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73章 我认错,但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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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我认错,但不后悔
“是!”
秦忠应声,转身刚要迈出门槛,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甲叶碰撞声。
袁珂跨步走进正堂。
他换过一身干净黑甲,肩头的血痂还没清理利索,领口却扣得严严实实。进门后,他抬眼看了林昭一下,半个字没多说,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双膝一弯。
“砰!”
一声闷响,双膝磕在青砖上。
秦忠止住脚步,回身看向主位。
林昭抬了抬手,示意他先不必出声。
“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袁珂低着头,嗓音平静:“睡觉。”
林昭一怔,紧接着生生被气笑了。
“睡觉?”
“嗯。”
“你把近万人推进坑里,浇上火油,烧了一整宿,管这叫睡觉?”
袁珂没有辩解,只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那你现在跪在这儿做什么?”
“听大哥训话。”
林昭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实在模样堵得胸口发闷,索性起身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昨夜坑杀的近万俘虏里,有多少人真提刀砍过人,你分得清吗?”
“分不清。”
“分不清你就全给砍了?”
“是。”
“你知不知道他们白日里已经弃械投降了?”
“知道。”
“知道还杀?”
袁珂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是乱军反贼,杀便杀了,谁叫他们跟大哥作对,还敢围困嫂子。死有余辜。”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忠独眼在袁珂和林昭之间打了个来回,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插话。
林昭原本攒了一肚子火气,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了壳。他低头看着跪得笔直的少年,脑海里闪过城北那道火光,以及袁珂脊背上那朵渗血的红莲。
这小子在死人堆里滚了半年,认起理来,简单粗暴得让人没法接话。
“他们围城,不假。”林昭压了压火气,放缓声音,“可里头大半是被抓来推车运粮的庄稼汉,还有被裹挟的老弱妇孺,这其中有一半都是无辜百姓?”
袁珂老老实实点头:“大哥说得对。”
“你嘴上答得倒挺溜。”
“我记住了。”
林昭气极反笑:“来,说说,你记住什么了?”
袁珂认真想了想:“往后绝不能再让大哥和嫂子被围在城里,置于昨日那般险地。”
林昭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合着自己苦口婆心讲了半天,这小子是认错态度极好,下次还敢。
“我是在跟你说反贼纵然可恶,但百姓是无辜的,多数是被裹挟而来的,不是在跟你说下回怎么打仗!”
袁珂抿紧嘴唇,没吭声。
林昭转身走回案前,抄起一份昨夜刚整理的降卒初册,烦躁地翻了两页,又啪地拍回桌上。
“白莲教靠什么滚雪球?除了那套哄人的经文,靠的就是裹挟流民,拿粮食吊命!有人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冲阵,有人纯粹是为了混口稠粥活命。眼下你一口气烧了近万人,消息传开,外头剩下的几万流民谁还敢降?”
“他们敢跟着反贼围扬州,就该想到是个死。”
“他们若是横竖都是死,往后见了官军就只会红着眼拼命!”
袁珂低头听着,姿态依旧恭顺得挑不出毛病。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
“那你脸上怎么瞧不出半点悔意?”
袁珂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哥要我认错,我便认。可我不后悔。”
林昭一时语塞。
袁珂又补了一句:“就算重来一回,我还是会杀。”
林昭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跪在清冷的晨光里,脊背挺得笔直。甲叶缝隙间残留的血迹早已干透,仿佛昨夜荒原上那场滔天大火,压根就没从他眼底熄灭过。
林昭心头的邪火消了大半,剩下的却更让人头疼。
“你起来。”
“我不敢。”
“我叫你起来!”
袁珂膝盖纹丝不动:“大哥处置我吧。”
“罚你能让坑底那近万人爬出来?”
“不能。”
“不能就别在这儿跪着给我添堵!”
袁珂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堂后屏风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禾披着件厚实的素色外衣转了出来。她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苍白,左臂缠着纱布,右手虚扶着门框停了一瞬。
林昭脸色微变,立刻快步迎上去:
“郎中不是叮嘱过让你卧床静养?”
“你动怒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动怒?”
苏禾瞥了一眼堂中跪着的袁珂,淡淡道:
“我在后院都快听见你拍桌子的动静了。”
她缓步走到袁珂跟前,探出右手,轻轻搭住少年的肩甲。
“起来。”
袁珂没敢借力:“嫂子,我犯了大错。”
“我知道。”
“我昨夜杀了近万人。”
“那又如何。”
苏禾指尖加了三分力道,往上一托。袁珂怕扯着她左臂的箭伤,不敢拧着劲,只能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脑袋依旧低垂着。
苏禾这才偏过头,清冷的眸子落向林昭:
“人都杀了,你把人拘在这儿训话,算怎么回事?”
林昭看着她,神情微滞。
苏禾静静迎着他的视线,没再多说半个字。
林昭沉默了两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袁珂,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嫂子说得对,杀都杀了,不过万把人而已。”
阶下的秦忠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袁珂也猛地抬眼看向林昭。
林昭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滚去歇着吧,昨夜在风口守了一整宿,一身焦糊味,别杵在这儿熏着你嫂子。”
“是,大哥。”
袁珂朝着苏禾行了一礼,又向林昭抱拳,转身大步跨出正堂。
刚走到门槛边,林昭忽然开口:“阿珂。”
袁珂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营里若还有漏网的俘虏,必须按名册甄别清楚,谁敢再动私刑,军法从事。”
“明白。”
袁珂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晨光里。
待那阵甲叶声彻底远去,林昭才收回目光,转向苏禾,压低声音道:
“你方才怎么拦着我?这小子现在煞气太重,再不敲打敲打,往后还得了?”
