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53章 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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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缓兵之计
……
淮北路,扬州城。
西门城墙早已被浓烟和桐油熏成了一片焦黑。
青砖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劈痕迹,垛口被砸塌了十来处,守军只能拆了民房的门板,混着石块和沙袋死死堵住缺口。城根底下的尸首已经堆得没法下脚,血水混着春泥,把护城河两岸泡成了一片烂泥塘。
几股黑烟直冲半空,连正午的日头都被遮得昏黄无光。
城外,白莲教的连营铺出去足有数里地,白旗迎风乱舞,营寨之间到处是光着膀子搬运云梯的教徒,简易的撞车已经推到了护城河外三百步的地方。
苏禾独自立在西门箭楼的最高处。
她身上的衣袍早没了体面,下摆糊满了黑泥,袖口被流矢划开一道长口子。
清冷的脸颊上,还带着一道没擦净的烟灰。
青鸾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后,右手始终按在出鞘半寸的剑柄上。
马道下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淮北路安抚使李显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刚迈上最后一级石阶,便一把扶住残破的垛口,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苏、苏相……”
苏禾转过身:“何事惊慌?”
李显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没封口的信函,双手发抖地呈了上去:
“城外乱军……又往城头射了封书信。”
青鸾上前一步接过,仔细查验过没有问题,这才递到苏禾手中。
苏禾展开信纸。
粗糙的草纸上,字迹却颇为工整锋利:
【苏相亲启:扬州旦夕即破,城中不过三千残兵,满城百姓皆是冢中枯骨,你若今日开城,在下可保你性命无虞,保你相国尊位,保你身边亲随不受刀兵之辱。
你我心知肚明,这大虞天下,早不该由那群吸髓食肉的腐朽士族把持,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我有掀翻乾坤之力,你我若肯联手,江南弹指可定,天下唾手可得。
待白阳新世开启,我愿与你平分这万里江山,你若肯入我帐中,我便立你为后,届时龙凤合鸣,共坐龙椅,你当母仪天下。】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时书越。
苏禾从头到尾扫完,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显偷瞄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
“苏相,这反贼简直狂悖到了极点!连扬州城的毛都没摸着,就敢如此大言不惭!要不要下官把这封信贴到四门去,让全城将士都看看这贼首是个什么失心疯的蠢货?”
“呃……不必。”
苏禾随手将信纸对折,递还给青鸾。
青鸾冷哼一声,两手一错,直接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苏禾重新抬起眼,越过护城河,望向远处那座中军大帐:
“一个连扬州外城都还没啃下来的人,倒先在纸上把天下分好了。”
李显附和着低骂了一句:“草寇出身,到底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是狂妄,而是另有目的。”
苏禾声音平淡,“他比刘忙清醒得多。”
青鸾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苏禾扶着垛口,冷冷道:
“刘忙一死,底下那几万流民没了主心骨,军心本就浮躁,时书越虽然暂时控住了局面,但终究不稳,他拿本官当靶子,再凭空许下一桩天大的好处,不过是为了告诉底下那些泥腿子,只要砍了本官,他们就能跟着一步登天,从反贼变成开国功臣。”
她顿了顿,垂眸瞥了眼青鸾手里的碎纸片:
“至于专门写给本官看的这几句疯话,不是劝降,是探底。”
李显愣住了:“探底?”
“他拿不准城里到底还有没有后手。”
“本官若是松口求和,他便知城中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今日便会全军压上,本官若是断然回绝,怕是正如他所愿。”
青鸾反应极快:“那咱们干脆不理他?”
“要回。”
苏禾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城楼内侧的木案前,
“不过,得吊着他。”
李显脸色一变,声音都抖了:
“苏相……您真打算跟反贼谈,真要降?”
苏禾偏过头,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本官何时说要降了?”
李显被她看得后背一凉,慌忙低头:“下官失言!”
苏禾提起笔,在干涩的砚台里蘸了点残墨,递给青鸾:
“青鸾,替本官拟信。”
青鸾立刻收剑入鞘,站到案前铺开白纸。
苏禾看着跳动的日影,缓缓开口:
“告诉时书越,想谈可以,先将西门外的大军后撤三里,另外,日落前先往城下送两千石精粮,再把前几日掳去填壕的扬州百姓全数放走,少一个都不谈。”
青鸾落笔的笔尖停了一瞬,抬头道:“娘子,这条件跟骂他傻子没区别,他绝不会答应。”
“他若翻脸不答应,便说明粮草也见底了,只求速战速决。”
“那万一他真答应了呢?”
