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60章 灵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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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灵州客栈
李洵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林远又滋溜喝了一口茶,满脸惬意。
李洵看了眼他手里的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伯父,您倒是给句准话,咱们在这等谁啊,难不成这人还能把粮食给我们送来吗?”
林远放下壶,从容地抚平袖口。
“能。”
“谁?”
“能管老夫的人。”
李洵张着嘴,杵在那想了好一会儿,还没等他想明白,营门外骤然响起一阵高亢的传报声。
“东面有车队过来!”
林远闻声,立刻起身。
刚才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荡然无存,他连壶盖都顾不上扣严实,绕过案几就往大帐外大步流星地走。
李洵脑瓜子嗡嗡的,赶紧拔腿跟上。
营外的官道上,尘土滚滚而来。
打头的一辆重型粮车率先碾过坡顶,紧跟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粮车之间夹着装草料的车,随行脚夫满头灰尘,一边扶车,一边催促牲口,前方押队的骑手举着商号路引,与禁军骑卒交验。
军中粮料官听见动静,提着袍角跑出来。
“林相公,这些是……”
林远却没顾得上答。
车队前头,一匹青骢马停了下来。
马上的妇人穿着窄袖胡服,外罩披风,发髻用一支素簪绾着,她把马鞭往鞍上一搭,低头看向林远。
“站着做什么?”
林远走上前,伸出手。
“等你。”
“我瞧着,你等的是粮。”
“粮自然要等,人更要等。”
李洵立在后头,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只见柳茹扶着林远的手下马,脚刚落地,先打量了一遍林远的脸。
“瘦了。”
“才分开多久,哪里就瘦了?”
“我说瘦了,便是瘦了。”
林远点头:“浑家说瘦了,那便是瘦了。”
旁边的粮料官把到了嘴边的军务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没憋出内伤。
李洵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以前元明那小子天天吹牛,说他阿爷在家说一不二,是铁骨铮铮的严父。
他居然信了!
这分明就是个老妻管严啊!
柳茹解下披风,递给随行的侍女,又向后招手。
一名掌柜捧着账册快步上前。
“劳军中逐车验看,给我罗列个明细出来,好叫我也知道,咱林家商号在许州的掌柜有没有糊弄我。”
粮料官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神情顿时变了。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是,但这些粮草就不要入册了。”
那粮官如何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粮草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她带来的,毕竟资助军粮这种事情不上称没有八两重,上了称可就不好说了,他只得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柳茹语速不快,事情却交代得清楚。
“途中有两车断过轴,转装时换了粮袋,册上画了圈,若数目有出入,先叫押车的人来核,也不要为难脚夫。”
粮料官连忙称是。
等人抱着册子走开,李洵才上前行礼。
“小侄李洵,见过伯母。”
柳茹看向他,笑了。
“方才险些没认出来,穿上这身甲,倒有几分样子。”
李洵骨头一轻,立刻把腰杆拔得笔直。
“伯母谬赞了。”
“这一路,有什么麻烦,尽管和伯父伯母说。”
“没有!我每日都帮着查验车马,跟着军中学规矩,哪有什么麻烦。”
“那便好,你阿娘既然舍得让你出来,可不是叫你逞能的。”
李洵应了,目光却忍不住往粮车上飘。
“伯母……这些粮,全都是从江南一路运过来的?”
“从江南运?等送到这里,你们这五千人怕是早该拿树皮煮汤喝了。”
柳茹接过侍女递来的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
“许州这地界,附近恰好有几家林家自己开的商号铺子,有的库里本就有存粮,有的拿着现银去周围大户手里高价抽调代买,凑一凑也就有了。”
“不过,时间太紧,合用的车马难凑,砸足了银钱,也就勉强够咱们这五千人走到陇西的口粮。”
李洵听着,抬头,一脸惊愕。
从林昭口中得知的,这位伯母可是一直林江南金陵啊。
“伯母,您早就到了许州?”
