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00章 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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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千金小姐
林昭走出中军大帐时,裴慎已经没了踪影。
帐外风大。
八面军旗被扯得猎猎作响,校场上的尘土顺着地面滚过去,扑在靴面上。
林昭拢了拢披风,脑中还在盘算偏厢车的事。
十五日。
二十四辆车。
还得拉出去跑,列阵,挨箭,最好再找几匹受惊的马撞一撞。
甲方还是甲方。
换个世界,照样不把乙方当人。
“指挥使!”
刘钟从石阶侧面快步迎上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忠果营军卒,三个人都空着手,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昭脚步一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魏石出事了?”
“不是。”
“腿没保住?”
“也不是。”
林昭肩膀一松,抬腿便走。
“人没事就行。你板着张死人脸做什么?小爷还以为刚接下军令就要回去吃席呢。”
刘钟追上两步,压低了嗓门。
“咱们去领十月的粮、炭和冬衣,仓曹全扣了。”
林昭停下。
“全扣了?”
“全扣了。”
刘钟咬着牙,把怀里那张领用文书抽出来。
纸上盖着忠果营的印,也有壮城军录事房的验记,最下方却被朱笔画了个刺眼的叉。
“仓曹说,十月粮册已经封了,忠果营报得晚,仓中无粮。”
“木炭?”
“也没有。”
“伤药和修营的铁钉、麻绳呢?”
“统统没有。”
林昭接过文书,看了两眼。
“壮城军四千号人,这么大的中军仓,能穷得连根麻绳都拿不出来?”
“下官也是这么问的。”
刘钟脸上肌肉一跳。
“仓曹主事说,忠果营既能漫山遍野抓兔子,想必也能自己进山砍柴。至于军粮,让咱们再忍半个月,等下月新粮入仓。”
林昭抬起眼皮。
“半个月?”
“营里现存的粮,只够六日。”
“你们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
刘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文书上的朱叉,过了两息才开口:“有时……比这还稍微好些。”
林昭懂了。
那就是大部分时候都差不多。
忠果营常年外驻,既没有军功,也没有油水。上头先从军饷里割一层,中军各房再从物资上剥一层,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轮到这群修墙运石的苦力兵。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群大头兵不是骨头软不会反抗。
而是反抗过,没用,反倒会引来更狠的报复。
“仓曹以前也敢一件不给?”
“往年总会留几车陈粮、破衣,大家忍忍也就过去了。”
刘钟将声音压得更低。
“这次扣得太干净,连医帐的灯油都没给,我方才打听过,铁遂营昨日才领走三百件新棉袄,仓里不可能没东西。”
“所以呢?”
“有人使坏。”
刘钟抬头看着林昭。
“今日辕门前,公申虎与指挥使闹得不快,下官猜,此事多半与他有关。”
林昭把文书折起。
“不是多半。”
“就是他。”
刘钟一怔。
“指挥使与此人,究竟有何旧怨?”
“也没什么大过节。”
林昭语气随意,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脸,认真补了一句。
“简单来说,他就是被我从京城薅下来的。”
刘钟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林昭走出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回头看他,刘钟大步追来,抬手一巴掌拍在林昭后背。
“薅得好!”
林昭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右肩旧伤顿时一阵抽痛。
“你他娘的轻点!”
“痛快!”
刘钟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刀疤都跟着抖了两下。
“您有所不知!之前这孙子还在北郊当差的时候,公申虎仗着中军有人,没少克扣外营,他兄弟公申豹在采石场当监工,逼死过山字营七个弟兄,最后只报了句失足坠崖。”
“公申豹?”
“公申虎的堂弟。”
“这一家子还挺能生的。”
刘钟却越说越兴奋。
他原本只以为,林昭是个靠家里关系空降下来镀金的京城纨绔,这两日处下来,发现这爷肯跟大伙一起搬木头,出事了还知道死保自家兄弟,是个爷们!
现在才知道,自己格局小了。
公申虎那种横行军伍多年,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贵公子,从京城干废薅下来的!
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刘钟抱拳,压着激动道:“指挥使放心,回营之后,下官一定将此事告诉弟兄们。”
“你告诉他们做什么?”
“让大伙知道,跟着谁混,才有真前途!”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林昭没好气地摆摆手,一脸嫌弃:
“小爷是来正经当差的,不是来开山立柜招揽绿林好汉的,你们千万别给我回营瞎传,这传到最后,朝廷还以为小爷要在北郊聚众扯旗造反呢。”
刘钟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黄牙,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明白!”