“他不会答应的。”
苏禾抓起案上的纸,轻轻压在信纸一角,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这封信送进他的帅帐,他总得花工夫盘算,一来一回,足够替扬州城多抢出半日的命。”
李显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攒了两天的恐惧,哑着嗓子问:
“苏相……咱们的援军,当真还会来吗?”
城楼里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这句话,李显在肚子里憋了足足两天两夜。
三千守军死伤严重,已经过了半数,若是没有城中青壮,此刻已经城破,北仓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两天,而城外的那群白莲教的疯子像杀不完的潮水,打退一波又扑上来一波。
苏禾没有立刻作声。
她走到箭楼南侧的窗洞前,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隔着重重烟霭,那里看不见金陵的城廓,更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苏禾收回目光,眼底那点极淡的柔和瞬间敛去,重归一片冷肃。
“会来。”
她开口,声音不算高,却清晰地传进了箭楼内外每一名值守将士的耳朵里。
“本官在公堂上说过,七日之内,援军必至,今日才第四日,急什么?”
李显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胸口猛地一热,一咬牙,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下官定死守城门!”
苏禾没回头:“去盯着城防吧,小心乱军狗急跳墙。”
李显转身大步下了马道。
青鸾将写好的信纸吹干,卷成细条塞进铜筒里,这才低声问了一句:
“娘子,官人,当真能赶上吗?”
“他若没在路上,那他就不叫林昭了。”
苏禾伸手接过信筒,指腹在冰凉的铜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送下去。”
青鸾颔首,快步下城将信筒交给了守门的弓手。
不多时,一名被割了耳朵的白莲教徒来到箭矢落下的地方,揣着信,骑上快马,快速往中军大帐而去。
……
三里外,中军帅帐。
时书越一身青衫,正负手立在他自己画的淮北舆图前,脚边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一名亲卫快步掀帘入内,单膝跪地,将铜筒高举过顶:
“启禀大帅,扬州城头送来的回信!”
时书越转过身,接过信筒拔开木塞,抽出里面的纸条。
他甚至没有读完第二行,脸上的肌肉便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完直接反手将信纸直接甩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卷上纸角,将那几行墨字烧成了黑灰。
时书越盯着跳跃的火苗,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还在使缓兵之计……苏禾,你当真以为,还有谁能飞过大江来救你?”
……
淮北路,扬州城。
西门城墙早已被浓烟和桐油熏成了一片焦黑。
青砖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劈痕迹,垛口被砸塌了十来处,守军只能拆了民房的门板,混着石块和沙袋死死堵住缺口。城根底下的尸首已经堆得没法下脚,血水混着春泥,把护城河两岸泡成了一片烂泥塘。
几股黑烟直冲半空,连正午的日头都被遮得昏黄无光。
城外,白莲教的连营铺出去足有数里地,白旗迎风乱舞,营寨之间到处是光着膀子搬运云梯的教徒,简易的撞车已经推到了护城河外三百步的地方。
苏禾独自立在西门箭楼的最高处。
她身上的衣袍早没了体面,下摆糊满了黑泥,袖口被流矢划开一道长口子。
清冷的脸颊上,还带着一道没擦净的烟灰。
青鸾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后,右手始终按在出鞘半寸的剑柄上。
马道下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淮北路安抚使李显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刚迈上最后一级石阶,便一把扶住残破的垛口,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苏、苏相……”
苏禾转过身:“何事惊慌?”
李显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没封口的信函,双手发抖地呈了上去:
“城外乱军……又往城头射了封书信。”
青鸾上前一步接过,仔细查验过没有问题,这才递到苏禾手中。
苏禾展开信纸。
粗糙的草纸上,字迹却颇为工整锋利:
【苏相亲启:扬州旦夕即破,城中不过三千残兵,满城百姓皆是冢中枯骨,你若今日开城,在下可保你性命无虞,保你相国尊位,保你身边亲随不受刀兵之辱。
你我心知肚明,这大虞天下,早不该由那群吸髓食肉的腐朽士族把持,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我有掀翻乾坤之力,你我若肯联手,江南弹指可定,天下唾手可得。
待白阳新世开启,我愿与你平分这万里江山,你若肯入我帐中,我便立你为后,届时龙凤合鸣,共坐龙椅,你当母仪天下。】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时书越。
苏禾从头到尾扫完,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显偷瞄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
“苏相,这反贼简直狂悖到了极点!连扬州城的毛都没摸着,就敢如此大言不惭!要不要下官把这封信贴到四门去,让全城将士都看看这贼首是个什么失心疯的蠢货?”
