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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54章 诛心之策

    第254章:诛心之策

    ……

    扬州城外,中军帅帐。

    此刻帐中已然聚集数十人。

    火盆里的纸灰被阴风一卷,飘落在淮北舆图边缘。

    时书越盯着那点残灰,弯腰捻起一片焦黑的纸角。

    上面只剩半个残缺的“谈”字。

    “大帅,如此说来,这苏禾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帐中,一名青衫幕僚低声开口。

    此人姓孟,单名一个德,原是扬州府学里的教谕,刘忙起兵后被强征入营,刘忙一死,他非但没逃,反而主动投到了时书越麾下出谋划策。

    时书越斜睨了他一眼,指尖捻碎那片焦纸,刚刚此人未在帐中,他倒是想考校一下这个下属:

    “孟先生此话怎讲?”

    “她提退兵、送粮、放人三桩条件,桩桩都在试探,半点没有真想开城的诚意。”

    孟德伸手指向舆图:

    “她真正要的,是喘息之机,大军后撤三里,攻城器械便得重新架设,送两千石精粮,无非戏大帅耳。至于放回被裹挟的百姓,更是无稽之谈,天军之中,哪有百姓。她压根就没想谈。”

    “既然孟先生都看穿了,依你之见,当如何?”

    孟德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透出几分狠色:

    “大帅应当不再与她纠缠,即刻传令全军压上!如今城内粮尽兵疲,顶多再撑两日,迟则生变!”

    帐内几名头领纷纷摩拳擦掌,跟着起哄:

    “孟先生说得对!跟那小娘皮废什么话!”

    “西门的云梯老子都让人修好了,今晚就能再架十道上去!”

    “大帅下令吧,只要再冲一轮,保准把扬州城砸个稀巴烂!”

    时书越却抬起右手,虚空往下一压。

    鼓噪的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可。”

    孟德随即一怔。

    时书越背过身,缓步走到帐门旁,掀开一角厚重的帐帘。

    外头暮色四合,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排排刚从时家坞堡抢运来的粮车停在营地中央,饱满的麻袋堆得比人还高。南侧升起袅袅炊烟,几十座粥棚一字排开,大铁锅里的米汤咕嘟翻滚,浓郁的米香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时书越放下毡帘,转过身,斯文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冷:

    “上次攻城,实乃无奈之举。”

    孟德自然知道时书越连续几天攻城,是因为他刚刚掌控局面、排除异己的手段,不过这种事情上不得台面,也没有人会明说。

    随即拱手迟疑道:

    “可苏禾性子刚烈,绝不会轻易开城投降。”

    “她不降,不代表城里的几万张嘴不想活。”

    时书越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本帅要的是一座完整的扬州,不是一片烧焦的瓦砾。苏禾若死在乱军刀下,史书只会赞她忠烈殉国。可她若亲眼看着满城百姓弃她而去,麾下官兵丢刀哗变,最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逼着打开城门……那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一名头领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大帅这是杀人诛心,用得妙啊!”

    “不错。”

    时书越修长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重重按住扬州城的位置:

    “破城用刀,夺城,得用人心。”

    孟德沉吟片刻,还是有些顾虑:

    “话虽如此,可城内尚有三千守军,苏禾更非寻常妇人,岂会被几句流言轻易动摇?”

    “所以,本帅给她备了三道催命符。”

    时书越坐回主位,轻声道。

    “第一道,告诉她,江东安抚使时衡已经死了。”

    “第二道,她的夫君林昭,如今已是命悬一线。”

    孟德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皮微微一跳。

    “第三道,告诉她,时家已供我圣教满仓粮草,用之不竭。”

    孟德低声感叹:

    “这三道消息送进去,她若信了,守城的底气当场便断了一半,她若不信,心里头也难免犯嘀咕,怀疑金陵的援兵究竟死在了哪条道上,一封信,三道刀口。”

    “不,不是刀口。”

    时书越搁下笔,望向幽暗的帐外:

    “是绞绳,勒断她的外援,她的希望,还有她的满城民心。”

    他语气幽幽,带着几分病态的亢奋:

    “人一旦生出猜忌,不用咱们动手,绳套越拽越紧。”

    帐中众人听得后背发凉,一时无人接话。

    时书越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烛火乱晃。

    “诸位不必绷着脸,这一局,苏禾已经输定了!”

    他一巴掌拍在案面上,震翻了笔架:

    “江州、灵州那边的白莲教红旗主力已经顺江东下!领兵的,可是教中威名赫赫的杀神——血莲花!”

    闻言,一名副将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狂喜:

    “可是那个半年内连拔十数座官寨,后背刺血莲的狠人?!”

    “正是此人。”

    “乖乖!听说那位爷手里攥着好几艘刀枪不入的铁甲巨舰,最喜在江面上截杀官船,从不留活口!”

    “岂止是截杀官船。”

    时书越下巴微扬,从袖中摸出一枚粗糙的黑色莲牌,啪地拍在桌案上。

    “本帅早已与江州通了气,血莲花亲口应诺,替本帅锁死大江渡口三日!林昭从金陵带出来的那点人马,只要敢下水,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连块烂木板都别想漂到岸边!”

    孟德眸光微闪:“大帅,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时书越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语气里透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

    “苏禾就算把朝堂算计得底掉,也绝算不到大江之上,有咱们圣教的铁舰在等着她。”

    帐内一群将领彻底沸腾了,一个个红光满面:

    “哈哈哈哈!什么林八百,那林家小子本就是个刚断了腿的病秧子,这回算是彻底去江底喂王八了!”

    “等林昭的尸首顺水漂到扬州城下,我看那宰相还怎么稳得住军心!”

    “咱们就等着进城喝庆功酒!”

    听着底下的吹捧,时书越惬意地眯起眼,抿了一口热茶。

    天时地利人和,三方死穴全在他一念之间。

    现在的扬州城,不过是一座等着他随时敲碎的空壳。

    孟德压下心头震动,重新铺开一张素笺,躬身请示:

    “大帅,这三句话,该如何落笔?”

    “不必拽文嚼字。”

    时书越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道:

    “越像官军的急递塘报,越能砸碎她的心神。”

    孟德会意,蘸饱浓墨,笔走龙蛇写下第一行:

    【时衡伏诛,江南东路军溃,东路兵马尽散。】

    紧接着是第二行:

    【林昭所部于凌县渡口遭圣教水师合围,战船尽焚,全军覆没,林昭重伤沉江,生死不明。】

    第三行落下:

    【淮北时氏已归顺圣教,倾全族库粮秣以助军,城外粮山如海,扬州孤城绝无外援。】

    时书越扫过墨迹未干的纸面,指尖在“生死不明”四字上轻轻一叩。

    “太干巴了,最后再添两句。”

    “就写……请苏娘子早日开城受降,本帅怜惜,定保你性命无虞,往后荣华富贵。”

    孟德笔尖一顿。

    时书越眼尾挑起一抹阴鸷,慢悠悠补了一句:

    “再写,若苏相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满城数万百姓皆因你一人之私而死,千古骂名,尽归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