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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凶:天命仙途 第452章

    古长歌的府邸不在北街正街上,在正街后面一条巷子里,巷子口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走进去之后豁然开朗——一片灰白色石砖铺的小广场,三面回廊,正中间一棵半枯的老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壶茶,茶壶嘴里冒着热气。

    古长歌坐在石桌后面拿手指头往桌上画纹路。老头看着五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花白,穿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跟林渊想象中“一域之主”该有的排场完全两回事。但他手指头画出来的纹路一落桌就亮,亮完了自己散,散了再画,画得极稳。

    杨玄机在巷子口就停了步:“域主,仙界来的那个修士带到了。”

    古长歌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偏到林渊腰间的太虚剑上又停了一息,最后回到林渊脸上:“仙界封了几十万年,居然出了个仙帝巅峰。坐。”

    林渊在石桌对面坐下,太虚剑横在膝盖上。古长歌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是淡青色的,闻着有一股子清苦味:“先喝。玄天域的苦青茶,喝完了嘴里回甘,对疏通经脉有好处。”

    林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苦——苦得他眉头跳了一下,但苦完了确实有股子甘味从喉咙底往上返,经脉里的仙力跟着活泛了一截。

    “好茶。”他把茶盏放下。

    “玄天域就这点特产拿得出手。”古长歌把茶壶搁回去,往石桌上一靠,“杨玄机跟我说你从仙界通道爬出来的时候带了块石头。拿来看看。”

    林渊把石不破搓的网图石头掏出来放在石桌上。古长歌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头在石头表面的灰白纹路上摸了一遍,然后翻过来摸背面,摸完了把石头搁回桌上,沉默了两息。

    “这石头是你说的那个‘家里搓的’朋友搓的?”

    “搓了几十万年了。”林渊把石头拿回来揣好,“他专门搓这个。”

    古长歌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咽下去才开口:“这石头上的纹路跟天道网络的纹路同源。万界里能搓出这种石头的人,要么是天道境往上专修阵纹的,要么就是跟天道网络有直接渊源。你那个朋友是哪一种?”

    “两种都不是。他搓石头搓了几十万年,搓着搓着就搓成这样了。”

    古长歌盯着林渊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仙界封了几十万年,出来一个搓石头的老头,搓出来的石头跟天道网络同源。林渊,你知不知道这石头在万界值多少钱?”

    “杨玄机说三十块天道石。”

    “杨玄机给你报的是最低价。”古长歌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这石头里含的天道纹路能直接嵌进万界通道的接缝里,堵漏补缺都行。万界通道最近到处冒暗红光,堵都堵不干净——你这石头刚好能堵。一块石头换一百块天道石,有人抢着要。”

    林渊把石头在手里转了转:“那我要是想拿这石头在玄天域换点东西呢?”

    “换什么?”

    “万界争锋的报名资格。杨玄机说最低门槛是天道初期。我现在仙帝巅峰,差一阶。你帮我突破天道初期,这石头归你。”

    古长歌端着茶盏没动,歪头看了林渊两息,然后把茶盏放下了:“你倒是会做生意。拿一块石头换一个境界。”

    “石头还能再搓。境界过了这村没这店。”

    古长歌笑了一声,站起来往老树底下走了两步,拿手在树干上拍了拍:“玄天域有个天道池,池子里凝着天道本源。泡进去能突破天道境,但得有人在旁边给你护法——天道池里的本源不是谁都能吃的,吃错了方向会反噬。我亲自给你护法,你突破的概率大概七成。”

    “另外三成呢?”

    “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逆行,得躺个把月。”古长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敢不敢赌?”

    林渊把太虚剑从膝盖上拿下来往石桌上一搁:“赌。”

    古长歌挑了挑眉:“不问问赌输了怎么办?”

    “赌输了我拿碎片共鸣把经脉捋回去。捋不回去再说。”

    古长歌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扭头朝巷子口喊了一声:“杨玄机!去把天道池打开!就说我要用!”

    杨玄机在巷子口应了一声跑远了。古长歌把石桌上的茶壶茶盏收进袖子里,朝林渊偏了偏头:“跟我来。天道池在府邸后面。”

    两人从回廊穿过去,后院比前院小,正中间挖了个两丈见方的池子,池子里冒着淡青色的热气,池底铺着一层发光的石头,石头缝里往外渗青金色的光。

    “下去吧。”古长歌在池子边上蹲下来,“天道池里的本源从脚底板往里渗,渗到哪算哪。你感觉渗不动的时候说一声,我拿天道劲帮你往里推。”

    林渊把太虚剑往池子边上一插,脱了鞋站进池子里。池水不深,刚没到小腿肚,但脚底板踩到池底石头的那一瞬间青金色的光从脚心往上一蹿,蹿得他整个人一麻。

    “别拿劲顶。”古长歌在后面说,“让本源自己渗。你越顶它越渗不进去。”

    林渊把劲松了。青金色的光从脚底板往小腿走,走到膝盖的时候慢下来了。他感觉膝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不是疼,是胀。

    “卡在膝盖了。”林渊说了一句。

    古长歌蹲在池子边上拿手掌往池面上一按,天道劲从池水里灌进去,在林渊膝盖位置凝了一团青光:“我帮你往里推。推的时候会疼,忍着。”

    “推。”

    古长歌拿天道劲往林渊膝盖里一推。林渊闷哼了一声,膝盖里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了一截,青金色光从膝盖往大腿冲过去,冲到腰的时候又慢下来了。