“呃……不必。”
苏禾随手将信纸对折,递还给青鸾。
青鸾冷哼一声,两手一错,直接将信纸撕成了碎片。
苏禾重新抬起眼,越过护城河,望向远处那座中军大帐:
“一个连扬州外城都还没啃下来的人,倒先在纸上把天下分好了。”
李显附和着低骂了一句:“草寇出身,到底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是狂妄,而是另有目的。”
苏禾声音平淡,“他比刘忙清醒得多。”
青鸾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苏禾扶着垛口,冷冷道:
“刘忙一死,底下那几万流民没了主心骨,军心本就浮躁,时书越虽然暂时控住了局面,但终究不稳,他拿本官当靶子,再凭空许下一桩天大的好处,不过是为了告诉底下那些泥腿子,只要砍了本官,他们就能跟着一步登天,从反贼变成开国功臣。”
她顿了顿,垂眸瞥了眼青鸾手里的碎纸片:
“至于专门写给本官看的这几句疯话,不是劝降,是探底。”
李显愣住了:“探底?”
“他拿不准城里到底还有没有后手。”
“本官若是松口求和,他便知城中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今日便会全军压上,本官若是断然回绝,怕是正如他所愿。”
青鸾反应极快:“那咱们干脆不理他?”
“要回。”
苏禾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城楼内侧的木案前,
“不过,得吊着他。”
李显脸色一变,声音都抖了:
“苏相……您真打算跟反贼谈,真要降?”
苏禾偏过头,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本官何时说要降了?”
李显被她看得后背一凉,慌忙低头:“下官失言!”
苏禾提起笔,在干涩的砚台里蘸了点残墨,递给青鸾:
“青鸾,替本官拟信。”
青鸾立刻收剑入鞘,站到案前铺开白纸。
苏禾看着跳动的日影,缓缓开口:
“告诉时书越,想谈可以,先将西门外的大军后撤三里,另外,日落前先往城下送两千石精粮,再把前几日掳去填壕的扬州百姓全数放走,少一个都不谈。”
青鸾落笔的笔尖停了一瞬,抬头道:“娘子,这条件跟骂他傻子没区别,他绝不会答应。”
“他若翻脸不答应,便说明粮草也见底了,只求速战速决。”
“那万一他真答应了呢?”
“他不会答应的。”
苏禾抓起案上的纸,轻轻压在信纸一角,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这封信送进他的帅帐,他总得花工夫盘算,一来一回,足够替扬州城多抢出半日的命。”
李显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攒了两天的恐惧,哑着嗓子问:
“苏相……咱们的援军,当真还会来吗?”
城楼里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这句话,李显在肚子里憋了足足两天两夜。
三千守军死伤严重,已经过了半数,若是没有城中青壮,此刻已经城破,北仓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两天,而城外的那群白莲教的疯子像杀不完的潮水,打退一波又扑上来一波。
苏禾没有立刻作声。
她走到箭楼南侧的窗洞前,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隔着重重烟霭,那里看不见金陵的城廓,更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苏禾收回目光,眼底那点极淡的柔和瞬间敛去,重归一片冷肃。
“会来。”
她开口,声音不算高,却清晰地传进了箭楼内外每一名值守将士的耳朵里。
“本官在公堂上说过,七日之内,援军必至,今日才第四日,急什么?”
李显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胸口猛地一热,一咬牙,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下官定死守城门!”
苏禾没回头:“去盯着城防吧,小心乱军狗急跳墙。”
李显转身大步下了马道。
青鸾将写好的信纸吹干,卷成细条塞进铜筒里,这才低声问了一句:
“娘子,官人,当真能赶上吗?”
“他若没在路上,那他就不叫林昭了。”
苏禾伸手接过信筒,指腹在冰凉的铜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送下去。”
青鸾颔首,快步下城将信筒交给了守门的弓手。
不多时,一名被割了耳朵的白莲教徒来到箭矢落下的地方,揣着信,骑上快马,快速往中军大帐而去。
……
三里外,中军帅帐。
时书越一身青衫,正负手立在他自己画的淮北舆图前,脚边的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一名亲卫快步掀帘入内,单膝跪地,将铜筒高举过顶:
“启禀大帅,扬州城头送来的回信!”
时书越转过身,接过信筒拔开木塞,抽出里面的纸条。
他甚至没有读完第二行,脸上的肌肉便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完直接反手将信纸直接甩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卷上纸角,将那几行墨字烧成了黑灰。
时书越盯着跳跃的火苗,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还在使缓兵之计……苏禾,你当真以为,还有谁能飞过大江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