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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33章 提头掷印,万军俯首

    第233章:提头掷印,万军俯首

    “吱呀!”

    门缝开了半尺。

    半个身躯靠住门沿,撕烂的甲带垂在袖边,随着冷雨微微晃动。

    台阶下方,韩遂的亲军统领眼底一亮,霍然拔刀高呼:

    “恭迎大帅!”

    前排精锐亲兵齐齐挺胸,甲叶铿锵,正要踏步上阶。

    可门内那半个身躯,却依然靠着,没有动静。

    屋檐积攒的雨水瀑布般砸在门楣上,飞溅的泥点子砸在那人手背上。

    那统领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韩遂右手戴着护腕。

    而这只手,光秃秃的,只缠着半截浸透暗血的麻布。

    “大……大帅?”

    见那人没有反应,统领心头猛沉,长刀横胸暴喝,身后之人顿时挤作一团。

    “轰!”

    抵门的长案被推开,桌脚刮过地砖,两扇厚实的聚义堂木门,向外轰然洞开!

    袁珂站在门槛内。

    胸甲早已不知去向,整条左臂软软耷拉着,右手五指揪着一束打结的发髻,三颗滴血的首级撞在他腿侧。

    身后仅存的数名亲信靠着门框,刀尖柱地,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无人能站直身子。

    阿七跨出去半步,又猛地停下。

    “少……少掌柜……”

    袁珂没有看他,迈过门槛,脚底在湿滑的石面上打了个晃,右膝随之一沉。

    阿七正要去扶,他已靠住门边,重新站稳。

    手臂一甩。

    三颗血肉模糊的首级滚下台阶,一路撞碎泥水,最终停在亲军统领脚前半寸处。

    韩遂以及两名副帅。

    统领高举的长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一个亲兵认出了韩遂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喊出的却只有半个音。

    袁珂摊开右手,身后一名亲信将长刀递来,刀柄碰到掌心时,他的手抖了一下,握了两次才握住。

    堂里最后那场拼杀,没人知道有多惨烈。

    但最终活着踩出这道大门的,是他们。

    袁珂长刀微抬,刀尖直指台阶下黑压压的刀枪。

    “韩遂死了。”

    t他的嗓音极哑,但却清清楚楚的落入所有人的耳中,近处的兵卒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亲军统领牙关紧咬,抬头喝道:

    “袁珂,你敢弑帅!”

    袁珂看着他。

    “他要我的命,我便给他杀?”

    “圣教有法旨!”

    “方才他拔刀的时候,你怎不进去同他讲法旨?”

    统领被噎得呼吸一滞,随即调转刀头,朝着身后兵马疯狂鼓动:

    “弟兄们!韩帅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若放任这叛贼猖狂,日后总教怪罪下来……”

    “你往后看一眼。”

    袁珂冷冷打断了他。

    那统领没动。

    但他身后的亲兵却忍不住回头望去。

    石道两侧,袁珂麾下的兵卒正向前挤,码头方向也有队伍赶来,旗号沾了雨,仍能辨出先锋的字样。

    韩遂带来的援兵堵在水上,根本上不来。

    袁珂手腕微压,刀尖一点点放低。

    “韩遂带你们登山,是来督战,还是来抢功杀人的?”

    “我等只奉帅令行事!”

    “帅令?”

    袁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伸手从腰侧扯下一只染血的印囊。

    绳扣扯开,一枚赤铜雕琢的红旗帅印暴露在雨中。

    他又从怀里摸出先锋铜令,

    “当!”

    重重砸在石栏之上。

    雨水冲刷着两枚铜印,将上面的暗红血水冲出淡淡的痕迹。

    “先锋令,是他授的,但岑山泊,是我带你们取的!”

    袁珂扫过石阶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诸营尚未论功,韩遂便要卸磨杀驴拿下我,杀了我袁珂,明日这大印下的刀,会落到你们谁的脖子上?”

    石阶下一片死寂,没人回答。

    人群后方,杨副帅旧部的几个营头互相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将横在胸前的刀缓缓垂下,韩遂当初是怎么暗害杨副帅,又是怎么吞并各营私产的,他们比谁都心知肚明。

    袁珂根本不需要多言杨副帅的旧案。

    在这种关头,多说半句都是废话。

    他只是往前逼踏一步,靴底踏碎石阶上的积水。

    “今日之事,止于堂前。”

    “愿意和我袁珂干的,留下,不愿意的……就死了吧。”

    亲军统领握紧刀柄,色厉内荏地冷哼: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介总兵,也配染指帅印?!”

    “我不配?那你来掌。”

    袁珂指尖一推,帅印贴着石栏向前滑出半寸。

    “印就在这。”

    “如今水寨粮仓在老子手里,八百里水道在老子手里,八千敢拼命的弟兄也全在老子身后。”

    袁珂眼眸低垂,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你,敢接么?”

    统领握刀的手往上抬了抬。

    他身后的队伍没有动。

    有人在看他。

    更多的人在看帅印。

    几名头目彼此交换眼色,谁也没有出声,韩遂活着时,一道令便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如今韩遂死了,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成了眼前这位。

    袁珂左肩的血已经顺着指尖往下淌成了一条线,右手虎口也逐渐麻木。

    他知道不能再耗了。

    肩上的布条已浸透,握刀的右手也渐渐不听使唤。

    袁珂索性站直,长刀举过头顶。

    “诸位!”

    声如雷霆,轰然砸落。

    “可愿为本帅俯首!”

    “唰!”

    阿七率先将重刀掼入台阶泥缝中,甲叶撞击青砖,单膝砸地:

    “大帅!!”

    身后数名残存亲信随之跪倒,声嘶力竭:

    “参见大帅!!”

    呼声沿着廊下传开。

    先是几十人。

    随后是守住两侧石道的先锋营。

    刀枪放低,膝甲接连碰响。

    亲军统领站在人群中央,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扑通!”

    他惊怒回头,只见自己麾下一名最为依仗的营头,已经单膝跪倒在雨水里,直直盯着台阶上的袁珂。

    “敢问大帅,方才堂前混战厮杀,当真不予追究?”

    “本帅说过了,止于堂前。”

    那营头深吸一口气,双拳一抱,头颅低垂:

    “末将……遵大帅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营头相继伏地。

    亲军统领踉跄后退了半步,可周围已经没有退路,身旁那个替他打着亲军将旗的亲兵,默默将旗杆放低,避开了他的视线。

    大势已去。

    没人会为一个死人争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