    “腰也卡了。”

    “正常。仙帝巅峰突破天道境最大的坎就是腰。你腰里三力本源归一的地方得重新拆开排一遍。”古长歌蹲在池子边上把手收回来歇了两息,“准备好了说一声。”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把三力本源在腰里转了个方向——仙力往外、罡气往中、体魄往内,三股力道同时往腰脊上压。古长歌趁他压的时候拿天道劲从外面往里推,推了两回推不动,第三回加了劲才把卡在腰里的经脉撑开。青金色光从腰往上冲,冲到胸口的时候林渊整个人抖了一下。

    “胸口你自己来。”古长歌把手收回去,“胸口是心脉,我推容易推过头。你拿碎片共鸣从里面往外撑。”

    林渊把碎片共鸣往胸口灌进去,暗金光从胸口往外撑,青金色光从外面往里渗,两边在胸口正中间撞上了。撞了大概十来息,青金色光把暗金光顶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渗进了心脉。

    心脉一开,全身经脉同时亮了一下。青金色光从胸口往四肢灌,灌到脚底板又灌回来,在丹田位置凝成一团。林渊站在池子里感觉整个人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经脉比之前宽了一截,仙力、罡气、体魄三股力道在丹田里拧成一股,比之前紧实了好几倍。

    “成了。”古长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天道初期。你自己感受一下。”

    林渊把三力本源在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拿太虚剑往池子外面一斩。剑身上碎片共鸣亮到极致,暗金光从剑尖往外铺出去一丈远,铺出去之后在石砖地面上凝了一层光膜,光膜上的纹路跟万界通道里的光纹一个路数。

    “天道境跟仙帝境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个。”古长歌拿脚踩了踩地面上的光膜,“仙帝境的劲只能在自己身上使,天道境的劲能跟天道网络接上。你现在拿碎片共鸣往外灌的时候,灌出来的劲会自动跟附近的天道网络共鸣——光膜上的纹路就是天道网络的纹路。”

    林渊把剑收回来,光膜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太虚剑,剑身上二十一片碎片共鸣比之前厚了一截,碎片之间的光连得跟织锦似的。

    “天道初期。”他把剑往肩上一搁,朝古长歌偏了偏头,“报名处在哪?”

    古长歌笑了一声,往府邸前面走了两步:“急什么?你刚突破,经脉还没稳。歇一天再去报名。”

    “报名截止到什么时候?”

    “后天。”

    “那今天去。”

    古长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渊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行。我带你去。但你得先把鞋穿上。”

    林渊把池子边上的鞋套上,跟着古长歌往前院走。走到前院的时候杨玄机正好从巷子口跑回来,看见林渊从后院出来愣了一下:“突破了?”

    “突破了。”

    杨玄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扭头朝古长歌拱了拱手:“域主,刚才巡逻队传消息来——第七入口外面那条万界通道里暗红光突然变多了,从通道壁上往外渗,渗出来的量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巡逻队拿阵盘堵不住。”

    古长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林渊把罗盘从袖子里掏出来往第七入口方向照了一下。指针往入口方向疯狂转了两圈,然后定住了,针尖上的暗红光比之前在井口看见的时候亮了好几倍。

    “暗红光变多了。”林渊把罗盘收回去,“跟我从仙界出来的时候一个路数——有人在我来之前刚把这条通道里的暗红光全激活了。”

    古长歌眯了眯眼:“你从仙界通道里出来的时候碰见暗红光纹了?”

    “碰见了。出口被堵了小半,我侧身挤过来的。”

    古长歌跟杨玄机对视了一眼,然后朝林渊偏了偏头:“报名处先不去了。你先跟我去第七入口看看——那地方要真被人动了手脚,万界争锋你也别想安生报名。”

    林渊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走。”

    三个人往第七入口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林渊袖子里罗盘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指针往石台方向偏了偏,针尖上的暗红光跳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怎么了?”古长歌偏头问。

    林渊盯着罗盘看了两息,把罗盘收回去:“暗红光又缩回去了。刚才亮的那一下像是被人点了个火,点完了又灭了。”

    古长歌步子慢了一拍:“点了一下就灭?”

    “点了一下就灭。”

    古长歌沉默了两步,忽然开口:“有人在试。试万界通道的哪条支线还能走暗红光。”

    林渊把太虚剑从肩上拿下来,剑尖点着地面:“试试哪条支线暗红光灌得进去,哪条灌不进去。灌得进去的支线好动手脚,灌不进去的支线得换别的法子。”

    古长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仙界通道那条支线暗红光灌得进去吗?”

    “灌进去小半。我碾了一截才挤出来的。”

    古长歌的脸色沉了沉:“那仙界通道可能被盯上了。”

    林渊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往第七入口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古长歌一眼:“报名处先不去了。先回仙界通道——我那几个老部下还在通道里面等着呢。”

    古长歌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出来的?”

    “一个人出来的。但通道里面留了人守着壁障。”林渊往第七入口方向跑了两步,“暗红光灌进去的时候壁障外面要是被堵了,他们出不来。”

    杨玄机在后面追了两步:“我跟你去!”

    林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守玄天域。万界争锋报名的事你帮我盯着——我收拾完通道里的东西就回来。”

    古长歌站在原地看了林渊跑远的背影两息,忽然朝杨玄机偏了偏头:“你跟着他。他仙帝巅峰刚突破天道初期,经脉还没稳。万一在通道里跟什么东西撞上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杨玄机拱了拱手,追着林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