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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9章 奖励

    第19章:奖励

    上台阶时,右手在腰间按了一下,极快地撑了一把,像是腰侧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动作快到几乎看不见。

    等她走入回廊下,身姿便已恢复了笔挺,脊背如剑。

    但林昭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靠回石凳上。

    二十二岁。十六岁入仕,二十岁拜相。

    六年。

    从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爬到百官之首。那种浸透了骨血的疲惫,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

    林昭想起自己前世,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熬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晚。

    腰疼,脖子僵,眼睛干涩得像塞了砂纸。然后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爬起来继续。

    日复一日。

    直到心脏停跳的那个晚上。

    林昭闭上眼,把这个念头赶走了。

    入夜。

    更鼓敲了两下,林昭正打算躺下困觉,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官人。”

    青鸾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娘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林昭一顿。

    书房?

    那不是苏府的禁地吗?规矩上白纸黑字写着,未经许可,不得擅入。

    这才第二天,就要翻我的牌子了?

    他披了件外衫,跟着青鸾穿过回廊、月亮门,绕过两道影壁,第一次走进了苏禾的书房。

    书房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三面墙全是到顶的书架和文书柜,分门别类码着竹简,卷轴和线装书册。

    正中一张三尺宽的长案,上面堆着小丘一样的奏折公文。

    一盏铜雀灯立在案角,光线沉稳,将整间屋子照得明暗分明。

    苏禾坐在案后。

    她换了身素白常服,没了那绯红的官袍,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

    面前摊着一份刚拆封的文书,火漆碎在一旁。

    她没有抬头。

    “坐。”

    林昭在案前的矮凳上坐下,正襟危坐了约莫两息,就恢复了歪歪斜斜的姿势。

    “娘子找我何事?这几日都没怎么见着你,也不亲口跟我说一声就出门,可叫我好生记挂。”

    苏禾翻过一页文书,没接他的话茬。

    林昭又凑了凑:

    “回门宴上那一遭,我表现得不差吧?那个张衍被我怼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这奖励是不是该兑现了?一个香吻就成,不过分吧?”

    苏禾的朱笔停了。

    她抬起眼,看了林昭一眼。

    那种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暖,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放下朱笔,从案后站了起来。

    林昭一愣,他本来就是嘴上跑火车,没想到苏禾起了身,朝他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换了常服之后,身量显得更纤细,白衣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在林昭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不过两尺。

    铜雀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清晰的线条,眉眼极利。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

    我焯!来真的?!

    林昭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德行。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

    林昭缓缓睁开一只眼,正对上苏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嘴角微弯,幅度极小,但的的确确是弯了。

    “抵了。”

    “什么抵了?”

    “洞房那夜,还要我说的更清楚吗?”苏禾转身走回案后坐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抵了?”

    林昭愣在原地,嘴张了半天。

    被耍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正要开口控诉,苏禾已经翻开了面前那份文书,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王勉在御前弹劾沈晏,说他在并州任上虚报赈灾粮数,贪墨三千石。你怎么看?”

    林昭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在问我的意见?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混进官场,一个连官服有几种颜色都分不清的门外汉,她居然问他对朝堂政事的看法?

    试探!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经过回门宴那件事,这个女人已经不把他当纯粹的废物看了。

    她想看看,自己这块石头,到底有几斤几两,是能垫脚,还是会硌脚。

    林昭的脑子飞速运转。

    说得太蠢,会被她彻底看轻,以后真当猪一样圈养起来。

    说得太聪明,又会暴露自己,让她心生忌惮,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想了想,开了口。

    “你问我一个从没当过官的人?”

    “嗯。”

    “那我说句外行话。”

    林昭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三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官仓出入都有账簿,上面有仓官、押司、州判官三重签押。要查,调出账簿比什么人证都管用。王勉不提账簿,只揪着几个押司的供词,这事就有蹊跷。”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

    “这种一戳就破的弹劾,要么是他手里真有铁证还没亮出来,只是先放个声响试水。要么……”

    “要么就是声东击西。”

    “他真正想攻击的不是沈晏这个人,而是沈晏背后的人,沈晏只是由头,后面的刀才是真的。”

    林昭特意将“背后的人”两个字语气强调了一番。

    苏禾的朱笔在纸上停了一息,笔尖的朱墨洇开一个极小的圆点。

    然后她继续批阅,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呢?”

    “然后?”

    林昭挠了挠头,

    “然后就没了。后面的事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变回了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苏禾没有追问。

    朱笔重新落在文书上,一笔一画,又快又准。

    林昭坐了片刻,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正要起身告退。

    “林昭。”

    苏禾没有抬头。

    “嗯?”

    “你可读过前朝《通鉴》?”

    林昭一愣。

    苏禾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随口闲谈:

    “第一百三十七卷,里头有一段,讲的是一位谋臣,好耍些小聪明,欺下媚上,博得了上位者的青眼。你猜此人后来如何?”

    林昭没说话。

    “聪明而无根基的人,要么被用到死,要么被灭了口。”

    苏禾翻过一页公文,

    “我与你父,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莫要以为在朝堂上替我说了一句话,拜门时赢了一场口舌,便能在我面前拿大了。”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