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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11章 侧卧之榻

    第211章:侧卧之榻

    绕过一面雕花照壁,来到东跨院。

    院门两侧挂着新换的灯笼,檐下还俗气地垂着几串红绸,到底有些新房的模样。

    雨水顺着瓦檐落下,打在青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昭坐在轮椅上,苏禾已经去换衣,由一名小厮推着进门。

    刚跨过门槛,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慢些!别磕着门框!”

    “你往左边抬!”

    “这榻太沉了,赶紧叫个人来搭把手!”

    林昭抬眼一看,顿时愣住。

    东跨院外间,几个小厮正合力搬着一张矮榻,正往门外挪。

    那张榻原本摆在靠窗的位置,虽不宽敞,却足够一个人翻身睡下。此刻几个小厮累得满头是汗,眼看已经快搬到院门口。

    林昭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里间。

    原本隔着屏风的内室,此时门户大开。里面只摆着一张床。

    一张足够宽敞,甚至能在上面打滚的大床。

    床榻上铺着崭新的绛红锦褥,被面上拿金线绣着两只硕大的鸳鸯戏水,床头还压着两只并蒂莲香囊。

    两只玉枕一左一右并排摆在床上,中间的距离连一尺都不到。

    林昭的脑子当场宕机了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停!”

    几个小厮吓了一激灵,脚下一顿。那张矮榻悬在半空,险些从几人手里砸到脚背。

    程伯揣着手站在旁边,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了几分“老奴都懂”的深意。

    林昭指着那张快被搬走的矮榻,声音都岔劈了:

    “你们这是作甚?”

    “回郎君,搬榻啊。”

    “废话,我眼睛还没瞎!我问你们为何搬!”

    程伯连忙走上前,笑呵呵地拱手道:

    “老奴寻思着,东跨院地方有限,这矮榻搁在外间实在碍事。郎君与娘子既然回了自家府邸,这矮榻若是在放着,便是碍事了。”

    “谁说我要和她同床而卧?”

    “这还用说吗?”

    程伯满脸诧异,愣住了。

    “正头夫妻,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林昭指着自己的鼻子,又狠狠拍了拍右腿上夹着的厚重木板。

    “你睁大你那双老花眼看看!你家郎君我,如今这副尊容,能同房吗?!”

    院子里瞬间静得连雨滴砸石板的声音都听得见。

    几个搬榻的小厮死死低下头。

    程伯的老脸先是一僵,咳嗽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自家郎君主打一个真诚,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种事直接甩到了明面上。

    “郎君,这个……其实同房也不一定非得……”

    “非得什么?你倒是给小爷展开说说啊!”

    林昭越说越悲愤,拍着轮椅扶手,压低了声音道:

    “你家郎君我现在就是有那贼心,我还有那贼身子吗!”

    “郎君慎言。”

    一道清冽的声线从他身后飘来,直接打断施法。

    林昭浑身一僵。

    方才她还在净室里换衣服,怎么走得跟猫一样没声音?

    林昭转过头,恰好看见苏禾从净室走出来。

    她已经褪下了那身绯红官袍,换上了一件深青色常服,袖口收得利落,三千青丝也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这么一看身上倒多了些烟火味。

    苏禾瞥了程伯一眼,目光又掠过里间那张红彤彤的大床。

    程伯心里一突,赶忙解释:

    “苏娘子,老奴只是想着主君的交代……”

    “不必解释。”

    苏禾径直走到轮椅旁,目光在外间扫了一圈,淡淡开口:

    “把矮榻搬出去。”

    程伯如蒙大赦,刚准备点头称是,就听她继续道:

    “这样也好。”

    林昭眼皮猛地一跳。

    苏禾伸手稳稳握住轮椅的木把手,语气平静:

    “郎君伤势未愈,夜里若有不适,住在一处方便照看。”

    林昭:“……”

    程伯:“……”

    几名小厮:“……”

    林昭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灌了多江风,听叉了。

    “等等。”

    苏禾懒得再废话,一推把手,直接把林昭连人带车推进了内室。

    轮椅滚过门槛,木轮压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连个声响都没出。

    林昭绝望地回头看向程伯。

    程伯早已恢复了那副老狐狸的笑容,双手交叠在腹前,语气恭敬:

    “郎君且宽心,老奴这就吩咐厨房把饭菜送来。”

    “程伯!”

    林昭抓起手边的软枕,猛地朝他砸过去。

    程伯灵巧地侧身避开,笑呵呵地退到门外。

    “老奴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门扇合上前,这老梆子又探进半张脸,挤眉弄眼道:

    “不过郎君夜里若是需要什么,只管扯嗓子吩咐,十全大补药,老奴随时待命。”

    “滚!”

