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64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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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杀
“给老子闭嘴,你阿娘还在并州城里洗衣裳,你忘了?”
闻言,那年轻押兵顿时不说话了。
林昭看着他。
那只方才想扶沈晏的手,此刻攥紧了刀柄。
头目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蒙着脸,提把刀,说劫就劫,我们呢?”
“官爷,贵人,你们争你们的,凭什么叫咱们替你们填命!”
青鸾眉头一动,向前半步。
苏禾抬手止住她。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不给他水,也是上头吩咐的?”
头目脸色僵住。
“拖着他磕门槛,也是为了保住妻儿?”
林昭指了指沈晏磨破的脚踝。
“你怕交不了差,却不怕把他折腾死。”
“如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倒知道疼了?”
头目牙关咬得作响。
副押急忙道:
“郎君,路上有些磕碰,难免……”
“我没问你。”
林昭抬眼。
副押把话咽了回去。
月光又被云遮住一半。
院门外没有行人,连店里也听不见声响。方才上楼的商客紧闭房门,没有一个敢探头。
林昭把短刀从右手换到左手。
“人交出来,至少眼下能活。”
头目望着他,明白了。
眼前这人不会为他们的妻儿退让,更不会拿走囚犯之后,再负责替他们遮风挡雨。
可留在并州的人,却是实实在在捏在上官手里。
他扭头扫过身旁的弟兄。
“兄弟们,想想家里人。”
几个人垂着眼,脚步却重新站稳。
年轻押兵抬起刀。
林昭看见这个动作,嘴唇抿住,没再劝。
头目突然暴喝:
“动手!连这小白脸一块剁了!”
外圈押兵猛地向前扑出。
与此同时,架着沈晏的两人拖着他往院门挪,头目将刀一横,竟要先拿囚犯逼开堵门的黑衣人。
林昭吐出一口气。
“那就没得聊了。”
他退了半步,将苏禾挡在身后。
“杀。”
周台惇先动。
他没有迎向冲来的刀,而是斜踏一步,让过正面,手中短刃格住对方腕骨,顺势撞入阵中。
那押兵肩膀刚被顶开,身后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补位,第二名暗卫已经从缺口穿过。
房檐下,两条黑索同时荡起。
一人蹬墙落地,刀锋逼向头目右臂,另一人自侧面扑下,扯住牵囚的铁链,猛地往外一带。
沈晏被拖得踉跄。
头目本想收刀抵住他的咽喉,手腕却先被扣住。短刃划过,横刀脱手,落进积水。
周台惇赶到,肩头撞开另一名押兵,一把接住沈晏。
人终于到了他们手里。
“往后带!”
他只喊了这一句,随即转身挡住追来的刀。
押兵的圆阵已经散了。
有人试图撞开院门,被守在门侧的暗卫截下,有人退向窗边,刚伸手,窗台上的黑衣人便落到了他身前。
几声刀刃相击之后,院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林昭站在石阶前,握刀的左手一直没松。
一名押兵冲破侧面的拦截,奔着他而来。
是那个年轻人。
他半边袖子已经湿透,刀举得很高,眼睛却没看林昭,而是看着林昭身后那条通向大堂的路。
青鸾迎上前。
两刃相碰,年轻押兵腕上一偏。
他张开嘴,似乎想喊什么,最终只向前踉跄了一步,倒在台阶下。
林昭垂眼看着他。
那人的手探向衣襟,才碰到领口,便停住了。
院墙旁,最后一把刀落地。
头目跪在泥水里,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周台惇走过去,他仰起头,嘴里还在说什么。
林昭没听清。
片刻后,人倒了。
从那声“杀”出口,到院中重新安静,并未过多久。
十三个人,再没有一个站着。
暗卫逐一查看倒地的押兵,收走刀械。两人翻身上墙,继续望风。堵在院门口的人没有撤,仍背对众人守着外面。
林昭松开刀柄,才发现掌心有些发黏。
苏禾从他身后走出。
“伤着没有?”
“没有。”
他回答得快,随后又看了一眼台阶下。
苏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你给过路了。”
“嗯。”
林昭把短刀递还周台惇。
“他们不敢走。”
苏禾没有再说。
另一边,青鸾接过钥匙,蹲下去解沈晏的脚镣。
锁孔进了泥,钥匙转了两次才打开。铁圈离开脚踝时,沈晏疼得浑身一颤,却仍盯着走近的苏禾。
他方才始终低着头,直到听见她说话,才挣扎着抬起脸。
“苏……相?”
苏禾停在他面前。
“还能认人,便不算太坏。”
沈晏嘴唇颤了几下。
扶着他的暗卫刚松开一点,他便屈膝跪了下去。
青鸾伸手没拦住。
泥水沾满囚衣,沈晏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下官有罪!”
