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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59章 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第159章: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林昭接信的手停了一瞬。

    旺财扶着膝盖,气还没喘匀:

    “夫人,夫人……的信。”

    “我阿娘?”

    林昭一把夺过信封,撕开口子,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是柳茹的字迹,跟老头子那满纸文绉绉的酸词不同,阿娘的用词直白干脆,透着股江南豪商独有的雷厉风行。

    林昭目光飞快往下扫。

    【为娘离开金陵已有十余日,已北上行至许州,昨日才收着你阿爷的确信,知他不日便赴陇西。】

    【既如此,为娘便不绕京城了,免得多走冤枉路。】

    【收拾行囊时,忽然想起,还未与你说一声。】

    林昭:“……”

    好。

    是亲生的。

    这么大的事,都走了这么远了,临到收拾包袱,才想起还有个儿子。

    他掀起眼皮看了旺财一眼:

    “你方才说,出事了?”

    旺财咽了口唾沫:

    “递信的人说,信是从许州发出的,信封上有夫人的印章,那说明夫人早就不在金陵了!小的想着,大郎君前两日正急着打听金陵的消息,这不就赶紧跑来报信……这不就是大事吗?”

    看着林昭那越来越深沉的表情,旺财极其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昭低头继续看信。

    【为娘这些年守着铺面账簿,晨起算进项,夜里算亏盈,赚得再多,也不过几个库房装着,实在乏了。】

    【你阿爷以前就说,陇西的天比江南宽阔,阿娘去瞧瞧。】

    【江南诸事,往后归你管了,各房管事另有书信知会,账册、契书仍照旧存放,莫叫他们借着你年轻,拿旧例搪塞。】

    林昭看得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然后又弯了下去。

    阿娘这一走,江南的产业可就……真落自己肩上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啊。

    下一行。

    【你若还嫌麻烦,便交给芗合。她既要南下,正好顺道替为娘料理。】

    林昭脸上的笑,停了。

    【她管得住朝堂那些人,想来也管得住几个掌柜。家里几处由为娘作主的铺子,尽可让她调遣。族中另有股契的,你们两个看着商量,莫伤了和气。】

    【芗合操劳,莫叫人家白替你费心,你若只会伸手拿钱,我回来先收拾你。】

    林昭迅速把信折了一道。

    后头还有。

    【你阿爷早说想再出去做些事,我便早些动身,省得他真接了差遣,我还远在江南。】

    【你顾好芗合,别总惹她生气。】

    【至于阿娘嘛,不必挂念,有你阿爷呢。】

    林昭把最后一页翻过来,确认没有别的内容。

    没有任何关于袁珂和老李头的消息,不过想想也是,老妈子十多天前就已经动身,说不定阿珂他们找到府上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金陵了。

    但这就有些棘手了,一直收不到袁珂的平安信,这心里总觉得像悬着块石头,七上八下的。

    他又看了一眼落款日期,恰是林远赴任旨意落下后的第二日。

    许州离京城不算远,快马送封信过去,几日足矣。

    可阿娘从江南北上,却是十多日前便已动身。

    也就是说,两人早把日子商量好了。

    这两老顽童,白操心了。

    “信中说了什么?”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苏禾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书房外的最后一级台阶,静静站在那里。

    林昭两手一合,折纸,收入衣襟,抚平领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连旺财都没看清他怎么收进去的。

    苏禾站定,目光停在他领口。

    “坏消息吗?”

    “好得很,就是我阿娘说,她和老头子去陇西了,江南的产业,都交给我打理了。”

    “既然如此,你藏什么?”

    “家书。”林昭答得格外庄重,“里面全是我阿娘写给我的体己话,母子情深,岂能随意示人?”

    苏禾看着他。

    “前几日,林老相公的家书里那些体己话,你拆了七八封,我可是一封都没落下。”

    “那不是事出有因嘛。”

    “林昭,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

    林昭不再给她深究的机会,抬手把旺财跑歪的帽子一把扶正,又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一巴掌。

    “回去,下次报信,别这么大喊大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塌下来了。”

    旺财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一步三回头地溜了。

    苏禾略一颔首。

    林昭盯着她的脸,反而主动出击:

    “听到我阿娘要去陇西,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她与林老相公多年夫妻,愿意同行,有何可惊讶?”

    “但我阿娘十多日前就离开金陵了。”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事先知情?我觉得你该问林老相公,而不是来问我。”

    好一手太极,又轻飘飘地踢回来了。

    林昭跟在苏禾身后走进书房,手伸进怀里,把那封信往深处又塞了塞。

    苏禾坐回书案后,翻开一份公文,头也没抬。

    “袁珂有消息了么?”

    林昭摇头。

    “没提。阿娘离开金陵得早,他们未必赶得上,先前让旺财送去的问信,此时也未必到了。”

    “那就让金陵的人查一查,先问林家各处门房,再查客舍。”

    “谢了,早就这么吩咐了。”

    苏禾笔尖微顿,抬眼看着他。

    林昭已经转身往门外走。

    “我去收拾行李,明日走灵州,总得带两身干净衣裳。”

    快迈出门槛时,他的脚步一顿,低头摸了摸衣襟。

    信还在。

    案后的苏禾继续低头批阅公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特么的,这女人怕不是看到什么了吧?

    ……

    数日后,西京以东,重南岭。

    五千禁军在官道旁扎下营盘,前军已经歇了半日,依旧不见拔营的号令。

    李洵披着一副新领的甲胄,在帐前来回走了三趟。

    第四趟时,帐内伸出一只手。

    “进来,你那甲叶响得老夫头疼。”

    李洵掀帘而入。

    林远坐在行军胡床上,膝边放着一只小泥炉,手里捧着紫砂壶。案上摊开的不是军报,而是几张粮料单。

    李洵胡乱行了个军礼,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伯父,咱们怎么还不走?”

    “急什么?”

    “可前头回报,道路通畅,咱们今日若肯多赶一程,明日就能到西京。”

    “到了以后呢?”

    “换领粮草,再往陇西去啊。”

    林远把一张单子推过去。

    李洵看了几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林远问道:

    “看明白了吗?西京粮仓奉命筹措军粮,但此前拨给前军的数目,尚有一截没有补齐,后续数万禁军还在西进,各处都在催粮,他们未必先给我们这支去陇西的人马,毕竟饿上几天,也是能到陇西的。”

    李洵眉头往中间拢了拢:“这是让咱们到西京干等着吗?”

    林远揭开壶盖,吹了吹茶沫接着道:

    “这么走下去,要去陇西不免要饿上几天肚子。”

    李洵把单子放回案上。

    “军粮不是早该备好了么?”

    “应该备好,与已经备好,是两回事。”

    这时,帐外有军士来报,粮料官抹着冷汗又来问了,是否要遣快马入西京城催办粮草。

    林远摆手:“再等一个时辰。”

    人退下后,李洵忍不住道:

    “伯父,咱们都等了半日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往后若想领兵,先把这八个字记牢。”

    “可朝廷的粮……”

    “所以,老夫在等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