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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昭衍:吾携群英定异界 第673章 胜而存疑

    这些人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试探的。

    他们在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逼迫城头使用不同种类的武器,先用火枪齐射,再用弓弩压制,再用传统火炮轰击。每使用一种武器,敌方就在远处观察、记录,射程多少,杀伤多大,射速多快,装填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一场披着战斗外衣的情报收集行动。

    有意思。卫青嘴角微微一勾,他们想摸我们的底牌,那就让他们摸。但只能摸到,只能摸到我们想让他们摸到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李安国,目光冷厉:

    安国,传令弓骑营出动。

    弓骑兵营。

    这是最精锐的一支骑兵,千余名精选骑手,每人配备一匹耐力极好的草原马、一把复合弓和一把短刀(这次出击不让带掌心雷)。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能在奔驰中精准射击百步之内的目标,无论是地面上的步兵还是对面的骑兵。

    弓骑兵是天元骑兵体系中的特种部队,不同于重骑兵的冲锋陷阵,也不同于轻骑兵的侦察骚扰,弓骑兵兼具机动性和远程火力,能在高速运动中持续输出杀伤。

    他们一直在城南待命。

    将军有令,弓骑兵营从东门出城,绕道城北,从敌军左翼发起突袭!

    弓骑营统领赵奉先闻言精神一振。这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将领是赵衍的亲卫出身,骑射之术在全军中数一数二。

    弟兄们!他翻身上马,拔出短刀高举,跟我走!

    八百名弓骑兵如同一条灰褐色的河流,从波诺尼亚东门涌出。他们没有直接向北,而是先向东疾驰了两里,然后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转向北方,绕了一个大圈,悄悄摸到了敌军的左翼。

    在这个过程中,城头的战斗还在继续。

    敌军发起了第四波冲锋,这一次规模更大,约一千五百名步兵在三百骑兵的掩护下全线压上。城头的火枪、弓弩和火炮同时开火,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战场的左翼,一场致命的包抄已经悄然成型。

    赵奉先带着弓骑兵在丘陵后埋伏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他观察着敌军的阵型,左翼是约三千名步兵和五百骑兵,后方是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敌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战斗吸引了,左翼的警戒十分松懈,斥候只派出了一里远,而且面向的是北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从东方绕过来。

    就是现在。赵奉先低声说。

    全营散开!三人一组,从左侧射入敌阵!第一轮射击后立刻后撤,不要恋战!第二轮在五十步外再射,然后撤!

    这是弓骑兵的标准战术,疾射三退。利用马匹的速度在敌阵侧翼掠过,在高速运动中连续射击三次,每次射击后迅速后撤,让敌人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八百名弓骑兵如同出笼的鹰隼,从丘陵后呼啸而出。

    马蹄声如同滚雷,在平坦的旷野上震得地面发抖。弓骑兵们分成数十个小队,以扇面展开,每人手中弓弦已满。

    敌军的左翼率先发现了他们。

    敌袭!左翼有敌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嗖嗖嗖嗖,

    八百支箭矢几乎同时从马上射出。弓骑兵的骑射精度极高,在三十步到八十步的距离上,几乎箭无虚发。箭矢从侧面射入敌军的散兵线中,与正面射来的箭矢完全不同,散兵线的间距在正面可以躲开齐射,但在侧面完全暴露。

    第一轮射击,至少七八十人应声倒下。

    弓骑兵没有停留。他们一射即走,拨马后撤,在敌军的反击到来之前已经退到了百步之外。

    然后,第二轮。

    他们调转马头,再次冲锋。又是数百支箭矢如飞蝗般掠过。

    疾射三退,三次冲锋,三次射击,三次后撤。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但敌军的左翼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约三百余人倒在了箭雨之下,剩下的士兵开始动摇。

    更致命的是,弓骑兵的包抄彻底打乱了敌军的整体部署。

    正面战场上,城头的守军看到弓骑兵从侧翼杀到,士气大振。火枪营抓住敌军阵型松动的间隙,发起了一轮密集的齐射,砰——砰——砰——铅弹呼啸而出,在混乱的敌阵中犁出了一道道血肉胡同。

    弓弩手也加大了射速,箭矢如雨。

    传统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轰——轰——轰——铁弹砸入密集的步兵群中,每一发都能带走七八条人命。

    前后夹击,火力全开。

    敌军终于支撑不住了。

    撤——撤——

    最先崩溃的是左翼的散兵。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紧接着是长矛兵,那些硬扛了半日进攻的老兵终于扛不住了,在弓骑兵的侧翼射击和城头的正面火力双重打击下,他们的阵型像碎裂的冰面一样四散开来。

    骑兵的溃败最为壮观。

    那些在正面冲锋中表现凶悍的骑兵,此刻却争先恐后地调转马头,拼命抽打坐骑。马匹受惊后四处乱窜,有的骑兵被撞下马背,有的被踩在蹄下,惨叫声和呼救声混成一片。

    重甲步兵是最惨的,他们穿着几十斤重的锁子甲和板甲,根本跑不快。在弓骑兵的追杀下,他们像笨拙的乌龟一样被逐一放倒。

    整个战场在短短一刻钟内从激战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

    卫青站在城头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令追击。弓骑兵骚扰几轮后便自行撤回,这是弓骑兵的标准战术,不追溃敌,不恋战功,打了就跑。

    城头的火枪营也停止了射击。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留下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未时。

    战斗结束。

    波诺尼亚城北的旷野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索威斯军服的,有穿昂斯式铠甲的,有光着脑袋的雇佣兵,也有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杂牌武士。战马的尸体夹杂其间,有的已经僵直,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李安国带着清点兵上了战场。

    将军,他回来报告,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敌军留下了约四百五十具尸体,另有百余重伤被俘。缴获长矛三百余支、弯刀两百余把、锁子甲五十余副、战马百余匹。

    我方伤亡?

    阵亡二十七人,伤九十二人。其中火枪营阵亡三人,有一个是被敌方的流矢射中咽喉,当场殉国。弓弩营阵亡六人,其余多是炮兵和步兵。

    卫青点了点头。

    二十七比四百五十。这个交换比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碾压级的胜利。

    但卫青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喜色。

    安国,他沉声道,你不觉得这场仗打得太顺了吗?

    李安国一愣:将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