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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55章 今朝有我少年郎

    第155章:今朝有我少年郎

    “什么好消息?”

    李洵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地站直身子,衣领这会儿还攥在赵瑞手里。

    林昭把酒碗往前一递。

    “松手,都坐稳了,接下来这话,够你们乐上三日。”

    赵瑞闻言放开了李洵,顺手替他抻平了领口:

    “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接着揍。”

    林昭清了清嗓子,眼神难得认真了几分:

    “过些日子,我就要随我家娘子下江南,协办新政。忠果营也会编入捧日军,作为钦差仪仗随行。”

    话音落下。

    李洵没吭声。

    赵瑞也停下了擦手的动作。

    “你也走?”

    “什么叫也?小爷这是高升!”

    林昭拿起酒坛,给两人添酒:

    “差遣尚未正式下来,不过八九不离十。如今先与你们透个底,出了这院子,可别到处嚷嚷。”

    一直坐在旁边闷头吃肉的赵德先,夹着肉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那这顿酒,老哥倒是赶巧了,恭喜,高升!”

    “老赵,今夜别拿官腔酸我。”

    林昭摆摆手,转向李洵,道:

    “子衡兄,咱们到了江南,吃香喝辣,也去见识见识那闻名天下的秦淮画舫。”

    说着,他又屈指敲了敲赵瑞面前的桌案:

    “怀瑾兄,你若是舍不得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带上你家娘子,南边书院也不少。”

    赵瑞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林昭看着往日最是活泼的李洵竟然沉默了,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子衡兄,往日你一提花魁,跑得比谁都快,今日怎么哑了?”

    李洵低头盯着面前的酒碗,碗里刚好落进了一点炭灰,他伸出手指捻去那点灰渣,慢慢把手放下:

    “元明兄……我不去了。”

    林昭笑道:“怎么,怕你阿爷不准?回头我去……”

    “不是。”

    李洵抬起头,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玩味。

    “我要去陇西。”

    林昭提着酒坛的手停在半空,坛口倾斜,酒水漫过碗沿,哗啦啦流到了桌子上。

    赵瑞一惊,赶紧拿抹布去擦。

    “你特么说你要去哪儿?”

    “陇西。”

    李洵又说了一遍:

    “应该会跟林伯父一道走。”

    院子里没人接话,陷入了死寂。

    “呲啦~”

    炉架上的羊油滴进炭盆,爆开一小团通红的火星,赵德先捏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就连廊下一直安静喝茶的苏禾,听到这话也放下茶盏,侧目看了过来。

    林昭把酒坛搁稳。

    “有人逼你?”

    “没有。”

    “是你阿爷逼的?”

    “什么啊?是我自己跪着求他的!”

    李洵扯了扯被酒打湿的衣摆:

    “前些日子回家,我就跟他提过,他们当时没应,只问我是不是又惹了祸,想躲出京城。”

    “昨天一回家,得知伯父接了陇西安抚使的差事,我又去求了一回。”

    李洵直起腰杆,吐出一口浊气:

    “调拨文书已经办下来了,我先随林伯父赴任,到了地方,直接入陇西军听差。”

    林昭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

    “这么大的事,你特么先前怎么不说?”

    “下江南这么大的事,你不也没提前说吗?”

    李洵挠了挠头接着道:

    “其实是怕你们笑话,以为我怕成婚逃出京城?”

    “现在就不怕了?”

    “现在你们再怎么笑,我也得去。”

    林昭没笑,他拿起一旁的火钳,把堆在一起的炭拨开。

    “你知道陇西眼下是什么地方?”

    “知道。”

    “知道个屁。”

    林昭把火钳往盆边一搁,语气有些生冷:

    “你当那是北郊大营呢?摔了有军医,饿了有饭吃,受了委屈还可以回家找你阿爷。到了陇西,柔然人的刀可不认兵部尚书家的贵公子。”

    “还有,你屁股上被钢叉捅的洞,好全了没有就在这瞎蹦跶?!”