苏禾没有让他继续磕第二个头。
“扶住。”
两名暗卫架住他的胳膊。
沈晏挣了一下,挣不开,只能垂首,声音哽在喉中。
“下官未能把事情办妥,反累苏相。”
“回头再说。”
苏禾俯身,将他沾在嘴角的湿发拨开,仔细看了看他的伤。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沈晏抬起眼。
苏禾收回手。
“我让你做事,却没给你足够的人,也没把那些掣肘尽数去掉。出了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下官……”
“沈晏。”
苏禾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若还想做些实事,便先活下来。”
沈晏眼里积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赶紧低头,拿囚衣袖口去擦,擦过之后,脸上反倒多了一片泥。
林昭让人搬来一张凳子,又接过店小二战战兢兢送来的温水。
“先喝。往后有的是工夫说话。”
沈晏捧住碗,两只手抖得厉害。
青鸾托住碗底,等他缓过那口气,才松手。
苏禾站直身子。
“你不必进京了。”
“去陇西。”
“林老相公已赴任,那边缺个熟悉民政、能核粮籍的人。我给你备了新的姓名和文牒,自有人送你过去。”
沈晏握着碗,半晌未动。
他听懂了。
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做并州通判沈晏。
旧日官阶,旧日声名,甚至这一身冤屈,都不能立刻讨回来。
可他还能活着去做事。
“到了陇西,听林老相公调度。”苏禾道,“京中的案子,我会料理。眼下切莫自行联络旧识,免得前功尽弃。”
沈晏将碗交还青鸾,又要跪。
林昭伸手压住他的肩。
“省省,你这腿再跪两回,到了陇西只能躺着算账。”
沈晏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称呼。
林昭没察觉,先低头拎起衣摆,抖掉上面沾着的水,又拿帕子擦了两下血点。
擦不干净。
他索性丢开,凑到苏禾身旁。
“娘子。”
“我刚刚帅不帅?”
青鸾端着水碗,动作停住。
林昭抬起下巴。
“尤其最后那一下。一个字,多的都不说,是不是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苏禾看了一眼他仍在揉肩的手。
“先把胳膊养好。”
“你就说威不威风。”
“下回夺人,先看清锁链。”
林昭顿时不想说话了。
沈晏坐在凳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次,终于低声问:
“苏相,这位郎君是……”
屋内重新燃起了火烛。
店小二捧着烛台走到门边,掌柜在后头拽住他的衣服,两人都没敢再往前。
火光照到阶下。
苏禾偏头看了林昭一眼。
他衣袖卷着,领口湿了一片,右肩不敢用力,还非要站得笔直。
她伸手,将他翻在外头的衣领理好。
“我家郎君,林昭。”
“给老子闭嘴,你阿娘还在并州城里洗衣裳,你忘了?”
闻言,那年轻押兵顿时不说话了。
林昭看着他。
那只方才想扶沈晏的手,此刻攥紧了刀柄。
头目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蒙着脸,提把刀,说劫就劫,我们呢?”
“官爷,贵人,你们争你们的,凭什么叫咱们替你们填命!”
青鸾眉头一动,向前半步。
苏禾抬手止住她。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不给他水,也是上头吩咐的?”
头目脸色僵住。
“拖着他磕门槛,也是为了保住妻儿?”
林昭指了指沈晏磨破的脚踝。
“你怕交不了差,却不怕把他折腾死。”
“如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倒知道疼了?”
头目牙关咬得作响。
副押急忙道:
“郎君,路上有些磕碰,难免……”
“我没问你。”
林昭抬眼。
副押把话咽了回去。
月光又被云遮住一半。
院门外没有行人,连店里也听不见声响。方才上楼的商客紧闭房门,没有一个敢探头。
林昭把短刀从右手换到左手。
“人交出来,至少眼下能活。”
头目望着他,明白了。
眼前这人不会为他们的妻儿退让,更不会拿走囚犯之后,再负责替他们遮风挡雨。
可留在并州的人,却是实实在在捏在上官手里。
他扭头扫过身旁的弟兄。
“兄弟们,想想家里人。”
几个人垂着眼,脚步却重新站稳。
年轻押兵抬起刀。
林昭看见这个动作,嘴唇抿住,没再劝。
头目突然暴喝:
“动手!连这小白脸一块剁了!”
外圈押兵猛地向前扑出。
与此同时,架着沈晏的两人拖着他往院门挪,头目将刀一横,竟要先拿囚犯逼开堵门的黑衣人。
林昭吐出一口气。
“那就没得聊了。”
他退了半步,将苏禾挡在身后。
“杀。”
周台惇先动。
他没有迎向冲来的刀,而是斜踏一步,让过正面,手中短刃格住对方腕骨,顺势撞入阵中。
那押兵肩膀刚被顶开,身后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补位,第二名暗卫已经从缺口穿过。
房檐下,两条黑索同时荡起。
一人蹬墙落地,刀锋逼向头目右臂,另一人自侧面扑下,扯住牵囚的铁链,猛地往外一带。
沈晏被拖得踉跄。
头目本想收刀抵住他的咽喉,手腕却先被扣住。短刃划过,横刀脱手,落进积水。
周台惇赶到,肩头撞开另一名押兵,一把接住沈晏。
人终于到了他们手里。
“往后带!”
