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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92章 指挥使的恩情

    第92章:指挥使的恩情

    刘钟一愣。

    陆芊芊指着魏石腿根处的布带。

    “伤在股内,血色鲜红,且是涌而出,必是伤了经脉,不过他伤的不深,只是划破半边。处置之人没有去拔铁片,也没有胡乱搬动,而是先填压止血,再从上方束扎。”

    “最要紧的是,他记了时辰。”

    去抓药的老军医也回来了,蹲下看了一眼,缓缓点头。

    “此人手法生得很,却是救命的法子,若未束扎,此人失血过多,路上便没了。若不记时辰,后头松扎也容易坏死。”

    刘钟喉咙发紧。

    “那两位的意思是他……能活?”

    陆芊芊抿了抿唇,没把话说满。

    “我已经用结扎止血暂时稳住了。”

    “这里药材不足,军医帐也没有能用的麻沸散,他失血太多,铁片又压在伤口里,我只是暂时做了些粗糙的处理,必须尽快送往壮城大营。”

    “那里的医官署有更齐备的药和刀具,才能稳妥地开刀拔除铁片。”

    听到这话,这位糙汉,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冲着面前的陆芊芊直接磕了个响头。

    “陆娘子,我求求你救救我这位兄弟!!”

    “我在壮城大营那边说不上话,只怕进去了也未必有良医肯及时施救啊!”

    陆芊芊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她微微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下。

    “你立即去准备马车,明日一早随我一道去壮城大营。”

    刘钟猛地抬起头:“我马上去!”

    陆芊芊不忘叮嘱:“路上绝对不能颠簸,伤口更不能受凉。去寻一辆厚实的篷车,底下多垫几层软褥子,再挑两名身强体壮的兵卒随时轮换跟着。”

    ……

    日头往西沉时,北段营墙终于收了工。

    林昭扛着铁锹,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袍子沾了泥,靴子陷过水坑,头发里甚至还夹着半片干草。

    他本来只想修完墙就躺尸。

    奈何秦忠从土坡后打了两只野鸡,李洵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破网,兜住了三只肥兔。

    林昭看着手里的兔子,陷入沉思。

    这帮人是不是又盯上自己调料包了?

    “元明兄!”

    李洵提着野鸡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今晚还烤不烤?”

    “烤个屁。”

    林昭没好气道:“昨夜才被记过,今天再烤,刘钟那老小子怕是能把军法刻在小爷脑门上。”

    张季扛着空木筐凑过来,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指挥使此言差矣。”

    “军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今日修墙有功,吃几口野味犒劳弟兄,也算合情合理。”

    林昭斜眼看他。

    “你是自己馋了吧?”

    张季猛地一挺胸膛,正气凛然:“下官这是怕指挥使您饿着!”

    “放你娘的屁。”

    几个人一路插科打诨往营门走。

    刚转过最后一道土坡,走在前面的李洵脚步猛地顿住。

    “元明兄。”

    “嗯?”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

    营门外,站着几十名披甲军卒。

    刘钟站在最前方,甲胄齐整,腰间横刀未解,他身后那几名兵卒,也都沉着脸,手按刀柄。

    落日压在营墙上。

    刀鞘碰着甲叶,发出轻响。

    张季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指挥使。”

    “这是……这是要狠狠干一架啊。”

    李洵这暴脾气哪里忍得了,“锵”的一声拔出横刀,嗓门直接飙到了最高:

    “刘钟!你他娘的带这么多人堵门,什么意思?!”

    秦忠一言不发地往前迈出半步,仅剩的那只独眼如孤狼般死死盯住刘钟,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地横在胸前。

    林昭倒没拔刀。

    他看着刘钟,又看了眼对方身后那群人。

    妈的。

    那魏石该不会是没挺过去死球了吧?这老小子y以为自己动手脚带人报私仇来了?

    靠,早上就不该装那个逼强出头,这破烂麻烦事怎么尽往自己身上撞。

    “都别动。”

    林昭把肩上的铁锹丢给张季,随手将兔子拎到另一只手上。

    “刘副使,你……”

    刘钟没有回答。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林昭走来。

    他一动,身后那十几名军卒也齐刷刷地跟着迈步,厚重的军靴踏在泥地上,逼迫感极强,吓得张季脸都白了。

    李洵横刀上前。

    “再走一步,死!”

    刘钟盯着他手里那几只野兔,抬手解下腰间横刀,递给身旁亲兵。

    随后,他在距离林昭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扑通!

    这位在忠果营待了十六年的副指挥使,单膝重重砸在泥地里。

    营门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洵的刀差点掉地上。

    张季张大了嘴。

    刘钟抱拳,低头。

    “下官刘钟,t替我兄弟,谢指挥使救命之恩!”

    “魏石伤势已稳,陆娘子说,若非指挥使当时出手,他早已流血而亡。”

    “此前,下官心怀怨气,屡次顶撞,处处为难指挥使。”

    “之前是我狭隘,指挥使的恩情,下官必还!”

    “请指挥使责罚!”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十名身经百战的军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抱拳怒吼:

    “请指挥使责罚!”

    林昭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他本来还以为刘钟是来开战的,结果这l老小子,居然是来投降的。

    早说啊。

    害小爷白紧张半天。

    林昭把手里的兔子塞进李洵怀里,上前扶住刘钟的手臂。

    “起来。”

    刘钟没动。

    “指挥使不罚,下官不敢起。”

    林昭使劲把他往上拽。

    “这位置本该是你的,小爷空降过来,占了你的位置,你有气,太正常了。”

    刘钟抬头。

    林昭看着他。

    “换成小爷,早半夜往对方被窝里塞耗子了。”

    旁边张季咳了一声。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绷紧的气氛,松了一点。

    林昭重新看向刘钟。

    “但有一句话。”

    “咱们争什么都行。”

    “争军功,争谁吃肉多,甚至争谁的营帐离茅房远。”

    “兄弟的命,不能拿来争,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把后背交给咱们的弟兄,不是上官簿子上邀功升官或是惩罚的物件!”

    刘钟眼眶一热,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

    林昭伸手,重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行了,翻篇。以后在忠果营,咱们大家就是一口锅里抡马勺的兄弟。”

    刘钟眼角抽了一下,不知为何,他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竟真松开了一些。

    他再次抱拳,脑袋重重一点,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下官,愿听指挥使调遣!”

    后方军卒齐声大喝。

    “兄弟们,愿听指挥使调遣!”

    一时间,营门前甲叶作响,五百人的忠果营,终于有了几分完整的样子。

    林昭满意地点点头。

    “行。”

    “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

    他转身,从李洵怀里拎回那三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刘副使。”

    “今晚能不能喝酒?不记过的那种。”

    刘钟愣住,脸上的刀疤动了动。

    他看着林昭,又看向那几只肥兔,终于抬手挠了挠头。

    “能。”

    “下官亲自去伙房取酒。”

    “俺再去拾几个野味。”

    “俺也去劈柴!”

    林昭乐了。

    “看见没?”

    “这才叫恩情。”

    张季立刻凑上来。

    “指挥使英明。”

    “今日不止恩情,还是将士同心,四海升平,天下……”

    “去拔鸡毛。”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