“嗯。”
“那岂不是……林伯父还没接旨,您已经离开江南了?”
柳茹点头。
“他早同我说过,若朝廷肯用,想再去边地走一趟。我本想先去京城,打点一番,后来收着信,便不绕路了。”
李洵看向林远,只见林远正替柳茹掸去袖子上的灰,轻声道:
“芗合要下江南,家里的事,有她和大郎,绝出不了乱子,你别忧心。”
柳茹笑道:“我不忧心。倒是你,别前脚答应我添衣,后脚就嫌麻烦。”
“穿着呢穿着呢。”
林远把袖口往上一挽,给她看里头的夹衣。
李洵默默地站到了三步之外,紧紧闭上了嘴。
两人,互通有无。
那岂不是说,元明兄……是不是被算计了?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
营门处,粮料官验过首批粮车,快步赶来。
“林相公,这些粮食足够到陇西,不必去西京补粮了。”
闻言,周围几个将领同时松了口气。
有人转身催促卸粮,有人去调人手看护粮车,原本迟迟未定的拔营安排,终于可以往下交代。
李洵又看了一眼柳茹。
元明天天在他们面前喊穷,吃顿酒也要争着挂账。
随手调出一支军队的口粮?
这特么叫穷,还是几个商号铺子?
李洵发誓,回京一定要好好宰一顿林昭。
林远牵着柳茹往营里走。
“今夜歇好,明日经西京,直往陇西去。”
柳茹问:“过了西京,可还要等人?”
“若前路军报无变,便不多停。”
“那便好。我让几家商号留下联络的人,往后真有急用,也能递得上话。”
林远握了握她的手。
“这回,又要辛苦你了,与我一起去这陇西。”
柳茹没抽手,只看了他一眼。
“少来,咱俩在一起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而且你以前不是说,陇西的天空要格外辽阔吗。”
……
陇西,天水城。
韩骁刚送走两名边将,案上的茶已经凉透。
杨利死后,各处军接连遣人来问,有人问新帅何时到,有人问兵饷。也有人话里话外,只想知道杨利是怎么死的。
韩骁靠着多年在陇西军中的威望,逐一恩威并施,该调的调,该留的留,该看着的就看着,总算强压着陇西这锅滚水没沸腾。
与杨利来往最密的几个人,也已派人盯着。
他正在核对各城回报的兵额。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军士进门行礼,递上军报。
“将军,源城来报,刘成昨夜带所部出城,至今未归。”
韩骁伸手接过。
“巡边?”
“守门的说,刘将军称接了军令,要连夜移驻。”
“谁的军令?”
“未曾验到。”
韩骁抬起头。
军士连忙补充:“天明后,城中催送粮料的人寻不着他们,才发现营中车马,军械都带走了,留守的几个伤兵,也不知去向。”
韩骁将军报摊在案上。
刘成。
一个驻守源城的裨将,平日既不爱议事,也很少在杨利身边露面,他一直把目光放在几名统兵大将身上,竟漏了此人。
三千全副武装的甲锐。
不是几骑出城打猎,说找不着便找不着。
“近几日,可有人去过源城?”
“尚在查。”
韩骁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源城往外划,经过两条岔道,最后停在通往西京的方向。
他没有再往下看。
“备马,派人分路追查,找到此部踪迹,一旦发现,务必咬住他们!”
军士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另遣快骑,向东迎林相公。”
韩骁取下腰间信牌,拍进他手中。
“告诉他,前路军情有变,未得确报,莫轻进。”
……
灵州,官道上,秋雨已经下了半日。
十几匹快马沿着泥泞道路疾行,马蹄溅起的泥水打满袍角。
林昭收紧缰绳,抹去眉骨上的雨水,回头看了一眼。
苏禾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青鸾与周台惇一左一右,后头的人也没有拉开太远。
官道前方,一座客栈立在荒野里,门前的酒旗被雨打湿,垂在杆上,林昭抬手指了指:
“娘子,你说的那处落脚地,就是这儿了吧?”
