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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56章 敢叫天地试锋芒!

    第156章:敢叫天地试锋芒!

    两人相视,同时松了口气。

    一直没插话的赵德先,默默端起大碗,灌了一大口酒,眼里带着笑意。

    苏禾却收回了目光,将手边那碟凉下来的羊肉交给青鸾:

    “端去叫人重新热一热。”

    青鸾刚接过来,苏禾又淡淡补了一句:

    “去瞧瞧厨子在后厨炖的什么汤,若是滋补的,给那几个小子多添一碗去。”

    秋夜的风,起了,有些微凉。

    火盆旁的赵瑞,放下手里的羊骨头,不紧不慢地把两边散开的袖管重新系紧了腕口。

    “行了,你们两个说了那么多煽情的话,那我也说一句。”

    林昭转头看他,没好气道:

    “你不会也要去哪儿吧?”

    “我去白鹿书院啊?”

    “你不是已经进去了?”

    “先前是被我家娘子硬送进去的,身在,心不在的。我在那里可谓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刺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我屁事。”

    赵瑞低头笑了笑,接着道:

    “但明日起,身心俱在。”

    李洵一听,刚要张嘴起哄,赵瑞一记眼刀就飞了过去:

    “吃软饭那句,你再提,我今日真打你了。”

    “没想提!”

    “你眼睛都亮了。”

    李洵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抿酒。

    赵瑞将酒碗捧在掌心,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

    “我去不了陇西,也跟不了你下江南。”

    “家里有娘子,长辈也在京城,我若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应付两家琐事,算什么本事?”

    “往日总拿她管得紧当借口,其实她让我念书,也没拿刀逼我。”

    林昭挑眉,露出一个坏笑的表情:“拿戒尺了?”

    赵瑞噎住。

    李洵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非得把我这点脸扒干净才痛快是吧,而且元明兄,你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吧?”

    赵瑞笑骂了一句,三个人对视一眼,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赵瑞把碗稳稳放在桌上,眼神逐渐清明:

    “我刚进书院那日,先生问我读过什么书,我报了一串。他随手挑了一篇,让我讲。”

    “我讲不出。”

    “坐我旁边那人,袖口补了两层,午食只带两个饼,人家站起来,一字一句,连前后典故都讲得清楚。”

    “我当时还在想,他那身衣裳,怎么好意思穿出来。”

    赵瑞拿布擦了擦桌上的酒渍,接着道:

    “现在想想,没脸的是我。”

    这一次,李洵没笑。

    “我不敢保证明年就能高中,可总得正经试一试。”

    “不能一提起我,除了户部侍郎家的郎君,便只剩卢家的女婿。”

    “好歹也该有人知道,小爷我叫赵瑞。”

    火光跃动,映红了三张年轻的面庞,还有一张格格不入的老脸。

    赵德先自知这个时候融不进去,拿着一盘烤羊肉走到了廊下,和苏禾坐在了一起,看着这三个青年人,挥斥方遒。

    林昭低着头,默默拿起酒坛,给三只空碗重新斟满。

    坛里的酒不多了,他倒得很慢,最后一滴也没剩下。

    早上还在合计去看大虞第一美女。

    到了晚上,一个要去边关跟蛮子拼命,一个要悬梁刺股考科举。

    这两个混账东西,长大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林昭用力揉了揉被风吹得发酸的鼻子。

    李洵盯住他的脸,很显然是瞧见了林昭眼眶中的泪水:

    “卧槽,元明兄,你不会是哭了吧?”

    “滚蛋!炭火烟太特么熏人了。”

    “别装了,你现在坐的明明是上风口!”

    赵瑞一肘子拐在李洵腰上,压着嗓子:

    “行了,少说两句,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爱面子了,给他留条裤衩子吧。”

    林昭看着这俩活宝,没忍住,笑骂出声:

    “行啊,一个个背着小爷发奋图强,倒显得我是来拉你们下水的。”

    他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我去江南,把该办的差事办成。”

    “子衡去陇西,往后叫柔然人只要一听见你的名字,连马刀都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拔!”