林昭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一个子都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大帐的帘子掀开。
陆芊芊先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那件沾血的罩衣,外头重新披了青灰色斗篷,药箱由护卫提着,许是一夜未睡,她眼下还有些倦色。
陆彻跟在她身后。
方才坐在大帐中发号施令的军侯,此刻正低头听女儿说话,眉间那股积压多年的冷硬散了大半。
“阿爷,魏石的腿还得再清创一次。”
“这些琐事等下阿爷亲自派医官去盯。”陆彻语气里带着心疼,“你昨夜便没睡,先回去歇着,好不好?”
“等他醒了我便去睡。”
“叫其他医官守着。”
“他们若能看,我何必亲自动手?”
陆彻被女儿一句话顶回来,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
陆芊芊迎着父亲略显严厉的目光,丝毫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挽住他粗壮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
“阿爷~”
陆彻绷了两息,终究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准再守半个时辰。”
陆芊芊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
刘钟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知道陆芊芊身份贵重。
可北郊军中只传她是勋贵家的小娘子,时常随医官巡视各营,谁也不敢追着探听她的家世。
直到陆彻从帐中出来,刘钟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看看陆彻,又看看挽着陆彻胳膊的陆芊芊。
“指挥使……”
刘钟声音都低了。
“陆娘子……是平鼎侯家的千金……?”
林昭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姐姐?”
刘钟喉结滚动一下。
昨夜他们围着火堆吃兔子,自己还当着陆芊芊的面抱着酒坛吹牛,说壮城军里就没有他不敢揍的人。
现在想想,他当时真是嫌命太长。
陆芊芊走近后松开父亲,朝林昭点了点头。
“林郎君,魏石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
“能说话了?”
“还很虚弱,不过神志清醒了。”陆芊芊轻声道,“待会儿伤口还要做些精细处理,我先过去盯着。”
“那便有劳了。”
陆芊芊又转头看向一脸局促的刘钟:“刘副使,他方才睁眼,还在问你有没有安然回营。”
刘钟眼眶瞬间一热,鼻子发酸,猛地一抱拳:“我马上去看他!”
陆彻此时开口道:“芊芊,你先去医官署吧。”
“阿爷不一起去看看?”
“我同林昭,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林昭走出中军大帐时,裴慎已经没了踪影。
帐外风大。
八面军旗被扯得猎猎作响,校场上的尘土顺着地面滚过去,扑在靴面上。
林昭拢了拢披风,脑中还在盘算偏厢车的事。
十五日。
二十四辆车。
还得拉出去跑,列阵,挨箭,最好再找几匹受惊的马撞一撞。
甲方还是甲方。
换个世界,照样不把乙方当人。
“指挥使!”
刘钟从石阶侧面快步迎上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忠果营军卒,三个人都空着手,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昭脚步一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魏石出事了?”
“不是。”
“腿没保住?”
“也不是。”
林昭肩膀一松,抬腿便走。
“人没事就行。你板着张死人脸做什么?小爷还以为刚接下军令就要回去吃席呢。”
刘钟追上两步,压低了嗓门。
“咱们去领十月的粮、炭和冬衣,仓曹全扣了。”
林昭停下。
“全扣了?”
“全扣了。”
刘钟咬着牙,把怀里那张领用文书抽出来。
纸上盖着忠果营的印,也有壮城军录事房的验记,最下方却被朱笔画了个刺眼的叉。
“仓曹说,十月粮册已经封了,忠果营报得晚,仓中无粮。”
“木炭?”
“也没有。”
“伤药和修营的铁钉、麻绳呢?”
“统统没有。”
林昭接过文书,看了两眼。
“壮城军四千号人,这么大的中军仓,能穷得连根麻绳都拿不出来?”
“下官也是这么问的。”
刘钟脸上肌肉一跳。
“仓曹主事说,忠果营既能漫山遍野抓兔子,想必也能自己进山砍柴。至于军粮,让咱们再忍半个月,等下月新粮入仓。”
林昭抬起眼皮。
“半个月?”
“营里现存的粮,只够六日。”
“你们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
刘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文书上的朱叉,过了两息才开口:“有时……比这还稍微好些。”
林昭懂了。
那就是大部分时候都差不多。
忠果营常年外驻,既没有军功,也没有油水。上头先从军饷里割一层,中军各房再从物资上剥一层,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轮到这群修墙运石的苦力兵。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群大头兵不是骨头软不会反抗。
而是反抗过,没用,反倒会引来更狠的报复。
“仓曹以前也敢一件不给?”