李洵愣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林远又滋溜喝了一口茶,满脸惬意。
李洵看了眼他手里的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伯父,您倒是给句准话,咱们在这等谁啊,难不成这人还能把粮食给我们送来吗?”
林远放下壶,从容地抚平袖口。
“能。”
“谁?”
“能管老夫的人。”
李洵张着嘴,杵在那想了好一会儿,还没等他想明白,营门外骤然响起一阵高亢的传报声。
“东面有车队过来!”
林远闻声,立刻起身。
刚才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荡然无存,他连壶盖都顾不上扣严实,绕过案几就往大帐外大步流星地走。
李洵脑瓜子嗡嗡的,赶紧拔腿跟上。
营外的官道上,尘土滚滚而来。
打头的一辆重型粮车率先碾过坡顶,紧跟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粮车之间夹着装草料的车,随行脚夫满头灰尘,一边扶车,一边催促牲口,前方押队的骑手举着商号路引,与禁军骑卒交验。
军中粮料官听见动静,提着袍角跑出来。
“林相公,这些是……”
林远却没顾得上答。
车队前头,一匹青骢马停了下来。
马上的妇人穿着窄袖胡服,外罩披风,发髻用一支素簪绾着,她把马鞭往鞍上一搭,低头看向林远。
“站着做什么?”
林远走上前,伸出手。
“等你。”
“我瞧着,你等的是粮。”
“粮自然要等,人更要等。”
李洵立在后头,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只见柳茹扶着林远的手下马,脚刚落地,先打量了一遍林远的脸。
“瘦了。”
“才分开多久,哪里就瘦了?”
“我说瘦了,便是瘦了。”
林远点头:“浑家说瘦了,那便是瘦了。”
旁边的粮料官把到了嘴边的军务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没憋出内伤。
李洵更是把头低了下去。
以前元明那小子天天吹牛,说他阿爷在家说一不二,是铁骨铮铮的严父。
他居然信了!
这分明就是个老妻管严啊!
柳茹解下披风,递给随行的侍女,又向后招手。
一名掌柜捧着账册快步上前。
“劳军中逐车验看,给我罗列个明细出来,好叫我也知道,咱林家商号在许州的掌柜有没有糊弄我。”
粮料官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神情顿时变了。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是,但这些粮草就不要入册了。”
那粮官如何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粮草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她带来的,毕竟资助军粮这种事情不上称没有八两重,上了称可就不好说了,他只得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柳茹语速不快,事情却交代得清楚。
“途中有两车断过轴,转装时换了粮袋,册上画了圈,若数目有出入,先叫押车的人来核,也不要为难脚夫。”
粮料官连忙称是。
等人抱着册子走开,李洵才上前行礼。
“小侄李洵,见过伯母。”
柳茹看向他,笑了。
“方才险些没认出来,穿上这身甲,倒有几分样子。”
李洵骨头一轻,立刻把腰杆拔得笔直。
“伯母谬赞了。”
“这一路,有什么麻烦,尽管和伯父伯母说。”
“没有!我每日都帮着查验车马,跟着军中学规矩,哪有什么麻烦。”
“那便好,你阿娘既然舍得让你出来,可不是叫你逞能的。”
李洵应了,目光却忍不住往粮车上飘。
“伯母……这些粮,全都是从江南一路运过来的?”
“从江南运?等送到这里,你们这五千人怕是早该拿树皮煮汤喝了。”
柳茹接过侍女递来的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道:
“许州这地界,附近恰好有几家林家自己开的商号铺子,有的库里本就有存粮,有的拿着现银去周围大户手里高价抽调代买,凑一凑也就有了。”
“不过,时间太紧,合用的车马难凑,砸足了银钱,也就勉强够咱们这五千人走到陇西的口粮。”
李洵听着,抬头,一脸惊愕。
从林昭口中得知的,这位伯母可是一直林江南金陵啊。
“伯母,您早就到了许州?”
“嗯。”
“那岂不是……林伯父还没接旨,您已经离开江南了?”
