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01章 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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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岿然
陆芊芊看看神色冷肃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的林昭,聪明地没有多问。
“那你们快些说,外头风大。”
说罢,她和刘钟便带着护卫朝医官署的方向走去。
陆彻一直看着女儿的背影,直到她转过廊角,才收回目光。
刘钟跟着陆芊芊一同前往看望魏石。
一时间,只剩陆彻与林昭。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陆彻负着双手,缓步走下石阶,停在一排泛着冷光的兵器架前。
“你今日见了裴慎,觉得此人如何?”
林昭想了想。
“官大。”
陆彻转头看他,有些许诧异。
“只有这个?”
“看着不喜欢我。”
“他不是不喜欢你。”
陆彻抬手扶正兵器架上一柄倾斜的长枪。
“他是不喜欢苏相。”
林昭没接话。
“裴慎出身西军,是卢相一路提拔,壮城军里的郭茂虽是粗汉子一条,但这些年多多少少受过照拂。”
“侯爷是在提醒我,北郊是虎穴?”
“若只如此,便简单了。”
陆彻转身,目光落在林昭脸上。
“林昭,以你的才智,不会真以为苏相与卢相水火不容?”
“朝中人人都这么说。”
“朝中人人还说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呢?”
林昭:“……”
好端端的,骂人干嘛。
陆彻的一句话,把林昭堵得没了声。
“苏相与卢相,政见确实相左,争权夺利也是事实,但在某些事上,他们却有着极其惊人的一致目的。”
陆彻目光投向远处飘扬的黑旗,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如今军中冗官吃空饷、武备废弛的积弊,已入骨髓,卢林身居枢密使高位,他又岂会不知?”
林昭脸上的懒散淡了些。
陆彻冷笑一声,
“苏相与卢相,看似水火。”
“实则将相和。”
林昭心头一沉。
卢林曾主动附和剥离厢军治安权,当时他就觉得卢林真的是迫于局势,或者是有什么把柄我在苏禾手中?
如今突然听到陆彻这么一说,现在看来,那次妥协或许从一开始便在双方默许之中。
陆彻看着沉默的林昭,继续添了把火:
“你聪明,也有本事,可你心软,见不得死人。”
“这既是你的长处,也是你的短处。”
林昭扯了扯嘴角。
“侯爷,您大风大浪里过来的,用不着跟我使这离间计吧?这传出去,太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了。”
陆彻冷冷瞥了他一眼。
“本侯没那份闲心去挑拨你们,只是不愿看到芊芊结交的人,哪日死得不明不白。”
林昭沉默片刻,陆彻继续道:
“对了,我听说,元辅公已经三次上书请旨巡边?”
林昭眼神一凝。
“三次?”
“前两次都被压了下来,这次他绕过政事堂,直接递到了御前。”
陆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叹息。
“你我都知道,他不是被谁逼着去趟这滩浑水的,是他自己,非去不可。”
“林元辅做了一辈子清流名臣,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他是想着提扫帚,去扫尽这大虞门前的陈雪啊。”
林昭没有说话,老头子那张总爱骂他的老脸从脑中闪过,林昭也知道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陆彻轻叹:“苏相权势再大,她能拦朝臣,能压奏疏,甚至能借势让太后暂不表态。”
“可哪怕是她,也怕是拦不住元辅公吧?”
风忽然更冷了。
林昭把手藏进袖中,脸上却重新挂起笑。
“侯爷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陆彻道:“只是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朝堂里没有谁会把所有底牌都摊开给你看,包括苏相。”
林昭点了点头。
“受教了。”
陆彻看他一眼。
“你倒沉得住气。”
“慌也没用。”
林昭从袖中摸出那张被朱笔打叉的物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既然侯爷如此心疼下官,不如再疼到底,先替下官把忠果营十月的物资批了?”
陆彻低头看着那张文书。
半晌没说话。
林昭一脸诚恳。
“营里快断粮了。”
“北郊入冬的早,此刻在没有领到冬衣,下一批就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冬季了。”
陆彻接过文书,盯着他。
林昭坦然回望。
片刻后,陆彻被气笑了。
他取过亲兵递来的笔,在文书背面写下手令,又取腰间小印,重重盖下。
“足额支取。”
“若仓中再称无货,让仓曹主事亲自来见本侯,这军中用姿,还是说的上话的。”
林昭接过文书,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就是你管的,你能说不上话吗?
