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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78章 烧尽旧宅

    第278章:烧尽旧宅

    孟德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早就被逼进死胡同,横竖都是个死了!”

    时书越嗓音并不高,却压得满堂死寂。

    “他们跟着我拼命,既不是信那虚无缥缈的无生老母,也不是盼什么狗屁白阳新世!经文只能哄一时,稀粥也只能顶三天,他们眼珠子盯着刀尖往前冲,图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张家、时家、卢家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拽下马来,一刀刀剁成肉泥,让他们永生永世再也骑不到自己脖子上!”

    “而你现在,却要我做什么?”

    时书越抬手指了指地上张安的无头尸身。

    “你要我把张氏的老爷们请回高堂上供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若真这么干,我时书越同朝廷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又有什么分别?!”

    孟德沉声道:“大帅,水至清则无鱼,自古成大事者,皆懂借力打力,便是当年的大虞太祖,也不是靠把天下世家杀绝才坐稳龙椅的。”

    “所以大虞烂到了根子里,才有了今日的遍地反旗,满目狼烟!”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他们死!!”

    时书越几乎是吼出这五个字。

    孟德心头一震,定定地看着他。

    时书越仰起脸,眸子里没有半分动摇。

    “不止是张家。”

    “整个淮北的世家,江南的门阀,还有京城里那些披着紫袍玉带的公卿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你简直疯了……”

    “我清醒得很!”

    时书越转过身,缓步走到大堂门槛边。

    外头的风打着旋儿灌进来,吹得他宽大的青衫猎猎作响。

    “当年我娘不过是染了风寒,去正院向主母讨一碗驱寒的姜汤,就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我苦读十载写就的锦绣策论,被亲生父亲亲手抢去,换成了嫡兄的名字,助他高中解元。那年我才十七岁,连把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卷首的资格都没有!”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

    “我亲眼见过这帮世家大族是怎么吃人的,更清楚他们是怎么把吃人的勾当,包装成仁义道德、家法祖制和朝廷规矩!”

    孟德盯着他的后背,声音发涩:“所以你就要把这天下弄得遍地狼烟?”

    “不把旧的烂屋子烧干净,哪来的空地起新宅?”

    “流民要的是活命的粮和耕种的田,不是没完没了的屠杀!”

    “那粮和田从哪儿来?天上掉下来吗?”

    时书越猛地抬手,指向堂外。

    “杀人放火金腰带!只有把这群吸血虫的脑袋全砍下来,他们攥在手里的万顷良田、满仓精粮,才能真正落进咱们手里!你还不明白吗,孟!先!生!”

    孟德胸口起伏:“你若在舞县屠尽张氏满门,周边州县的官吏、商贾、乡绅必定人人自危,彻底倒向官军与你死战!”

    “那就连他们一块儿宰了!”

    “你会把整个淮北的豪族全逼到苏禾与林昭那边去!”

    “呵呵呵哈哈哈,他们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一路人,何须我去逼?”

    孟德闭上双眼,良久才重新睁开。

    他心里清楚,自己再多费半句唇舌也是徒劳。

    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初在刘忙帐下谨小慎微出谋划策的青衫文士了。扬州城下那一败,非但没打断他的脊梁,反而彻底放出了他骨子里的疯魔。

    他把自己的凄惨身世、满腔血仇与滔天野心拧成了一根死绳,哪怕把整座天下拽进深渊,也绝不会往后退上半步。

    “既如此,防务必须即刻重整。”

    孟德压下所有情绪,转身从案上抽出一卷舞县舆图。

    “舞县三面环水,北侧紧挨着淮河故道。今夜便命人将西寨粮仓尽数挪入内堡,拆毁东侧民居,将拒马道拓宽三丈。收拢的残兵按十人一伙重新编伍,各营头领互相监视连坐,但凡再有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时书越颔首:“照先生说的办。”

    “另外,还得往外放一道风声。”

    “什么风声?”

    “对外就宣称张氏主动开城献粮,唯有家主张安因抗拒圣教被当场正法,其余族人皆安然无恙。如此一来,便可暂时麻痹周边州县的士族,让他们误以为只要破财送粮,就能换取满门平安。”

    时书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孟德垂下眼帘:“这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

    “好计策。”

    “大帅这是准了?”

    “先哄着他们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

    时书越的视线越过舆图,落在了案头那卷刚刚搜出来的张氏族谱上。

    “主动来了,倒省得我一家家去抄。”

    孟德心口猛地一沉。

    他彻底听明白了,时书越所谓的“准了”,根本不是给那些士族留活路,而是打算拿张家当诱饵,把淮北士族骗进同一个口袋里,再关起门来一锅端掉!

    “大帅。”

    “还有何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若执意行此灭绝酷烈之道,终有一日,身边会落得个孤家寡人、无人可用的下场。”

    时书越神色淡漠:“无人可用,那便不用。”

    “单凭你一人,能成什么事?”

    “成不了事,我便在死前,把所有挡路的人全拖下去垫背。”

    孟德静静看了他许久,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后退一步,郑重拱手:“属下告退。”

    “去吧。”

    孟德转身跨出大堂,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大堂内,彻底只剩下时书越一人。

    他踱步回到主位前,伸手翻开了那卷从张家祠堂搜出的族谱,他早就搜出了,只不过是想逗逗这个张安,他喜欢看这些老爷惊恐的样子。

    泛黄的宣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张氏各房的姓名、籍贯、名下田产以及姻亲往来。

    时书越伸出沾着干涸血迹的指尖,从第一行名字上慢慢划过。

    张安。

    张敬修。

    张元礼。

    张氏三房,舞县本宗,外嫁姻亲……

    整整齐齐,一户都跑不掉。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窗外天色黑透,春雨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纸上。

    时书越捏着族谱的一角,忽地抬起眼,望向黑沉沉的南方。

    百里之外,便是扬州。

    再往南去,则是繁华锦绣的金陵。

    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西门残垣上那道纤细身影,紧接着,又是平原上那支铁骑。

    苏禾。

    林昭。

    这夫妻二人,骨子里朝廷的走狗,全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时书越啪地合上族谱。

    “林昭……”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齿间透着恨意。

    顿了顿,他又念出另一个名字:

    “苏禾。”

    案上的烛火被穿堂冷风猛地压低,几乎熄灭。

    时书越骤然拔出腰间长刀,反手一刀狠狠劈在旁侧的窗框上!

    “咔嚓!”

    木屑四处飞溅,雪亮的刀刃咬进朽木之中,嗡嗡作响。

    他紧握着刀柄,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半边眉眼,那张白净的书生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斯文温润。

    “你们当真以为赢下一场扬州,就赢了?”

    时书越猛地发力抽回长刀。

    半扇窗框应声崩裂,轰然砸落在地。

    “林昭,苏禾。”

    “还没完呢,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