柳茹点头。
“他早同我说过,若朝廷肯用,想再去边地走一趟。我本想先去京城,打点一番,后来收着信,便不绕路了。”
李洵看向林远,只见林远正替柳茹掸去袖子上的灰,轻声道:
“芗合要下江南,家里的事,有她和大郎,绝出不了乱子,你别忧心。”
柳茹笑道:“我不忧心。倒是你,别前脚答应我添衣,后脚就嫌麻烦。”
“穿着呢穿着呢。”
林远把袖口往上一挽,给她看里头的夹衣。
李洵默默地站到了三步之外,紧紧闭上了嘴。
两人,互通有无。
那岂不是说,元明兄……是不是被算计了?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
营门处,粮料官验过首批粮车,快步赶来。
“林相公,这些粮食足够到陇西,不必去西京补粮了。”
闻言,周围几个将领同时松了口气。
有人转身催促卸粮,有人去调人手看护粮车,原本迟迟未定的拔营安排,终于可以往下交代。
李洵又看了一眼柳茹。
元明天天在他们面前喊穷,吃顿酒也要争着挂账。
随手调出一支军队的口粮?
这特么叫穷,还是几个商号铺子?
李洵发誓,回京一定要好好宰一顿林昭。
林远牵着柳茹往营里走。
“今夜歇好,明日经西京,直往陇西去。”
柳茹问:“过了西京,可还要等人?”
“若前路军报无变,便不多停。”
“那便好。我让几家商号留下联络的人,往后真有急用,也能递得上话。”
林远握了握她的手。
“这回,又要辛苦你了,与我一起去这陇西。”
柳茹没抽手,只看了他一眼。
“少来,咱俩在一起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而且你以前不是说,陇西的天空要格外辽阔吗。”
……
陇西,天水城。
韩骁刚送走两名边将,案上的茶已经凉透。
杨利死后,各处军接连遣人来问,有人问新帅何时到,有人问兵饷。也有人话里话外,只想知道杨利是怎么死的。
韩骁靠着多年在陇西军中的威望,逐一恩威并施,该调的调,该留的留,该看着的就看着,总算强压着陇西这锅滚水没沸腾。
与杨利来往最密的几个人,也已派人盯着。
他正在核对各城回报的兵额。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军士进门行礼,递上军报。
“将军,源城来报,刘成昨夜带所部出城,至今未归。”
韩骁伸手接过。
“巡边?”
“守门的说,刘将军称接了军令,要连夜移驻。”
“谁的军令?”
“未曾验到。”
韩骁抬起头。
军士连忙补充:“天明后,城中催送粮料的人寻不着他们,才发现营中车马,军械都带走了,留守的几个伤兵,也不知去向。”
韩骁将军报摊在案上。
刘成。
一个驻守源城的裨将,平日既不爱议事,也很少在杨利身边露面,他一直把目光放在几名统兵大将身上,竟漏了此人。
三千全副武装的甲锐。
不是几骑出城打猎,说找不着便找不着。
“近几日,可有人去过源城?”
“尚在查。”
韩骁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源城往外划,经过两条岔道,最后停在通往西京的方向。
他没有再往下看。
“备马,派人分路追查,找到此部踪迹,一旦发现,务必咬住他们!”
军士领命欲走,又被叫住。
“另遣快骑,向东迎林相公。”
韩骁取下腰间信牌,拍进他手中。
“告诉他,前路军情有变,未得确报,莫轻进。”
……
灵州,官道上,秋雨已经下了半日。
十几匹快马沿着泥泞道路疾行,马蹄溅起的泥水打满袍角。
林昭收紧缰绳,抹去眉骨上的雨水,回头看了一眼。
苏禾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青鸾与周台惇一左一右,后头的人也没有拉开太远。
官道前方,一座客栈立在荒野里,门前的酒旗被雨打湿,垂在杆上,林昭抬手指了指:
“娘子,你说的那处落脚地,就是这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