    李洵闻言,一脚踹开凳子,挺直了腰杆站得笔直。

    林昭又转向赵瑞:

    “怀瑾好好读书,金榜题名,谁要再说你靠岳家,小爷第一个砸他们家院子!”

    赵瑞也站了起来。

    “你倒是敢替我应。”

    “不敢应,算什么兄弟?”

    林昭把酒碗递到两人之间。

    “等咱们再回京城,谁也不许缺席,大醉三日。”

    李洵挠了挠头,若有其事的问:“酒钱呢,记谁账上?”

    “记你账上。”

    “凭什么!”

    赵瑞抢先把碗撞了上来。

    “凭你将来有官身!”

    三只酒碗碰在一起,酒水洒了满手。

    李洵仰头灌尽,辣得咳嗽,却还不忘伸手指人。

    “都听清了啊,三日!少喝一顿,也得补!”

    林昭把空碗翻过来。

    “一顿不少!”

    ……

    三日后,林府门前。

    随行的车马已经齐备,仆役正把最后两口箱子抬上车。

    林远穿着长袍,站在阶下,听林昭念叨了一路。

    “药在左边那口箱子,阿娘做的护膝也在里头,年纪大了,该穿就穿。”

    “知道。”

    “还有酒……”

    “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知道?小爷还没说完呢……”

    “大郎啊。”林远没好气地打断他,“为父知道你若是再这么念叨下去,我今天走不出京城了!”

    林远伸手替林昭理了理衣领,手掌在右肩上方停了一下,换到了左边。

    “大郎,下江南办差,虽然是咱们林家的主场,但水深王八多,万事多留个心眼。”

    “别惹祸,也别怕事。”

    林昭点头,林远这才缓步上了马车。

    李洵牵着马站在车旁,身上的衣裳换成了便于赶路的窄袖短袍。

    赵瑞抱着一只布包跑过来,塞进他怀里。

    “拿着,一些急用的跌打刀伤药。”

    李洵掂了掂,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拿着一个布袋子。

    “嫂嫂亲手备的?哎哟,子衡我何其有幸,出门一趟,两家嫂嫂都惦记着给我备礼。”

    “嗯呐。”

    “行,你们俩,替我给嫂嫂们道声谢啊。”

    赵瑞和林昭同时顿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抬手一人给了他一拳,异口同声道:

    “自己回来谢。”

    李洵将布包系在鞍后,没有再贫嘴。

    林昭走过去,把他的马缰顺了顺。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李洵朝车里的林远抬了抬下巴:

    “放心,少不了一根头发。”

    “他老人家本来头顶就没剩多少了,你特么给我盯仔细点。”

    话音刚落,前面的车帘里立刻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小兔崽子,老夫听得见!”

    几人憋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随着清晨的冷风落下,车夫长鞭一甩在半空炸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李洵翻身上马,行出几步,回过头:

    “元明兄!怀瑾兄!”

    台阶上的两人同时抬眼看去,晨光里,马背上的少年笑容肆意:

    “等小爷回来!!”

    林昭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赵瑞站在旁边,直到车马拐过街口,仍没有放下抬起的胳膊。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我去书院了。”

    “去吧。”

    “等你南下启程那天,我再来送你。”

    林昭点头,看着他抱紧书袋,转身走进晨间的人流。

    府门前终于安静下来,旺财抱着没用上的脚凳,站在门边,不知道该不该收。

    林昭转身望向院内。

    老头子常坐的椅子已经挪到廊下,茶盏也收了。院里的落叶扫得干净,一眼便能看到后头的月亮门。

    他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禾穿着绯红官袍,手中拿着两份盖印文书,沿石阶走到他身旁。

    林昭看了看她,又看向那两份文书。

    苏禾眼皮微抬,将手里的东西直接递了过来。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害~没看。”林昭接过两份文书,还没看,张口就问,“这是什么?”

    “恭喜郎君,又高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