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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31章 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第131章:一百年太久,只争朝夕

    卢林看着她,一言不发,苏禾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

    “卢相。”

    “还有事?”

    “杨利虽死,陇西军心未必散。”

    闻言,卢林有些诧异的回头。

    “什么意思?”

    苏禾语气平静,缓缓说道:

    “陇西军前军都统,叫韩骁,此人掌陇西精锐,或可拔擢。”

    “此人忠于朝廷,也忠于陇西,在陇西军中颇有威望,杨利死后,韩骁必会稳住军心。”

    卢林目光一凝。

    “你连杨利身边的人都安插了?”

    “只是比卢相早看了一步。”

    “那林远呢?”

    “他到了陇西,自然会见到韩骁,二人通力,陇西散不了。”

    卢林沉默片刻,明白了,为何苏禾那么笃定林远一定能掌控陇西,有这人在,还有什么拿不下的。

    苏禾杀杨利,并不是为了让陇西失控。

    她早已准备好了接替之人,而且这个接替之人,自己也很满意。

    杨利死得突然,外界会认为西北必乱;可韩骁接掌稳住西北军心,林远随后赴任,反而能用最短时间完成交接。

    这不哪里斩断支柱,这分明是移花接木。

    把一枚皇帝的棋子,换成一枚苏禾能够接受的棋子。

    卢林低声道:

    “苏相才智无双,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

    苏禾推门窗。

    清晨的光落在她身上,绯色的官配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丝绸之间竟有些跃色:

    “卢相过誉了,并非蓄谋已久,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说完,她走出政事堂。

    卢林重新坐回棋盘前,拿起那枚黑子。

    棋盘上,白子已经深入腹地。

    他思索许久,最终将的棋子,重重放在西北角。

    随着这一落,黑白棋子再无一块完整的疆域。

    京畿空了。

    西北动了。

    江南即将迎来一位手握相印的女钦差。

    卢林看着棋盘,苦笑了一声。

    “好一个苏禾。”

    他站起身,面容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走到门前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禾去而复返。

    她站在棋盘旁,取出一枚白子,放在掌心。

    卢林侧过身。

    “苏相还有何指教?”

    苏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对着卢林行了一礼。

    不是朝臣之间的揖礼。

    而是晚辈对长辈的郑重礼数。

    卢林怔住,完全不知道苏禾这是在干什么?

    苏禾保持着躬身姿势,声音平静。

    “杨利有治世之才,但他满脑子愚忠,充其量只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

    她直起身。

    “但您不同。”

    “而你我都是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

    卢林嘴唇颤抖了两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苏相何必如此…万事,皆可徐徐图之,待我们这些老骨头百年之后,必是你苏相立万世之功之时。”

    苏禾直起了身子,

    “一百年太久了,我只争朝夕。”

    卢林闻言,什么也没说,转身迈入门外的晨光中。

    政事堂的门重新合上。

    苏禾独自站在棋盘旁,她看着那方压在西北角棋子,伸手将它提起起来。

    棋子背面沾着茶水。

    她用拇指擦去,随后将它放入棋盒。

    苏禾看向窗外。

    宫墙之外,京城刚刚醒来,街道上已经有车马经过,百姓尚不知道一场重臣之死,正在改变整个大虞的走向。

    她收起棋盒。

    “正好看看,江南士族的阔绰……”

    ……

    延义阁。

    一只青瓷茶盏砸在玉阶上,碎片飞出去数尺。刘宽跪在台阶下,双手伏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睿成站在长案后,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给朕……再说一遍!”

    刘宽额头抵着地面。

    “回、回陛下……京兆府急报,杨大学士昨夜在北郊葫芦口遇伏。随行护卫死伤惨重……杨大学士他,已经殉国了。”

    “谁死了?”

    “杨利,杨相公。”

    “砰!”

    李睿成一把抓起御案上的毫笔,掼在玉阶之上!

    “死了!”

    御笔断成两截,朱砂洒在地面,红得刺眼,他瞬间双眼充血,胸口剧烈起伏。

    “在天子脚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刘宽抖得像筛糠:

    “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查清楚了吗?”

    “京兆府尚未查明。”

    “京兆府?”

    李睿成笑了起来,笑声干涩。

    “赵德先查不明白,便让刑部查。刑部查不明白,便让大理寺查。朕养他们是做什么的?吃干饭吗?”

    刘宽伏得更低。

    “陛下息怒。”

    “息怒?你特么只会让朕息怒吗!”

    李睿成抓起那方上等龙砚,手臂绷紧,竟有些触景生情。

    这是杨利入京前送给他的。

    杨利说,砚台磨墨,墨能落纸,纸上便能写天下。

    那时他还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学,愿意忍,终有一日能从太后和苏禾等人手里拿回皇权。

    杨利也这样告诉他。

    “陛下,臣在陇西五年,能等。”

    “臣等得起,陛下也等得起。”

    “只要陛下亲政,臣便回朝。”

    物是人非,砚台还在,人没了。

    李睿成的手松开。

    龙砚砸在玉阶上,当场裂成数块。

    声音撞在殿壁上,惊得外间宫人齐齐跪下。

    刘宽身体一抖。

    李睿成抓住长案边缘,手背青筋暴起,案桌都快被他按住印子来了。

    “他们早就知道!”

    “杨利是奉朕的旨回京!除了那几个权臣,谁能有这么快的动作?谁敢截杀封疆大吏?!”

    “陛下,尚无证据。”

    “证据?朕是天子,要什么狗屁实证!”

    李睿成气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一瞬间阁内火星四射。

    “朕怀疑他们,他们就该跪在午门外引颈受戮!”

    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太监跪着。

    宫女伏着。

    李睿成胸口的怒火像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突然就熄了,转而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恐慌。

    他喊得再大声又怎样?

    他指望不上刑部,指望不上枢密院,现在连他最后一张底牌,也成了别人案板上的死肉。

    他这个皇帝,除了能在这延义阁里摔几个杯子,连去北郊收尸的人都派不出去!

    小丑竟是他自己。

    李睿成跌坐在龙椅上,手无意识地摸过御案,碰到那半截断裂的紫毫,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双目一紧,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刘宽。”

    “老,老奴在。”

    “传朕口谕。”李睿成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透着疯狂:“命羽林军出动,即刻封锁京城九门!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刘宽愕然抬头:

    “陛下,若要封城,必须有卢相的虎符……”

    “朕说!封闭九门!!!”

    李睿成眼珠暴凸,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朕的话就是圣旨!你们都聋了吗?!”

    就在此时,延义阁外传来一道极其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的女声。

    “哀家倒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把大虞的皇帝逼得在殿内大呼小叫,连体统都不顾了。”

    一道明黄色的衣角跨入门槛。

    李睿成看清来人,身形一僵,眼底的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太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