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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63章 押兵

    第163章:押兵

    “赔礼?”

    押兵头目扯着领口,烫伤处一碰衣料便疼,握刀的手往外又抽了一寸。

    “跪下赔!”

    林昭低头看了看地面。

    沈晏仍伏在门边,手掌撑着青砖,胳膊却一直在抖,脚镣勾住翻倒的凳腿,他想往旁边挪,挪了两下,没能挪开。

    林昭侧身避过刀尖。

    “行。”

    他端着空碗,往沈晏跟前一蹲。

    押兵头目以为他当真服软,刚要开口,却见这小子伸出左手,一把托住囚徒腋下,将人架了起来。

    “不过,先借个地方。”

    沈晏身子一沉,几乎把林昭带得跪下。

    林昭咬牙撑住,借着起身的动作,将人挡在自己胸前,朝后门退去。

    押兵头目的骂声突然断了。

    “你做什么?”

    “这位挡着我赔礼了。”

    林昭嘴上胡扯,脚下却没停。

    两步。

    只要再往后挪两步,周台惇便能接住人。

    谁知沈晏腰间忽然一紧。

    一条藏在湿囚衣下面的短铁链,被旁边的押兵猛地拽直!

    那押兵原本就负责牵人,链头缠在腕上,方才混乱也未松开,这会儿双脚蹬住地面,反身一扯,硬把沈晏从林昭手中拖了出去,铁链重重划过林昭的肩膀,林昭手指随之一松。

    沈晏跌向另一边,尚未站稳,便被一只手掐住后颈,推向门外。

    “劫囚!”

    押兵头目一声暴喝。

    堂中十几把刀接连出鞘。

    最近的押兵掀翻长凳,横刀直奔林昭胸前,林昭向后退,脚跟撞上桌腿,索性抓住桌沿往前一推。

    汤碗翻倒,滚烫的羊汤泼了那人满手。

    “娘的,还真砍啊!”

    他手里的茶碗随即砸向地面。

    啪!

    瓷片迸开。

    柜台上的油灯应声熄灭。

    紧接着,门边,楼梯口,两点灯火先后灭去。

    堂内骤暗。

    掌柜才喊出半声,便被人按着肩膀压到了柜台后面。

    “趴下,别动。”

    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拔刀声里,多了几道短促的脚步。

    楼梯下那个一直抱着长包袱的汉子抬起头,将包袱往旁边一抛,露出手中短刃。靠窗的脚夫也站了起来,一脚踢开脚边木凳,截住两名要去后门的押兵。

    刀刃相撞,火星闪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押兵手腕被格开,胸口挨了一刀,踉跄着撞倒桌案。

    另一人转身欲喊,声音还未出口,已被扯进楼梯下的暗处。

    林昭只看见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木柱,又慢慢松开。

    他后背贴住墙,没再乱动。

    肩旁有人递来一柄短刀。

    周台惇的声音落在耳边。

    “官人,跟着我。”

    门外的光映进来,押兵头目看见自己人接连倒下,终于知道这不是寻常歹人。

    这些伏在堂里的客人,早就在等他们。

    “退!守着犯人,往外退!”

    牵住沈晏的押兵先跨过门槛,其余人举刀护着两侧,连拖带拽,将人带进前院。一个落在后头的押兵想关门,手才碰到门板,周台惇已经赶到。

    刀锋逼近,那人弃门后撤。

    林昭跨过翻倒的桌子,低头避开门框上垂落的布幡。

    身后传来苏禾的声音。

    “肩膀没事。”

    他脚步一缓,回头看她。

    苏禾已经起身,青鸾护在她身侧,手中长剑出了鞘。

    “没。”

    林昭活动了一下右臂,又补了一句。

    “人没抢过来,倒让你瞧了个笑话。”

    “还没结束。”

    苏禾走过他身旁,目光投向院外。

    林昭跟上。

    雨不知何时停了。

    檐角仍往下滴水,院中积着浅浅一层泥浆。天边云层散出一道缝,月光落在押兵手里的刀上,照清了沈晏脖颈边的冷刃。

    还剩十三人。

    他们背靠院墙,踩着散落的柴枝站成半圆,将沈晏夹在中间。

    那个先前想扶人的年轻押兵也在。

    他握刀的姿势有些僵,眼睛盯着门槛,那里躺着一只从堂中伸出来的手。

    押兵头目抹了把脸。

    水和血混在指缝里,他也分不清是谁的。

    “站住!”

