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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58章 金陵来信

    第158章:金陵来信

    林昭:……

    “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十分满意。”

    开什么玩笑?

    林昭就是这两天闷得慌,寻思着逗逗她,没想到,这么不禁逗?

    虚衔能让人叫声好听的,实权才让人听他说话。

    若为个名头,放弃实权,那才叫脑子让门夹了。

    苏禾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喝。

    “如此便好,还有一件事,你需记牢。”

    “说。”

    “他们是朝廷的兵。”

    林昭抬眼。

    苏禾指尖抵着杯沿,语气平直。

    “你举荐他们,他们感念你,这是恩情,你领他们打胜仗,他们服你,这是本事。”

    “但有一点,军卒……不能姓林。”

    林昭脸上的笑收了些。

    呵呵,那谁知道呢?

    说不定风云变幻,朝廷的军队,哪天也就变成了某人的军队?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苏禾对于大虞,确实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执念。

    林昭只能无奈点头。

    “明白,小爷要的是他们听军令,不是叫他们跟我占山头。”

    “那便好。”

    苏禾这才饮了一口茶。

    林昭顺势追问:“他们调进来的饷,是从改籍之日算,还是从南下之日算?”

    “改籍之日。”

    “家眷的衣粮补给呢?”

    “按捧日军旧例。”

    “试车时有几个弟兄伤了腿,功劳册上……”

    “未剔。”

    林昭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苏禾做事,滴水不漏。

    苏禾放下茶盏。

    “你拟的那些条目,我都看过,可以。”

    “娘子办事,就是省心。”

    “你交报单的时候,可不见这般恭维。”

    “那不是字太多了么?”

    那份南下用度详单,他写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送到苏禾手里,还被退回来两次。

    理由也简单。

    口粮不能只写够吃。

    柴炭不能只写多备。

    器械更不能写看着办。

    林昭至今回想,仍觉得右手比拉弓时还累。

    苏禾不理他那点怨气,起身便要回书房。

    见她如此,林昭赶紧拍醒馒头,跟着站了起来:

    “对了,咱们到底哪天开拔?我得回营交代两句,还有,那其他的一千多禁军何时就位?”

    苏禾停住脚步,侧目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书房门:

    “这你不必管,跟我进来。”

    林昭将馒头放到廊下,跟了进去。

    书房里铺着好几份公文,桌角压着漕船调拨册,窗边有日光,案后却稍暗,墙上挂着一幅大虞舆图,几个水陆交汇之处都贴了小签。

    林昭刚进门,青鸾便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掩上。

    “这么严肃?”

    苏禾走到舆图前,取下发间一支玉簪,拨开遮住河道的纸签,簪尖沿着京城往南,停在标注出的主航道上。

    “仪仗后日启行,三千禁军分作前后,文书,旌节,官船,你部作为护送属官,按照章程南下。”

    林昭点头。

    “那我明日回营……”

    “你不随仪仗走。”

    林昭一顿。

    “什么?”

    苏禾用簪尖在主航道上划了一个叉。

    “我也不走。”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昭看看地图,又看她。

    “你不在,那钦差仪仗护送谁?”

    “钦差的旌节,印信文书,以及朝廷南下办差的赫赫威仪。随行属官照常上船,禁军照常点验。沿途州县接报,照常迎候。”

    苏禾将玉簪往南挪了几寸:

    “他们想看什么,就让他们看见什么。”

    林昭走近一步,盯着图上接连标出的码头。

    他懂了。

    消息早就在朝堂上散出去了。

    沿途调船,征夫,备粮,每一道手续都会经过地方衙门。

    三四千人的浩荡队伍,根本藏不住,江南那帮地头蛇只要花点银子守在河道上,就能精确计算出钦差船队走到哪儿,何时靠岸,晚上在哪座城池歇脚,连她还没到的地方,都可以提前把事情安排妥当。

    该藏的藏,该搬的搬。

    等钦差驾临,满城良民,四境升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错。”

    苏禾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并未否认。

    林昭低头扫过桌上的《漕船调拨册》,啧啧摇头:

    “你这不仅是嫌靶子不够大,还生怕别人眼瞎,特意给靶心挂了几面大红旗啊。陈元是怎么死在半路上的,你当他们不敢故技重施?”