“多谢侯爷。”
“下官告退。”
……
半个时辰后。
壮城军中军仓外。
仓曹主事捧着陆彻的手令,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
“林指挥使,都是误会。”
“方才底下人没有查清库存,胡乱回了刘副使,您看,仓里东西多得很,怎么会没有呢?”
一辆辆马车从仓门内驶出。
粟米、木炭、灯油一应俱全,还有三百多件新旧不一的夹棉冬衣,堆得车辕都向下沉。
刘钟站在车旁,眼睛越睁越大。
往年忠果营来领东西,那叫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能拿回名册上的三成,大家都要跪在地上谢天谢地。
今日林昭出去一趟,不只本月足额物资全有了,仓曹还主动补上了上月短缺的药材。
仓曹主事赔着笑。
“林指挥使,要不要再给忠果营拨两车好炭?”
林昭把手令收入袖中。
“你不是说没货吗?”
“有!”
“多得用不完!”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仓库,跟女人的心情一样,说变就变啊,不过服务态度不错,下次小爷还来光顾。”
仓曹主事不敢接话,只能继续赔笑。
车队缓缓驶出中军辕门。
忠果营的军卒跟在两侧,一个个腰背挺直,脚下带风。
刘钟控着马,凑到林昭身边,压抑不住脸上的狂喜。
“指挥使,咱们这回算是出了回气了。”
林昭坐在马背上,似有所觉地回过头。
辕门箭楼下,公申虎抱着双臂站在阴影里,正死死盯着满载物资的车队。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步撞上。
林昭抬起手,笑着朝他挥了挥。
公申虎转身便走。
林昭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那一车车能让兄弟们吃饱穿暖的真金白银,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将相和?
管你们怎么算计,小爷我……自岿然不动安如山!
不过……话说这里到京城有多远来着?
不知道怎么,有点想家了?
陆芊芊看看神色冷肃的父亲,又看了一眼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的林昭,聪明地没有多问。
“那你们快些说,外头风大。”
说罢,她和刘钟便带着护卫朝医官署的方向走去。
陆彻一直看着女儿的背影,直到她转过廊角,才收回目光。
刘钟跟着陆芊芊一同前往看望魏石。
一时间,只剩陆彻与林昭。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陆彻负着双手,缓步走下石阶,停在一排泛着冷光的兵器架前。
“你今日见了裴慎,觉得此人如何?”
林昭想了想。
“官大。”
陆彻转头看他,有些许诧异。
“只有这个?”
“看着不喜欢我。”
“他不是不喜欢你。”
陆彻抬手扶正兵器架上一柄倾斜的长枪。
“他是不喜欢苏相。”
林昭没接话。
“裴慎出身西军,是卢相一路提拔,壮城军里的郭茂虽是粗汉子一条,但这些年多多少少受过照拂。”
“侯爷是在提醒我,北郊是虎穴?”
“若只如此,便简单了。”
陆彻转身,目光落在林昭脸上。
“林昭,以你的才智,不会真以为苏相与卢相水火不容?”
“朝中人人都这么说。”
“朝中人人还说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呢?”
林昭:“……”
好端端的,骂人干嘛。
陆彻的一句话,把林昭堵得没了声。
“苏相与卢相,政见确实相左,争权夺利也是事实,但在某些事上,他们却有着极其惊人的一致目的。”
陆彻目光投向远处飘扬的黑旗,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如今军中冗官吃空饷、武备废弛的积弊,已入骨髓,卢林身居枢密使高位,他又岂会不知?”
林昭脸上的懒散淡了些。
陆彻冷笑一声,
“苏相与卢相,看似水火。”
“实则将相和。”
林昭心头一沉。
卢林曾主动附和剥离厢军治安权,当时他就觉得卢林真的是迫于局势,或者是有什么把柄我在苏禾手中?