他只喊了这一句,随即转身挡住追来的刀。
押兵的圆阵已经散了。
有人试图撞开院门,被守在门侧的暗卫截下,有人退向窗边,刚伸手,窗台上的黑衣人便落到了他身前。
几声刀刃相击之后,院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林昭站在石阶前,握刀的左手一直没松。
一名押兵冲破侧面的拦截,奔着他而来。
是那个年轻人。
他半边袖子已经湿透,刀举得很高,眼睛却没看林昭,而是看着林昭身后那条通向大堂的路。
青鸾迎上前。
两刃相碰,年轻押兵腕上一偏。
他张开嘴,似乎想喊什么,最终只向前踉跄了一步,倒在台阶下。
林昭垂眼看着他。
那人的手探向衣襟,才碰到领口,便停住了。
院墙旁,最后一把刀落地。
头目跪在泥水里,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周台惇走过去,他仰起头,嘴里还在说什么。
林昭没听清。
片刻后,人倒了。
从那声“杀”出口,到院中重新安静,并未过多久。
十三个人,再没有一个站着。
暗卫逐一查看倒地的押兵,收走刀械。两人翻身上墙,继续望风。堵在院门口的人没有撤,仍背对众人守着外面。
林昭松开刀柄,才发现掌心有些发黏。
苏禾从他身后走出。
“伤着没有?”
“没有。”
他回答得快,随后又看了一眼台阶下。
苏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你给过路了。”
“嗯。”
林昭把短刀递还周台惇。
“他们不敢走。”
苏禾没有再说。
另一边,青鸾接过钥匙,蹲下去解沈晏的脚镣。
锁孔进了泥,钥匙转了两次才打开。铁圈离开脚踝时,沈晏疼得浑身一颤,却仍盯着走近的苏禾。
他方才始终低着头,直到听见她说话,才挣扎着抬起脸。
“苏……相?”
苏禾停在他面前。
“还能认人,便不算太坏。”
沈晏嘴唇颤了几下。
扶着他的暗卫刚松开一点,他便屈膝跪了下去。
青鸾伸手没拦住。
泥水沾满囚衣,沈晏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下官有罪!”
苏禾没有让他继续磕第二个头。
“扶住。”
两名暗卫架住他的胳膊。
沈晏挣了一下,挣不开,只能垂首,声音哽在喉中。
“下官未能把事情办妥,反累苏相。”
“回头再说。”
苏禾俯身,将他沾在嘴角的湿发拨开,仔细看了看他的伤。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沈晏抬起眼。
苏禾收回手。
“我让你做事,却没给你足够的人,也没把那些掣肘尽数去掉。出了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下官……”
“沈晏。”
苏禾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若还想做些实事,便先活下来。”
沈晏眼里积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赶紧低头,拿囚衣袖口去擦,擦过之后,脸上反倒多了一片泥。
林昭让人搬来一张凳子,又接过店小二战战兢兢送来的温水。
“先喝。往后有的是工夫说话。”
沈晏捧住碗,两只手抖得厉害。
青鸾托住碗底,等他缓过那口气,才松手。
苏禾站直身子。
“你不必进京了。”
“去陇西。”
“林老相公已赴任,那边缺个熟悉民政、能核粮籍的人。我给你备了新的姓名和文牒,自有人送你过去。”
沈晏握着碗,半晌未动。
他听懂了。
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做并州通判沈晏。
旧日官阶,旧日声名,甚至这一身冤屈,都不能立刻讨回来。
可他还能活着去做事。
“到了陇西,听林老相公调度。”苏禾道,“京中的案子,我会料理。眼下切莫自行联络旧识,免得前功尽弃。”
沈晏将碗交还青鸾,又要跪。
林昭伸手压住他的肩。
“省省,你这腿再跪两回,到了陇西只能躺着算账。”
沈晏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称呼。
林昭没察觉,先低头拎起衣摆,抖掉上面沾着的水,又拿帕子擦了两下血点。
擦不干净。
他索性丢开,凑到苏禾身旁。
“娘子。”
“我刚刚帅不帅?”
青鸾端着水碗,动作停住。
林昭抬起下巴。
“尤其最后那一下。一个字,多的都不说,是不是颇有几分大将风范?”
苏禾看了一眼他仍在揉肩的手。
“先把胳膊养好。”
“你就说威不威风。”
“下回夺人,先看清锁链。”
林昭顿时不想说话了。
沈晏坐在凳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次,终于低声问:
“苏相,这位郎君是……”
屋内重新燃起了火烛。
店小二捧着烛台走到门边,掌柜在后头拽住他的衣服,两人都没敢再往前。
火光照到阶下。
苏禾偏头看了林昭一眼。
他衣袖卷着,领口湿了一片,右肩不敢用力,还非要站得笔直。
她伸手,将他翻在外头的衣领理好。
“我家郎君,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