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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36章 借势逼兵

    第236章:借势逼兵

    “不肯兑大额银钱,外埠分号的钱却不断往回运。时家的粮行也一样,几个相熟的掌柜说,时家的账忽然结得很急,宁可让利高价,也要买粮。”

    “什么时候开始的?”

    “至少五日前了。”

    苏禾出发之后。

    淮北消息传开之前。

    林昭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

    淮北正是时家大本营啊。

    时家没有理由在这个该放印子钱的时候,要那么多现银和粮食。

    要这么多银子和粮食,难道时家是想造反吗?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参与造反,但有一点,现在林昭可以确定,他们一定事先知道淮北路有变,所以已经开始收钱、收粮,等着从里头获利。

    也可能,他们不只是想获利……淮北士族时家为首,他们这是借刀杀人,难道是想动……苏禾?

    如果真是这样……

    想到这,林昭立即对程伯道:

    “叫张季。”

    程伯没再多说一句话,向着门外跑去。

    不多时,张季快步进屋,头顶上的帽子都没戴正。

    “官人,您找我?”

    “把门关上。”

    林昭将两封信递了过去,张季才读了几行,脸上的笑便收了,他匆匆翻到末尾。

    “淮北反了?”

    “先别叫嚷。”

    “是、是……”

    张季拼命压住嗓门,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后背一片白毛汗:

    “官人,嫂嫂可还在淮北地界!下官这便出城去找秦忠,先把弟兄点齐……”

    话音未落,院外炸开一声马嘶!

    紧接着,有人冲上台阶,走廊刚喊了半声“周……”,书房的门便被推开。

    周台山跨过门槛,靴底拖出两道泥痕。

    他身上的披风沾着草屑,右手还攥着马鞭,进门看见林昭,当即屈下一膝。

    “官人。”

    周台山不是和苏禾去淮北了吗,怎么自己回来了?

    林昭赶忙迎了过去,

    “我家娘子呢?”

    周台山顺了顺气,没立刻出声。

    他将马鞭搁在脚边,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只布袋,拆开两层,才露出里面的信封,封口压着暗红火漆。

    正面只落了笔力内敛的四个字:【郎君亲启】

    林昭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莫名顿了顿。

    苏禾批公文,用字向来干净,落笔收锋不留余地,这四个字却写得比平日缓,最后一笔停了墨,纸上留着稍深的一点。

    “她这何时写的?”

    “七日前。”

    “为何拖到今日才拿来?”

    “苏娘子有命,启程之后,属下留在东路查验各处往来消息,若至第七日,仍无淮北直接递来的确讯,便将此信亲手交给官人。”

    “前日府里不是收过平安信?”

    “那应该封苏娘子入淮北界时写的吧。”

    张季的手慢慢离开了腰间刀柄。

    书房里没人再说话,

    林昭接过,揭开,将信纸抽出。

    【还望郎君相救。】

    林昭看了两遍,拇指压住信边,半晌,才往下看。

    【若郎君见信,则说明淮北已乱,我此时已经身陷囹圄……我知郎君心中有疑虑,但请信我……】

    林昭将信稍稍放低,有些气极反笑:

    “好得很,她明知是套,还非要踩进去!她很明显是知道淮北有可能会乱?“

    周台山没有答,只能摇头,毕竟他确实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苏娘子指哪,他就打哪。

    林昭再次看向信纸。

    苏禾知道淮北会乱,这封信,是她给自己留下的退路,而这个退路现在压在了他身上。

    林昭没看完,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好,你倒真看得起我,这纯考验默契了。”

    张季听得后背发紧,刚要劝两句,便见林昭已经转身回到桌前。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能调的人?”

    “三千禁军,听从官人调遣!”

    张季立即报了数。

    林昭听完,摇头。

    这些兵马,真往淮北走,那就是羊入虎口,民变,那可是民变啊。

    张季看了眼旁边的图,喉头滚了滚。

    “北边打仗,西边起火,偏偏这个时候淮北又闹起来,官人,这怕不是几个饿肚子的庄稼汉能折腾出来的事。”

    “当然不是。”

    “可眼下先不找谁点的火。”

    “那找谁?”

    “找有水的人。”

    张季怔了怔。

    林昭忽然想到了什么。

    “时家?时衡!”

    张季听得更糊涂。

    “官人?这时安抚使是时家不假,但这种情况之下,时转运使怕是很难出兵吧?”

    林昭将舆图转了半边,东路几处渡口,道路,州县,朝向张季与周台山。

    “时衡能坐到安抚使这个位子,靠的只有衙门那块匾?”

    张季望着图,慢慢反应过来。

    “还有淮北时家。”

    “对。”

    林昭用指背敲了敲桌面。

    “他如何不出兵,他淮北时家,涉嫌勾结反贼,意图谋反。他不出兵,别人可就出兵了,一旦别人出兵,那就没有什么辩解的余地了,甚至他都小命不保。”

    窗外传来滴水声。

    檐上的薄冰化开,一滴接着一滴,落进廊下的铜盆。

    林昭这时才重新展开信。

    方才被折住的末页上,列着几行字。

    【可请安抚使时衡合诸州留兵,清点实额,分定守御,抽兵援应。时氏根本在淮北 若惜身家,他当知何。】

    林昭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声。

    张季不敢跟着笑。

    “官人?”

    “娘子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信里不是让他凭一张嘴去求救兵。

    是要他拿住时衡不得不救的东西,再逼这位安抚使出兵。

    苏禾明面上虽有兵马之权。

    但主权仍然在时衡这样安抚使手中。

    “程伯,林家北上的船与车,粮仓,先将册子拿来。”

    “老奴这便办。”

    张季听到这里,总算听出门道。

    “官人是要先把路备下,堵住他推说转运不济的嘴?”

    “路有了。”

    林昭将信放到桌上。

    “他再说发不得兵,就得说明白,到底是哪一处发不得。”

    “官人,这一手……”

    “马屁留着回来拍。”

    林昭又拿起信封,转头对着张季喊道:

    “张季,备马,随我去东路安抚使司。”

    张季下意识瞥向他的右腿。

    林昭看见了。

    “怎么,还想给我抬把椅子?”

    “下官不敢。只是路上颠簸,您这腿……”

    “已经没事了,走吧。”

    林昭绕过书案,取下挂在墙边的腰带。

    院外已有仆从牵马。

    程伯急急捧来大氅,还没来得及劝他多穿一件,林昭便一把扯过,抖开披在肩上。

    他系紧衣带,朝北望了一眼,压低嗓音冷笑。

    “苏禾,等小爷把你捞出来,定叫你三天三夜下不来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