    林昭在石阶前停下。

    “站着呢,叫唤什么。”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过路的。”

    押兵头目气得脸上直抽。

    “过路的带刀杀官差?”

    林昭瞥了一眼沈晏颈边的刀。

    “你方才不是也想砍过路的?”

    “少跟老子绕嘴!我这里还有十三个弟兄,真拼起来,你们也休想讨了好去!”

    他喊得响,却在说话时悄悄抬脚,蹭开脚边碍事的竹筐。

    院门就在他们右侧。

    只要这伙人稍有迟疑,他便能带着犯人往外冲。

    林昭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周台惇。

    “我的人也未尝不多?”

    他抬起手。

    “出来!”

    话出口,头顶忽然一声脆响。

    西侧屋脊上,两片瓦被踢落,砸碎在石阶旁,紧接着,数条黑索从檐上甩下,绷直,扣紧。

    十二道人影同时离开屋脊。

    有人顺索落在院门两侧,脚一沾地,便抽刀截断退路,有人踩住窗台,转身封住客栈两扇侧窗。另有两人翻出檐口,借绳索悬身而下,短刃正对院中的押兵。

    最后四人落在林昭前方。

    黑衣下摆扫过积水,水花未落,人已分开站定。

    整个院子再无空隙。

    林昭抬着的手还没放下。

    他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房檐下倒悬的护卫,偏头问周台惇:

    “这……也是你们平日练的?”

    “嗯。”

    林昭沉默片刻。

    小爷就是想喊一嗓子,没说要弄这么大场面。

    苏禾瞥向他。

    “还满意?”

    林昭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尚可。”

    青鸾偏过脸,唇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院墙下却无人笑得出来。

    押兵头目看着被堵死的院门,肩背一寸寸绷紧。

    “合阵!”

    十三人迅速收拢,外圈刀锋朝外,内圈两人架住沈晏,那柄横在颈边的刀又压了一分,沈晏被迫仰头,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林昭脸上的笑淡了。

    “刀挪开。”

    没人动。

    一个嘴边留着短须的押兵忽然开口:

    “这位郎君,且听在下一言。”

    他将刀稍稍压低,空出左手拱了拱。

    “今日若拼个两败俱伤,于谁都没有好处。”

    “我等奉并州提刑司差遣,押送钦犯入京。沿途州县皆有勘合,几时宿店,几时过关,都留着底。”

    “这里死了人,官府一查便知,依大虞律,持械劫囚、杀伤官差,都是重罪。”

    他说到这里,往苏禾身上一瞥,语气更缓了些。

    “郎君携着家眷,想来也是有身份的人。犯不着为了一个戴罪之身,把自家前程都搭进去。”

    苏禾立在阶下,没有开口。

    林昭往前走了一步。

    那名押兵赶紧道:

    “并州几位使君也非不讲情面,郎君若与沈通判有旧,不妨留下姓名,咱们替您递个话……”

    “放人。”

    他话音未落,林昭的两个字,直接截断了后头所有说辞。

    副押嘴唇动了动。

    林昭抬手指向院门。

    “人留下,刀丢了,你们走。”

    院中只有檐水滴落的声音。

    一个押兵扭头看向头目。

    紧接着,又有两人看了过去。

    头目却没看他们。

    他盯着林昭,脖颈上的烫伤已经肿起来,湿衣料贴着皮肉,每次呼吸都带着疼。

    “你让我们走?”

    “嗯。”

    “往哪儿走?”

    林昭没有回答。

    头目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

    “你倒大方。”

    他握刀的手在抖,却仍牢牢压住沈晏肩头。

    “我们的籍贯、家眷,都在衙门里记着。少了这个人,回去是死,跑了,家里老小替我们死。”

    副押低下了头。

    那个年轻押兵喉头滚了一下,小声道:

    “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