如今突然听到陆彻这么一说,现在看来,那次妥协或许从一开始便在双方默许之中。
陆彻看着沉默的林昭,继续添了把火:
“你聪明,也有本事,可你心软,见不得死人。”
“这既是你的长处,也是你的短处。”
林昭扯了扯嘴角。
“侯爷,您大风大浪里过来的,用不着跟我使这离间计吧?这传出去,太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了。”
陆彻冷冷瞥了他一眼。
“本侯没那份闲心去挑拨你们,只是不愿看到芊芊结交的人,哪日死得不明不白。”
林昭沉默片刻,陆彻继续道:
“对了,我听说,元辅公已经三次上书请旨巡边?”
林昭眼神一凝。
“三次?”
“前两次都被压了下来,这次他绕过政事堂,直接递到了御前。”
陆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叹息。
“你我都知道,他不是被谁逼着去趟这滩浑水的,是他自己,非去不可。”
“林元辅做了一辈子清流名臣,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他是想着提扫帚,去扫尽这大虞门前的陈雪啊。”
林昭没有说话,老头子那张总爱骂他的老脸从脑中闪过,林昭也知道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陆彻轻叹:“苏相权势再大,她能拦朝臣,能压奏疏,甚至能借势让太后暂不表态。”
“可哪怕是她,也怕是拦不住元辅公吧?”
风忽然更冷了。
林昭把手藏进袖中,脸上却重新挂起笑。
“侯爷跟我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陆彻道:“只是提醒你,别被人当枪使了?”
“朝堂里没有谁会把所有底牌都摊开给你看,包括苏相。”
林昭点了点头。
“受教了。”
陆彻看他一眼。
“你倒沉得住气。”
“慌也没用。”
林昭从袖中摸出那张被朱笔打叉的物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既然侯爷如此心疼下官,不如再疼到底,先替下官把忠果营十月的物资批了?”
陆彻低头看着那张文书。
半晌没说话。
林昭一脸诚恳。
“营里快断粮了。”
“北郊入冬的早,此刻在没有领到冬衣,下一批就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冬季了。”
陆彻接过文书,盯着他。
林昭坦然回望。
片刻后,陆彻被气笑了。
他取过亲兵递来的笔,在文书背面写下手令,又取腰间小印,重重盖下。
“足额支取。”
“若仓中再称无货,让仓曹主事亲自来见本侯,这军中用姿,还是说的上话的。”
林昭接过文书,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就是你管的,你能说不上话吗?
“多谢侯爷。”
“下官告退。”
……
半个时辰后。
壮城军中军仓外。
仓曹主事捧着陆彻的手令,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
“林指挥使,都是误会。”
“方才底下人没有查清库存,胡乱回了刘副使,您看,仓里东西多得很,怎么会没有呢?”
一辆辆马车从仓门内驶出。
粟米、木炭、灯油一应俱全,还有三百多件新旧不一的夹棉冬衣,堆得车辕都向下沉。
刘钟站在车旁,眼睛越睁越大。
往年忠果营来领东西,那叫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能拿回名册上的三成,大家都要跪在地上谢天谢地。
今日林昭出去一趟,不只本月足额物资全有了,仓曹还主动补上了上月短缺的药材。
仓曹主事赔着笑。
“林指挥使,要不要再给忠果营拨两车好炭?”
林昭把手令收入袖中。
“你不是说没货吗?”
“有!”
“多得用不完!”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仓库,跟女人的心情一样,说变就变啊,不过服务态度不错,下次小爷还来光顾。”
仓曹主事不敢接话,只能继续赔笑。
车队缓缓驶出中军辕门。
忠果营的军卒跟在两侧,一个个腰背挺直,脚下带风。
刘钟控着马,凑到林昭身边,压抑不住脸上的狂喜。
“指挥使,咱们这回算是出了回气了。”
林昭坐在马背上,似有所觉地回过头。
辕门箭楼下,公申虎抱着双臂站在阴影里,正死死盯着满载物资的车队。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步撞上。
林昭抬起手,笑着朝他挥了挥。
公申虎转身便走。
林昭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那一车车能让兄弟们吃饱穿暖的真金白银,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将相和?
管你们怎么算计,小爷我……自岿然不动安如山!
不过……话说这里到京城有多远来着?
不知道怎么,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