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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39章 坐地起价

    第239章:坐地起价

    “带他们进来。”

    苏禾走到内室西侧,抬手推开一扇木隔门。

    门后原是存放旧书的耳房,贴墙钉着木架,最里侧露出半面石墙。

    青鸾挑亮案上的油灯,又将热炉移近了些。

    水刚沸,外头便传来靴底跨过门槛的声音。

    先进来的是个黑袍汉子,他肩膀宽厚,满脸胡茬,袍角还沾着湿泥,入门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扫视了一圈窗棂,最后才将目光落到苏禾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名青年,文士打扮,腰背挺得笔直,透着股冷峭。

    青鸾反手合上门,按剑立在门边。

    黑袍汉子扯下兜帽,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苏相,好久不见?”

    “坐。”

    苏禾神色未动,拎起铜壶注水。

    茶汤分进两只粗瓷盏,第三只却空着,那青年眼皮微垂扫了一下,没作声。

    刘忙大步跨过去,一屁股坐下,木凳被压得一响。

    “外头打得热闹,苏相倒有闲情,大晚上的喝茶?”

    “晚上喝茶,能让人醒脑,免得做出一些不该做出的决定。”

    苏禾将其中一盏茶推了过去。

    “时家的信,已经送进官员的宅子,你这几日,做得不错。”

    刘忙没去碰那盏茶。

    “哎呀,办了这么多事情,苏相只一句不错吗?”

    苏禾抬眸,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不然呢?”

    “城外三万弟兄,跟着刘某吃风喝雨,脑袋随时要掉,苏相坐在这里,一句话便要他们替朝廷办事,总得给个说法。”

    “刘首领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

    苏禾放下茶壶,手指轻轻搭在桌面。

    “你交出时家通贼的凭据,约束部众,受朝廷招安,本官保你性命,按军功请授官职,随营的部众也会分别妥善安置。”

    “时家给你的钱粮,你大可留着,谁写的信,谁出的钱,谁撺掇你造反……这些只要留下实据,你们的罪责一笔勾销。”

    刘忙用粗糙的拇指来回蹭着茶盏的边缘。

    这些话,他自然记得门清。

    当初他手下不过几百人,粮不够吃,甲不够穿,连一处能落脚的地方都得同别家争抢。

    若没有苏禾给他指路,他也不可能有今日,总的来说苏禾确实救过他的命。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举旗造反之后,四面八方投奔来的流民一茬接着一茬,尤其是他按照苏禾的计策,引起时家注意,并成功拉上船后,那些地方豪绅都争着递钱,原先拿鼻孔看他的人,也得在他帐外候着。

    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他已经不想只拿原先那一份了。

    “苏相说的是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刘忙将茶盏往前推了半寸。

    “三万教众,如今这淮北尽在我手,扬州城更是飞不出一只鸟,进不来一粒粮,还能撑几日,想必苏相心里比我清楚。”

    “所以?”

    “筹码变了,这价钱,自然也该往上抬一抬了。”

    油灯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青鸾的手瞬间扣紧了剑柄。

    刘忙瞥了青鸾一眼,又转头迎上苏禾的目光,咧嘴笑道:

    “苏相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刘某不是要背信弃义,只是几万弟兄把命交托给我,我做大哥的,总得替他们多求些安身立命的东西。”

    “我要官,要封地,要钱粮,这些兄弟们还得跟着我。”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

    “招安之后,这支兵马仍须归我全权统领,不得打散,更不得随意调动。苏相听过二郎神吗?听调不听宣,刘某以后就要做二郎神。”

    “二郎神?”

    “前几年说书先生经常讲,这都不知道,算了。”

    苏禾看着他,没有应声。

    刘忙身子又往前倾了些。

    “苏相若不肯,刘某也并非只有这一条路。”

    “你还有什么路?”

    “朝廷的官做不得,我自己坐一把椅子,似乎也不难吧?”

    青鸾拇指一挑,长剑出鞘。

    “放肆!”

    刘忙见状没有退,反倒笑了。

    “齐天大圣说了,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刘某出身是差了些,泥腿子一个,可往前数几朝,又有几家是生来便穿着龙袍的?”

    苏禾捏着杯盖,静静地停了片刻。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将杯盖轻轻扣回盏上,发出一声脆响。

    “刘忙。”

    “本官与你头一回见面时,便说过,不要与本官谈条件。”

    刘忙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笑意收敛了几分。

    “苏相这话,未免……”

    他话未说完,苏禾便开口打断。

    “城外号称三万大军,我观这形势,不过万余,有部分还是你们赶来的无辜百姓,有人甚至连双草鞋都没有。”

    苏禾抬眸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你以为这些老弱病残,会是能帮你打下天下的百战之兵?”

    刘忙搭在膝上的手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慢慢练,自然就能。”

    “用什么练?谁来供粮?时家肯给你一月,肯给你一年么?”

    “他们如今已上了船!”

    “你还是不明白,就算他们真的给你时间,看看江、灵两州乱军如今的狼狈样子,你认为朝廷的大军会给你时间吗?城外那些流民,恐怕一看到朝廷大军,便鸟作兽散了,而且你要知道,时家上的是你这条注定要沉的贼船?还是只是借你的手,来拆本官的台?本官一开始就和你讲得很清楚,助本官拿下时家,好处少不了你的。”

    苏禾端起茶盏,语气恢复平缓。

    “他们要本官死,你要招安,各取所需,本官才默许你将动静闹得这般大,如今你以为多收了几千人,便能将两边都拿捏住?”

    “你高看自己了,你根本没有这个本钱。”

    刘忙盯着她,半晌没有接话。

    苏禾微微后仰,接着道:

    “朝廷的援军,已在路上。”

    刘忙眼皮一跳。

    青鸾按剑站着,始终不动。

    刘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要开口,身后的青年忽然上前一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刘忙听完,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他往后一靠,再次笑出了声,这笑声里甚至透着几分嘲弄。

    “苏相说的援军,莫不是金陵那三千禁军?”

    苏禾将茶盏搁下。

    “消息倒灵通。”

    “金陵又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地方。”

    刘忙重新端起那盏茶,一口喝了大半。

    “听说苏公家里那位郎君,养了几个月才刚能下地,一个病秧子,领三千禁军出来,就算到了,又能做什么,打酱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