躬身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兰馨悦提起茶壶,壶身微倾,澄澈的茶汤注入燕宁面前的杯中,热气升腾,茶香清润。

    她斟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时手腕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安静的窄巷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次兽潮来的迅猛,朱焰沙漠颇受其害啊。”

    燕宁端起茶杯,点了点头:“看来落燕派也损失不小。”

    兰馨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在街上说话时更沙哑了些:

    “连药鼎宗、青影宗这等名门大派都未能幸免,何况我派。”

    她叹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师姐白桃、师兄齐河……都陨落了。如今落燕派也就我和一位假丹撑着。”

    燕宁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白桃——那个名字他记得。

    当年在玄丹散人洞府中,兰馨悦亮出一面团扇,陶修士曾脱口而出“外界都传言道友与白桃夫人向来不和”。

    如今听她以“师姐”相称,当年那些传言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人已经不在了。

    兰馨悦继续道:“我以秘术虽然结丹,但重伤后气血衰败远超寻常修士。我没几年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燕宁喝了一口茶水,没有接话。

    兰馨悦抬眼看向他,浑浊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燕道友,我知道友素来不喜权势名利,但仍想请道友担任我派长老。”

    燕宁把杯中茶水喝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兰道友,燕某自由闲散惯了,不愿加入任何势力,多谢道友好意。”

    他转身便要朝门口走去。

    “道友请看此物!”

    兰馨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张。

    燕宁转过身,见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捏着玉简,迟疑了一瞬,才递过来。

    燕宁看了她一眼,抬手以灵力将那枚玉简隔空摄来,托在掌中,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微微一怔。

    玉简中记载着一门名为“镜影替身”的高阶法术。

    修士以灵力在身侧凝出一道与本体完全一致的镜像替身,替身拥有本体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模糊的神识印记。

    替身可主动迎向敌人攻击,存在时间由修士自行决定。

    施法者真身则可在替身吸引攻击的间隙脱身或反击。

    尤其是对他这种常年独行、随时可能遭遇突袭的散修而言,多一道替身便多一条命。

    燕宁放下玉简,看向兰馨悦:“道友这是……”

    兰馨悦扶着桌沿站稳了身子,语气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燕道友,此法乃是我门中秘术之一。

    道友若是愿意担任客卿长老,那我派中秘术道友可随意查阅,派中资源道友也可随意调配,如何?”

    燕宁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简,没有说话。

    兰馨悦继续道:“我落燕峰顶有处洞府,是派中灵气最足的地方,可归道友修炼。”

    燕宁沉思片刻。

    落燕峰顶若真如她所说灵气浓郁,倒是一处不错的潜修之地。镜影替身这门法术也确实合用。

    至于客卿长老的身份——来去自由,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点了点头。

    兰馨悦面上终于露出笑容。

    燕宁看着她道:“那燕某也有几个条件,不知道友是否可以答应。”

    兰馨悦道:“道友请讲。”

    燕宁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燕某只担任客卿,不会永久待在落燕派。何时来何时走,由燕某自己决定。”

    兰馨悦点了点头。

    燕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若是落燕派有人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燕某自当以自身安全为主。莫怪燕某不替贵派出头。”

    兰馨悦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自然。”

    燕宁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燕某修炼不喜有人打扰。日后落燕峰顶无我命令,不许有人靠近。”

    兰馨悦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有立刻答话。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一切依道友意思。”

    燕宁终于露出笑容,朝兰馨悦拱了拱手:“那就请兰道友带路吧。”

    兰馨悦面上的笑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那层掩不住的疲惫和暮气,但眼底多了一丝踏实。

    她朝燕宁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楼,朝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兰馨悦将灵力一催,身形浮空而起,银白色的遁光裹着周身,朝着东南方向破空飞去。

    燕宁催动千飚幻踪遁,土黄色灵光裹着身形,缀在她侧方。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过数丈,遁光在日光下拖出两道淡淡的尾迹。

    兰馨悦的遁速比寻常结丹初期修士慢了不少,气息也不够绵长,每飞一段便要放缓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借着药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燕宁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她侧方。

    他神识铺开,扫过下方起伏沙丘,目光偶尔落在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兰馨悦的脊背比方才在茶楼中挺直了一些,但遁光中那层虚浮的灵力波动始终压不下去。

    一路无话。

    沙漠在脚下不断后退,沙丘的颜色从灰暗逐渐变回常见的土黄色,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随着深入沙漠腹地而慢慢浓郁起来。

    两人飞了整整三天,中途只在两处小绿洲歇了歇脚,让兰馨悦恢复灵力。

    到第三天午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孤立的绿洲轮廓。

    燕宁放慢了遁速。

    那片绿洲上空,残留着淡淡的旧战痕,风沙都没能完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