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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72章 荒原焚降

    第272章:荒原焚降

    青年人一愣,还没回过味来,袁珂已经抬脚踹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青年人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头栽进坑底的烂泥里,当场没了声息。

    四周的哭喊停滞了一瞬,紧接着爆发一阵骚乱。

    袁珂立在坑沿,目光扫过底下攒动的人头。

    “全推下去。”

    士卒不再有半点迟疑,刀背与枪杆齐上,将坑边最后一批人悉数驱赶下去。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结局。

    没人再老实跪着,也没人再指望磕头能换命。

    有人红着眼往土壁上撞,有人踩着同伴的脑袋往上窜,还有人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哭求着上头的将军发发善心。

    长矛排成一道铁墙,将一双双伸出来的手无情地捅回去。

    “拉我一把!救命啊!”

    “别踩了!底下有娃娃!”

    “官军杀降,不得好死啊!!”

    “哈哈哈!虞室气尽,白阳当兴!!!”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指甲抠进土里,一点点蹭到了坑壁半腰。

    她用尽力气把孩子往坑沿上托,守在边上的年轻士卒对上那孩子惊恐的眼睛,握矛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

    下一刻,袁珂抬手。

    “打下去。”

    旁边一名老卒立刻挺矛上前,矛头调转,枪杆抵住妇人的肩窝猛力一推。

    妇人惨叫着仰面跌回人堆,好在底下几双手慌忙接了一把,才没让那孩子直接摔进泥水里。

    阿七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声道:

    “大帅,这般行事,林官人那边……”

    袁珂没有回头:

    “他人在城里,还在陪嫂子养伤。”

    “可天一亮,这事瞒不住。”

    “那便天亮再说。”

    阿七彻底闭上了嘴。

    几十名士卒推来火油车,撬开木桶封泥,顺着四周坑壁哗哗往下倾倒。

    黑稠的火油,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坑里的人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癫狂。

    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血莲花祖宗十八代,更多人不管不顾地朝土壁扑来,却被坑沿扣紧的盾与长矛一排排逼退。

    袁珂接过士卒递来的火把。

    火苗在夜风里跳动,映亮他半边侧脸,瞳孔里只映着橘红的火光。

    白莲教许了这些人白阳新世。

    白阳新世界既然这么好?

    既然入了劫,那就干脆送他们去见无生老母。

    “火箭备好。”

    “备好了!”

    “点火。”

    外围数百名弓手同时张弓搭箭,箭头油布凑近火盆,橘红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道火线。

    坑底骤然炸开。

    “他们要放火烧坑!”

    “冲出去!跟这群畜生拼了!”

    成百上千人涌向同一处土壁,人叠着人,前排的人直接被挤死。

    一名壮汉拽住坑壁老树根,脖子青筋暴起,刚把半截身子探出坑沿,三支长矛便同时捅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挑落回去。

    袁珂看着下方翻涌的人潮,右手缓缓抬起,挥落。

    “放。”

    火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流星般砸入坑底。

    火星触及火油,轰然炸开!

    火舌顺着坑壁四周席卷而下,几个呼吸间便连成了一片滔天火海。

    随即而来的还有恶臭和哀嚎。

    夜风卷着灼人的热浪扑向坑沿,好几名士卒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袁珂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第二轮火箭紧跟着攒射而下。

    两个浑身是火的人影扒着泥壁爬上来,手掌刚搭上坑沿,便被铁盾拍了回去,翻滚着坠入火海。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真不是白莲教啊!”

    “救救孩子……孩子还小啊!”

    袁珂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盯着那座燃烧的巨坑,像在看一件必须亲手做完的事。

    阿七立在他身后半步,火光映在甲胄上,晃得人眼晕。

    半刻钟过去,坑底的嘶喊依旧震耳。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咒骂声渐渐歇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泣与脆响。

    袁珂将手里的火把递还给亲兵。

    “把剩下的火油全推过来添上,把四周给我围死了,天亮之前,但凡有一个活口爬出来,提头来见。”

    “得令!”

    士卒抱拳退下。

    袁珂依旧站在坑边,没有挪步。

    熊熊烈火将整片夜空映得通红,也照亮了他后背衣甲裂口处那朵血莲法印。

    那印记在火光下红得妖异,仿佛正在往外渗血。

    夜风裹挟着黑烟越过荒原,一路吹向远处的扬州城。

    西门城楼上还挂着几盏巡夜的灯,城内的将士正忙着收殓同袍遗体,清点入库军粮,无人知晓城北的荒原上正在发生什么。

    袁珂就这么带着士卒守在坑沿,从子夜一直站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大火整整烧了一宿。

    到了后半夜,坑底彻底没了动静,只有油脂燃烧的滋滋声还在继续。

    热浪烘得前排兵卒汗透重衣,有几个年轻水卒受不住那股焦臭味,跑到上风口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

    而那些跟着袁珂从岑山泊一路杀出来的老卒却面无表情,手里的长矛始终斜指着坑底。

    天色将明时,阿七走到袁珂身侧。

    “大帅,火快熄了。”

    袁珂盯着冒着青烟的坑底:

    “再等两刻钟,拿土填平。”

    阿七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四周的荒原在晨雾中缓缓露出轮廓。

    “大帅,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

    “没打算瞒……等下我亲自去领罚。”

    袁珂伸手解披风,随手扔给阿七,又低头拍了拍黑甲上的浮灰,似是怕这身焦糊味熏着了城里的人。

    他将佩刀按回鞘中,转身骑马朝扬州城门走去。

    火光散尽,城北荒原上只留下一座填满灰烬的巨坑。

    城门口值守的士卒瞧见袁珂带人归来,连忙挪开拒马放下门闩。

    ……

    清晨。

    钦差行署正堂内,林昭刚端起案上的热茶,便听完了秦忠的汇报。

    他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你再说一遍?”

    秦忠独眼微垂,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一字一顿道:

    “昨夜子时,袁珂在城北挖坑,把收押的近万俘虏……全部坑杀了。”

    林昭捏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

    “近万人?里头少说有一半是被反贼裹挟的流民百姓,他连审都没审,全给杀了?!”

    秦忠沉默了一瞬,抱拳低头:

    “一个活口没留。”

    正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林昭缓缓放下茶盏,盯着正堂大门外的晨光,声音压得极低:

    “袁珂他人现在在哪,让他来见我。”

    ……

    《大虞通史·袁珂传》曰:承光七年春,淮北白莲教乱,围扬州急,珂旧陷教中,背刺血莲,教中旧号“血莲花”。然心怀旧恩,闻变即率舟师东南而下,会林昭于凌县渡口,破贼前锋,直抵扬州城下,围遂解。城北收降,珂虑降众反覆,夜掘巨坑,尽坑之,火照荒原,三日不熄。淮北由是始定,江南粮路复通。贼众畏其狠厉,私相戒曰:“大虞血将至矣。”虞室录其功,亦以此旌之。

    珂虽号血将,见林昭乃敛刃垂手。昭尝戏曰:“血将今日开刃否?”珂但笑,不答。

    酒肆传唱:“飞将遗风此最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