“往年总会留几车陈粮、破衣,大家忍忍也就过去了。”
刘钟将声音压得更低。
“这次扣得太干净,连医帐的灯油都没给,我方才打听过,铁遂营昨日才领走三百件新棉袄,仓里不可能没东西。”
“所以呢?”
“有人使坏。”
刘钟抬头看着林昭。
“今日辕门前,公申虎与指挥使闹得不快,下官猜,此事多半与他有关。”
林昭把文书折起。
“不是多半。”
“就是他。”
刘钟一怔。
“指挥使与此人,究竟有何旧怨?”
“也没什么大过节。”
林昭语气随意,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脸,认真补了一句。
“简单来说,他就是被我从京城薅下来的。”
刘钟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林昭走出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回头看他,刘钟大步追来,抬手一巴掌拍在林昭后背。
“薅得好!”
林昭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右肩旧伤顿时一阵抽痛。
“你他娘的轻点!”
“痛快!”
刘钟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刀疤都跟着抖了两下。
“您有所不知!之前这孙子还在北郊当差的时候,公申虎仗着中军有人,没少克扣外营,他兄弟公申豹在采石场当监工,逼死过山字营七个弟兄,最后只报了句失足坠崖。”
“公申豹?”
“公申虎的堂弟。”
“这一家子还挺能生的。”
刘钟却越说越兴奋。
他原本只以为,林昭是个靠家里关系空降下来镀金的京城纨绔,这两日处下来,发现这爷肯跟大伙一起搬木头,出事了还知道死保自家兄弟,是个爷们!
现在才知道,自己格局小了。
公申虎那种横行军伍多年,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贵公子,从京城干废薅下来的!
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刘钟抱拳,压着激动道:“指挥使放心,回营之后,下官一定将此事告诉弟兄们。”
“你告诉他们做什么?”
“让大伙知道,跟着谁混,才有真前途!”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
林昭没好气地摆摆手,一脸嫌弃:
“小爷是来正经当差的,不是来开山立柜招揽绿林好汉的,你们千万别给我回营瞎传,这传到最后,朝廷还以为小爷要在北郊聚众扯旗造反呢。”
刘钟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黄牙,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明白!”
林昭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一个子都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大帐的帘子掀开。
陆芊芊先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那件沾血的罩衣,外头重新披了青灰色斗篷,药箱由护卫提着,许是一夜未睡,她眼下还有些倦色。
陆彻跟在她身后。
方才坐在大帐中发号施令的军侯,此刻正低头听女儿说话,眉间那股积压多年的冷硬散了大半。
“阿爷,魏石的腿还得再清创一次。”
“这些琐事等下阿爷亲自派医官去盯。”陆彻语气里带着心疼,“你昨夜便没睡,先回去歇着,好不好?”
“等他醒了我便去睡。”
“叫其他医官守着。”
“他们若能看,我何必亲自动手?”
陆彻被女儿一句话顶回来,眉头微皱,看了她一眼。
陆芊芊迎着父亲略显严厉的目光,丝毫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挽住他粗壮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
“阿爷~”
陆彻绷了两息,终究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准再守半个时辰。”
陆芊芊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
刘钟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知道陆芊芊身份贵重。
可北郊军中只传她是勋贵家的小娘子,时常随医官巡视各营,谁也不敢追着探听她的家世。
直到陆彻从帐中出来,刘钟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看看陆彻,又看看挽着陆彻胳膊的陆芊芊。
“指挥使……”
刘钟声音都低了。
“陆娘子……是平鼎侯家的千金……?”
林昭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姐姐?”
刘钟喉结滚动一下。
昨夜他们围着火堆吃兔子,自己还当着陆芊芊的面抱着酒坛吹牛,说壮城军里就没有他不敢揍的人。
现在想想,他当时真是嫌命太长。
陆芊芊走近后松开父亲,朝林昭点了点头。
“林郎君,魏石刚刚已经醒过一次了。”
“能说话了?”
“还很虚弱,不过神志清醒了。”陆芊芊轻声道,“待会儿伤口还要做些精细处理,我先过去盯着。”
“那便有劳了。”
陆芊芊又转头看向一脸局促的刘钟:“刘副使,他方才睁眼,还在问你有没有安然回营。”
刘钟眼眶瞬间一热,鼻子发酸,猛地一抱拳:“我马上去看他!”
陆彻此时开口道:“芊芊,你先去医官署吧。”
“阿爷不一起去看看?”
“我同林昭,还有几句话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