    房门“砰”的一声彻底关严。

    林昭瘫在轮椅上,欲哭无泪地盯着那张红得刺眼的大床。

    苏禾站在床边,抬手解下发间的玉簪,任由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

    林昭瞬间绷直了后背。

    “娘子。”

    “嗯。”

    “你不会真打算……”

    苏禾侧过脸,神色坦然:“打算什么?”

    “就是那个……”

    “哪个?”

    林昭被她问得死死卡住。

    这种话让他怎么问得出口?今晚是不是准备把一个重伤病号按在红床上强行霸王硬上弓?

    那他京城第一帅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苏禾见他支支吾吾,便推着他的轮椅直接来到床边。

    “郎中交代过,你这腰腿不能久坐。”

    “我自己能上去!”

    林昭死死撑住轮椅两边的扶手,打算凭借单脚和过人的臂力挪过去。

    苏禾直接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右肩。

    “别乱动。”

    “我可以!”

    “你左肩才刚渗过血,想让伤口再崩开一次?”

    林昭动作僵住。

    苏禾没再给他反抗的机会,绕到他身侧,左手穿过他的右腋下托住后背,右手稳稳兜住他没受伤的腰,直接将他从轮椅上悬空端了起来。

    林昭整个人骤然腾空。

    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搂住了苏禾的脖颈。鼻尖直挺挺地撞进她发间,那股属于她独有的清冽梅香,瞬间强势钻进林昭的鼻孔。

    “娘子,这姿势真不合适。”

    林昭喉结滚了滚,太羞耻了。

    “闭嘴。”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你这简直是在侮辱小爷的男子气概。”

    “恩?你介意这个,等你伤好了我允许你也这样抱我好吗。”

    苏禾将他平稳地放到床上,又替他把夹着木板的右腿摆正,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却拿捏得分毫不差。

    林昭仰面躺在大红鸳鸯被里,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夹着木板。

    苏禾坐在床沿,伸手替他拉过被角。

    林昭看着那两只并排挨着的玉枕,喉头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这被子,能不能换一条?”

    “不换可。”

    “鸳鸯戏水,寓意真不大吉利。”

    “哪里不吉利?”

    “你懂什么,这鸭子只会戏水,不会划船!咱们如今人在金陵,江南水脉发达,往后要是遇上水匪截船,靠它俩顶不住啊!”

    苏禾替他将肩头的被角掖紧,动作行云流水。

    “你若还有力气操心这被子上的鸭子会不会划船,不如早些闭眼睡觉。”

    “我这不是担心影响娘子的清誉吗?”

    “清誉,那玩意我有吗?”

    “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把持不住啊!”

    苏禾抬起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林昭干咳两声,心虚地望向屋顶。

    “我如今可是伤残之躯,若是夜里睡相不好,不小心挤着娘子,岂不是我的罪过?”

    “你放心,你动不了。”

    “……这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太伤人了。”

    “实话。”

    苏禾没再理他,站起身将床头的几盏烛火挑亮,又吩咐下人送来滚水与祛寒的药酒。

    她没有再同林昭争辩,径直坐到书案前,翻看起今日金陵府衙送来的厚厚文书。

    林昭原本还想再皮两句,但汹涌的困意很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码头硬顶贺彪,到回林府这一路,他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身上的旧伤被江南的雨气彻底浸透,右腿的断骨处早已隐隐作痛,只是当着那群江南老狐狸的面,他不愿露怯。

    尤其是在苏禾面前。

    他若是刚进林府大门便哭爹喊娘,让他们听了去,那在码头上刚建立起来的嚣张威风,便要打个对折。

    于是林昭闭上眼,在梅香中强行沉入梦乡。

    ……

    夜色渐沉。

    窗外的秋雨下得密了起来。

    金陵的雨不大,却透着股连绵不断的湿冷。

    林昭在睡梦中,眉头一拧。

    右腿骨折的地方发胀,随后那股子疼劲儿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上攀爬,就像有一把生刀,卡在他的骨缝里反复锯扯。

    林昭疼得猛地从梦中惊醒。

    屋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禾已经躺在身侧,呼吸平稳绵长,如墨的青丝散落在他手边的枕巾上。

    林昭死死咬住后槽牙,慢慢将身体往另一侧蜷缩。

    疼。

    比白日里在码头站着吹冷风时还要疼上十倍。

    林昭伸出右手揪住身下的被角,额前冒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止不住地往下淌,顷刻间便浸湿了枕巾。

    不能出声。

    忍忍就好了。

    然而,床榻另一侧,苏禾却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静静听着林昭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林昭的身体在发抖。

    幅度极小,但床褥却随着他的肌肉震颤着。

    苏禾坐起身,

    “咔。”

    一簇暖黄的烛火亮起。

    林昭吓了一跳,立刻松开被角,揉了揉眼假装刚睡醒的模样。

    “娘子?怎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