    “钦差南下,本就不能藏,倒不如大张旗鼓。”

    苏禾的玉簪离开主航道,向西侧一处城池移去。

    林昭顺着看过去。

    灵州。

    水陆交汇,北面有驿道,东侧支流可以通往南下水路。

    但从京城往江南去,专程绕这一遭,显然不顺路。

    “咱们走这里?”

    “明日先离京,绕道灵州。”

    “我手底下那帮兄弟呢?”

    “随仪仗南下,张季他们各守本职,正式军令另行发下,你不必将我们的去向告诉他们,金陵会合。”

    林昭双手按着桌沿,许久没说话。

    苏禾瞥他一眼。

    “怕了?”

    “废话,能不怕吗!”

    林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江南那地界可是死过一个钦差的!三千禁军摆在明处,尚且不能确保安全,你我只带几个人走小路,真要是遇上截杀的,指望你拿那方相印砸死他们?”

    苏禾将玉簪搁在案上。

    “悄无声息,未必更险,浩浩荡荡,也未必更安全。陈元死的时候,身边缺护卫么?”

    林昭哑然。

    陈元被杀,随行禁军护卫虽然不及现在,但少说也有近千人,结果随行官员遭屠,连印信都没留下,这至少说明,人家要想搞你,这三千四千人,没用。

    说是山匪劫道?

    那更不可能。

    山匪能有那能耐?

    必定是被人做局了,至少有人掌握了他的行踪。

    林昭看了看苏禾。

    这娘们要入虎穴,还要摘得虎子。

    够狠。

    林昭明白她的意思,却仍伸手点了点主道。

    “仪仗里那些人,总得有安排。”

    苏禾看向他。

    “你以为,我让他们去送死?”

    “我问的就是这个。”

    苏禾从案上抽出一页行程,推到他面前。

    “领军之人知道我不在,但不知道我去哪里,那些江南人物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我不在仪仗之中,反倒不会为难仪仗。况且沿途宿泊已作更易,大队不拆,严令禁军不随地方官入城赴宴,地方求见,均由随行官员接待。”

    林昭逐条看下去。

    纸上没有花哨的说辞,只有哪一处补粮,哪一段河道收拢前后船只,夜间如何轮哨。

    他看到末尾,呼吸才放缓些,林昭把行程放回去,重新站到地图前。

    “成,仪仗走明处,咱们走暗处。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我们已经快到江南,抄他们的底了。”

    “眼下先不抄底下。”

    “那做什么?”

    苏禾重新拿起玉簪,点在灵州城外的驿路上。

    “办一件事。”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有。你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

    林昭气笑了。

    “是啊?我还以为娘子特地绕路,带我散心呢。”

    苏禾不理他的贫嘴。

    林昭侧过脸,再次看向舆图。

    灵州以北,驿道蜿蜒,是并州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并州……

    前些时候朝堂上闹得最凶的,除了杨利之死,他还记得,御史弹劾苏禾亲信贪墨官粮。

    并州,沈晏。

    那时苏禾没有替他辩,反而亲自请旨,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他就觉得很是可疑,难不成又有什么猫腻?

    这时,窗边传来一声猫叫。

    馒头不知何时从半开的窗缝挤了进来,趴在暖和的窗台上,舔着爪子。

    苏禾站在地图前,将灵州旁那枚小签按牢。

    林昭的思绪还没收回。

    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官人和娘子正在书房,莫要乱闯!”

    青鸾的声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旺财喘不上气的应声。

    “小的有急事!真是急事!”

    林昭猛地抬头。

    苏禾已先一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只见旺财站在院中,帽子歪到一边,衣襟上全是跑出来的汗,他手里攥着一封信,封口已经被捏得起了皱,纸角上盖着林家递来的徽记。

    林昭走到门前。

    “不是叫你在林府看家么?怎么跑成这样?”

    旺财看见他,赶紧冲上台阶,将信递到他面前。

    “大郎君!不好了!”

    “金陵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