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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昭衍:吾携群英定异界 第674章 假局欺寇

    他们硬扛了半日。卫青望着远处的战场,目光深邃,两百支火枪齐射,每分钟一到两发,这个射速他们完全可以用散兵线扛过去。他们不是扛不住才撤的,他们是达到了目的才撤的。

    什么目的?

    试探。卫青的声音冰冷如铁,他们想看看我们的火器到底有多厉害,现在他们看到了。射速慢、装填时间长、对散兵线杀伤有限……这些都是他们今天得到的。

    李安国的脸色变了:那将军为何……

    因为陛下有旨。卫青的目光变得幽深,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新式野战炮,一发都不能打。掌心雷,一个都不能扔。弓骑兵的包抄可以打,因为那跟火器无关,那是骑兵的基本功,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他转身走下城墙,声音在风中飘散:

    他们今天看到的,不是天元的实力,是天元的。而这个,是我们亲手喂给他们的。

    同日,申时。

    波诺尼亚以北四十里,一处偏僻的山谷中。

    溃退的残兵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支军队从波诺尼亚城下逃出来时还算有序,至少中军和右翼骑兵的建制还保持着。但左翼已经被弓骑兵打散了,不少人到现在还在四处流窜。

    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正在清点人数。

    此人约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冷硬如岩石。他的左颧骨上有一道深深的旧伤疤,那是多年前在昂斯军队中留下的。他穿着一套昂斯式样的军官制服,但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斗篷的领口处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铁质鹰徽,那是昂斯皇帝威兰一世的私人标识。

    此人名叫沃尔夫冈·冯·施泰因,昂斯帝国禁卫军的千夫长,威兰一世的心腹干将。在秋风计划中,他的身份是试验军的实际指挥官,所有的战术安排和进攻节奏都由他一手策划。

    报告大人,一名参谋快步走来,清点完毕。阵亡四百五十三人,伤一百二十余人。失踪约八十人,多半是在溃退中走散了。

    沃尔夫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俘虏呢?

    没有留下俘虏。受伤太重带不走的……都被天元人抓了。

    沃尔夫冈沉默了片刻。他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坐下,从斗篷下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开始记录。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在做一份学术报告。

    参谋展开纸笔,准备记录。

    沃尔夫冈闭上眼睛,回忆着今天这场半日之战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天元的火枪。他缓缓说道,前膛装填式,口径约半寸,使用铅弹。有效射程约两百步,最大射程约三百步。单发威力确实不小,近距离击中人体可以打穿锁子甲,远距离也能造成重伤。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但是,射速太慢了。

    每射击一次,需要清理枪膛、装入火药、压实弹丸、点火,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十二到十五息的时间。也就是说,每分钟最多发射一到两发。

    在如此缓慢的射速下,如果敌军采用密集阵型冲锋,火枪齐射确实能造成重大杀伤。今天的战斗初期,他们用两百支火枪齐射打倒了我们约三十人。

    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采用散兵线战术,每人间隔三步以上,齐射的杀伤效果就会大幅下降。今天一整天,他们用火枪打死了我们不到两百人。而我们的总兵力是七千。

    参谋飞快地记录着。

    沃尔夫冈继续说道:第二,天元的弓弩。射程不如火枪,但射速极快,大约每息一发。近距离杀伤力可观,但穿透力不如铅弹。对重甲步兵的效果较差,今天我们的重甲步兵被连弩射击多次,但阵亡率远低于轻装步兵。

    第三,天元的传统火炮。射程约八百步,威力巨大,一发铁弹可以打穿七八个人。但装填同样缓慢,每发射一次需要约二十息。而且精度较差,只有对密集阵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脚步,目光中闪烁着一种自信到近乎自负的光芒。

    总结。

    天元的火器……不过如此。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不绝。

    火枪的威力确实不小,但它的致命缺陷在于射速。装填一次需要十几息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训练有素的骑兵完全可以冲过两百步的距离,冲到火枪兵面前。

    如果不在乎伤亡,五千骑兵发起冲锋,就算被火枪打死一千,剩下的四千也足以把火枪兵踩成肉泥。

    关键是,不能用密集阵型。密集冲锋会被齐射屠杀。但散兵线可以。散兵推进能大幅减少齐射的杀伤,今天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散兵在火枪齐射下的伤亡率,远低于用密集阵型冲锋时的预估。

    他转身面对参谋,一字一顿地说:

    火器的真正威力不在于杀伤,在于声响和烟雾带来的心理恐惧。那些霹雳般的枪声、遮天蔽日的硝烟,对于没有经历过火器战的新兵来说,确实会引发恐慌。但今天的战斗证明了一点:只要士兵事先做过适应性训练,习惯了火器的声响和烟雾,就不会害怕。

    他重新坐下来,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结论:天元的火器可以被击败。关键在于,一、骑兵冲击为主力;二、散兵线战术减少伤亡;三、承受可接受的损失(约15%至20%);四、事先进行火器适应性训练以消除心理恐惧。

    建议:以五到八千精锐骑兵为突击主力,采用散兵线推进,在火枪装填间隙快速逼近。同时以步兵正面牵制,分散守军火力。此战术的关键在于速度,从火枪射程边缘冲到火枪兵面前,大约需要两到三分钟。在这两三分钟内,承受15%到20%的伤亡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一旦骑兵冲到面前,近身肉搏中,火枪兵毫无还手之力。

    他吹干墨迹,将笔记本合上,交给身旁的亲信。

    这份战报,立刻送回昂斯。走密使通道,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遵命,大人。亲信接过战报,翻身上马,带着两名护卫消失在山路尽头。

    沃尔夫冈望着亲信远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天元人……他低声说,你们的火器吓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