“是!”
秦忠应声,转身刚要迈出门槛,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甲叶碰撞声。
袁珂跨步走进正堂。
他换过一身干净黑甲,肩头的血痂还没清理利索,领口却扣得严严实实。进门后,他抬眼看了林昭一下,半个字没多说,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双膝一弯。
“砰!”
一声闷响,双膝磕在青砖上。
秦忠止住脚步,回身看向主位。
林昭抬了抬手,示意他先不必出声。
“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袁珂低着头,嗓音平静:“睡觉。”
林昭一怔,紧接着生生被气笑了。
“睡觉?”
“嗯。”
“你把近万人推进坑里,浇上火油,烧了一整宿,管这叫睡觉?”
袁珂没有辩解,只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那你现在跪在这儿做什么?”
“听大哥训话。”
林昭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实在模样堵得胸口发闷,索性起身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昨夜坑杀的近万俘虏里,有多少人真提刀砍过人,你分得清吗?”
“分不清。”
“分不清你就全给砍了?”
“是。”
“你知不知道他们白日里已经弃械投降了?”
“知道。”
“知道还杀?”
袁珂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是乱军反贼,杀便杀了,谁叫他们跟大哥作对,还敢围困嫂子。死有余辜。”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忠独眼在袁珂和林昭之间打了个来回,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插话。
林昭原本攒了一肚子火气,到了嘴边却突然卡了壳。他低头看着跪得笔直的少年,脑海里闪过城北那道火光,以及袁珂脊背上那朵渗血的红莲。
这小子在死人堆里滚了半年,认起理来,简单粗暴得让人没法接话。
“他们围城,不假。”林昭压了压火气,放缓声音,“可里头大半是被抓来推车运粮的庄稼汉,还有被裹挟的老弱妇孺,这其中有一半都是无辜百姓?”
袁珂老老实实点头:“大哥说得对。”
“你嘴上答得倒挺溜。”
“我记住了。”
林昭气极反笑:“来,说说,你记住什么了?”
袁珂认真想了想:“往后绝不能再让大哥和嫂子被围在城里,置于昨日那般险地。”
林昭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合着自己苦口婆心讲了半天,这小子是认错态度极好,下次还敢。
“我是在跟你说反贼纵然可恶,但百姓是无辜的,多数是被裹挟而来的,不是在跟你说下回怎么打仗!”
袁珂抿紧嘴唇,没吭声。
林昭转身走回案前,抄起一份昨夜刚整理的降卒初册,烦躁地翻了两页,又啪地拍回桌上。
“白莲教靠什么滚雪球?除了那套哄人的经文,靠的就是裹挟流民,拿粮食吊命!有人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冲阵,有人纯粹是为了混口稠粥活命。眼下你一口气烧了近万人,消息传开,外头剩下的几万流民谁还敢降?”
“他们敢跟着反贼围扬州,就该想到是个死。”
“他们若是横竖都是死,往后见了官军就只会红着眼拼命!”
袁珂低头听着,姿态依旧恭顺得挑不出毛病。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
“那你脸上怎么瞧不出半点悔意?”
袁珂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哥要我认错,我便认。可我不后悔。”
林昭一时语塞。
袁珂又补了一句:“就算重来一回,我还是会杀。”
林昭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跪在清冷的晨光里,脊背挺得笔直。甲叶缝隙间残留的血迹早已干透,仿佛昨夜荒原上那场滔天大火,压根就没从他眼底熄灭过。
林昭心头的邪火消了大半,剩下的却更让人头疼。
“你起来。”
“我不敢。”
“我叫你起来!”
袁珂膝盖纹丝不动:“大哥处置我吧。”
“罚你能让坑底那近万人爬出来?”
“不能。”
“不能就别在这儿跪着给我添堵!”
袁珂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堂后屏风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禾披着件厚实的素色外衣转了出来。她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苍白,左臂缠着纱布,右手虚扶着门框停了一瞬。
林昭脸色微变,立刻快步迎上去:
“郎中不是叮嘱过让你卧床静养?”
“你动怒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动怒?”
苏禾瞥了一眼堂中跪着的袁珂,淡淡道:
“我在后院都快听见你拍桌子的动静了。”
她缓步走到袁珂跟前,探出右手,轻轻搭住少年的肩甲。
“起来。”
袁珂没敢借力:“嫂子,我犯了大错。”
“我知道。”
“我昨夜杀了近万人。”
“那又如何。”
苏禾指尖加了三分力道,往上一托。袁珂怕扯着她左臂的箭伤,不敢拧着劲,只能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脑袋依旧低垂着。
苏禾这才偏过头,清冷的眸子落向林昭:
“人都杀了,你把人拘在这儿训话,算怎么回事?”
林昭看着她,神情微滞。
苏禾静静迎着他的视线,没再多说半个字。
林昭沉默了两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袁珂,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嫂子说得对,杀都杀了,不过万把人而已。”
阶下的秦忠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袁珂也猛地抬眼看向林昭。
林昭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
“滚去歇着吧,昨夜在风口守了一整宿,一身焦糊味,别杵在这儿熏着你嫂子。”
“是,大哥。”
袁珂朝着苏禾行了一礼,又向林昭抱拳,转身大步跨出正堂。
刚走到门槛边,林昭忽然开口:“阿珂。”
袁珂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营里若还有漏网的俘虏,必须按名册甄别清楚,谁敢再动私刑,军法从事。”
“明白。”
袁珂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晨光里。
待那阵甲叶声彻底远去,林昭才收回目光,转向苏禾,压低声音道:
“你方才怎么拦着我?这小子现在煞气太重,再不敲打敲打,往后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