    李洵下意识挪了挪凳子。

    “早好了。”

    “好个屁,方才跟怀瑾打闹,你起身都歪着。”

    “卧槽,那是他刚刚拿脚踹的!”

    赵瑞赶紧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我踹的是大腿,李子衡你别赖我啊!”

    李洵罕见地没去跟赵瑞斗嘴,他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竹签,用力折断,丢进火盆里。

    “元明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不能一直跟在你后头。”

    林昭眉头皱了起来。

    李洵赶紧摆手补充:“我不是嫌弃你!真要能跟着你去江南,我八百个愿意。你指哪我打哪,遇着事了有你这聪明脑瓜出主意,就算我惹出天大的祸,也有你扛着。”

    “那日子,舒坦得很。”

    “可然后呢?”

    他把手掌摊在桌上,虎口磨破的地方已经结了硬痂。

    “我和你说过,但我今天还想再说一遍,当初安和街救火,我在外头瞧着你往里冲,心里只觉得,你疯了。”

    “后来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跪着给你磕头,我才知道,不全是疯。”

    “还有营里的弟兄,新衣裳往身上一套,一碗热饭端着,就能高兴半天,咱们从前一桌剩下的酒菜,够他们吃几日?”

    赵瑞垂下眼,将手边没吃完的羊肉重新拿了起来。

    李洵朝廊下看了一眼。

    有些话,不能说。

    葫芦口的箭声,倒下的护卒,还有那个再也没能走出山林的封疆大吏,他闭上眼,仍能记得。

    他端起酒碗,却没往嘴里送。

    “边关的事,我以前只当是邸报上的几行字。”

    “谁胜了,谁败了,死了多少人,离咱们总归远得很。”

    “如今才晓得,前头少一个能扛事的人,后头就得多填许多性命。”

    林昭看向他的酒碗,碗沿在轻轻颤。

    “你不怕啊?”

    “怕啊。”

    李洵答得干脆。

    “我怕疼,怕挨刀,也怕死了之后,连尸首都送不回来。”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

    “可我总不能因为怕,便一辈子只在京城横。”

    “北郊营里我说过,要保境安民。不能你听过就算,我自己也当放了个屁。再说了,咱们兄弟以后要在朝堂上混,说不定还得靠我这位未来的镇北大将军给你们行个方便呢?”

    他目光掠过身前三人的眼睛,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真特么要是在战场上战死了,我李洵,至少也算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放屁!”

    林昭猛地骂了一句。

    李洵愣住。

    “还没出门,先给自己挑死法,你还挺会安排。我……娘子说了,万事当避谶。”

    林昭推开凳子,一把拽住李洵的胳膊,盯着李洵那张稚气未脱却硬装老成的脸,本想再多骂几句难听的把他打醒,可是一想到他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自己的。更何况,这小子的眼神,已经收不回来了。

    想到这,林昭松开手,垂下头,无奈地气笑了:

    “你特么记住了,你去陇西,是为了立功受赏活着回来人前显圣的,不是去凑阵亡册上的一笔。”

    “到了地方,听军令,练本事。遇见扛不住的事,去找我老头子!咱好歹也是有后台的人,别脑子一热,提把破刀就往前冲。”

    “你的命很贵,可是要成为大将军的人!”

    李洵眼角动了动。

    半晌,他才点头。

    “记住了。”

    林昭重新坐回凳子上,语气缓和了些:

    “还有,替我看着点老头子。”

    “这事不用你嘱咐。”

    “他年纪大,爱逞强,天冷了添衣,酒别叫他多喝。”

    “嗯。”

    “万一他老毛病犯了,拿什么家国大义压你,你特么也别傻乎乎地跟着他往险处钻,咱办正事,比的是谁活得久,不是比谁死得快。”

    李洵终于咧开嘴笑了:

    “你这话,我可不敢当面转告。”

    “你敢转告,小爷连夜去陇西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