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80章 捷报争首功,书房论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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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捷报争首功,书房论藏拙
“给钱,撵人。”
“可他说那刻痕关乎……”
“你再跟小爷磨叽半句,我明儿就派你带把铁锹去伏牛山挖石头,不挖出金子不准回来。”
张季脖子一缩,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撒丫子跑没了影。
林昭摇了摇头,压根没把这茬往心里去。
他迈步跨进书房门槛时,苏禾已经端坐在书案后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长裙,受伤的左臂依旧缠着纱布,脸色倒是比昨日红润了些许。
宽大的书案上摊着几卷奏折。
青鸾坐在侧首小几旁,执着一管狼毫,正垂首疾书。
“江南东路安抚使时衡,遇叛将贺彪截杀殉国。贺彪盘踞凌县渡口,焚毁官船,妄图阻断援军。幸得林昭率捧日军铁骑破阵,阵斩叛将贺彪,夺回渡口……”
苏禾清冷的嗓音在屋内缓缓回荡。
青鸾笔走龙蛇,紧跟着落墨:
“义士袁珂率水师横渡大江,载军北援,水陆合击,扬州之围遂解。此二人,当居首功。”
林昭刚走到门边,听见最后这四个字,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
“娘子。”
苏禾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外头晒够了?”
“刚进门就听见娘子夸我,浑身骨头都舒坦了。”
林昭大步踱到她身侧,探头瞅了一眼青鸾笔下的奏折:
“写得好,尤其是‘当居首功’这四个字,讲究,深得我心。”
青鸾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
“官人若是再晚跨进门槛半刻,还能听见更顺耳的。”
“哦?还有什么词儿?”
“比如林大官人英明神武,天策上将,于数万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词儿实在,赶紧添上去。”
“你想得倒美。”
青鸾在砚台边缘刮了刮笔尖,没好气道:
“我只管替娘子写公文,不负责替官人吹大气。”
林昭拉开苏禾身旁的椅子坐下,侧头看向苏禾:
“真把我和阿珂报上首功了?”
“仗本来就是你们打赢的。”
苏禾神色平静,“折子里若不把首功钉死,等捷报进了京,自然会有大把不沾血的人伸手来分润。”
“还是娘子疼我。”
林昭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问,“那依朝廷规制,这桩首功砸下来,能给我换个什么官当当?”
“若枢密院与吏部按边功常例拟赏,你至少能连进两阶。”
“连升两级?”
林昭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如今身上挂着个捧日军第三军都虞候的差遣,若是再往上拔两级,那可就是正六品以上了,而且这才是首战之功,后面扫荡乱军,直接四品不在话下啊。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禾用左手翻过一页文书,淡淡泼了盆冷水:
“叙功的折子递上去,还得过枢密院和御史台,两宫三道关。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独吞下去。”
林昭脸上的得色收敛了几分:
“他们凭什么卡我?”
“就凭他们人多势众,嗓门够大。”
青鸾在旁冷不丁插了一句:
“更凭那帮狐狸最擅长在衙门里喝着热茶,把旁人提着脑袋拼回来的功劳拆成八瓣,分给自家子侄。”
“青鸾姑娘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
林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等回了京,高低得把这群老东西全送去茶楼说书,光靠一张嘴就能挣钱。”
苏禾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另外,折子里我只字未提你强行弹压收拢东路八千溃兵的事,也没写袁珂那支铁甲水师的真正家底,只按寻常义军协助平叛上报。”
林昭微怔:“这又是为何?”
“朝廷眼下想要的是一场提振人心的江南大捷,而不是看到两万不受枢密院节制的精锐兵马捏在你手里。”
苏禾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若是把底牌全抖在明面上,枢密院那帮人收到折子的第一件事绝不是拟旨封赏,而是连夜发金牌追查你林郎的兵权来路。”
林昭心头了然,笑意更深:
“娘子这是替为夫藏拙?”
“我是替朝廷省些扯皮的功夫。”
“无碍,娘子你替朝廷省事,可不就是替我省事?”
“就你脸皮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分那么清做什么。”
苏禾没再接他的贫嘴。
一旁的青鸾低头轻嗤了一声,继续提笔誊写。
林昭闲着没事,垂眼盯着青鸾笔下的字迹瞧了一会儿,忽地啧了一声:
“青鸾。”
“官人又有何指教?”
“你这手字,今儿个看着怎么软绵绵的?”
青鸾握着毛笔的手指猛地一僵,下意识用胳膊肘挡了挡胸口衣襟:
“我自幼练的就是这路字体,哪有什么软不软的!”
“拉倒吧,前阵子你替我抄账册的时候,那笔锋恨不得把宣纸戳个窟窿。”
“官人还懂看字?”
“略懂,略懂。”
林昭凑近两分,指着纸上的撇捺点评道:
“瞧瞧,以前杀气腾腾,如今这收笔的地方处处留着余地,想发力又舍不得使劲,像什么呢……”
青鸾警惕地抬眼:“像什么?”
“像极了你平日里拿剑鞘揍人,雷声大雨点小,到底还是留了三分情面,怕是最近遇上什么触动心扉的事了吧。”
青鸾:“……”
苏禾:“?”
青鸾耳根子腾地泛起一层薄红,把毛笔往桌上一搁,拍了一下桌子:
“我字丑,入不得官人的法眼,那官人来写!”
“我若写得比你好,娘子还用得着使唤你?”
“你方才不是吹嘘自己很懂吗?”
“懂归懂,会归会,这就好比我知道炒菜得放盐,难道还得亲自去灶房颠勺?”
青鸾气极反笑:“官人这歪理,倒是极有自知之明。”
林昭转头冲苏禾告状:“娘子你看看,你屋里这大丫鬟如今脾气见长,都敢顶撞一家之主了。”
苏禾眼皮都没抬:“你惯出来的。”
“我哪回惯着她了?”
青鸾哼了一声:“官人每次犯懒甩手,都把苦差事全推给我们,这也叫惯?”
“这叫用人不疑。”
林昭笑嘻嘻地敲了敲桌面,“既如此,青鸾大掌案,顺手再替小爷代笔写封家书呗?”
青鸾脸色一垮:“写给谁?”
“给钱,撵人。”
“可他说那刻痕关乎……”
“你再跟小爷磨叽半句,我明儿就派你带把铁锹去伏牛山挖石头,不挖出金子不准回来。”
张季脖子一缩,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撒丫子跑没了影。
林昭摇了摇头,压根没把这茬往心里去。
他迈步跨进书房门槛时,苏禾已经端坐在书案后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长裙,受伤的左臂依旧缠着纱布,脸色倒是比昨日红润了些许。
宽大的书案上摊着几卷奏折。
青鸾坐在侧首小几旁,执着一管狼毫,正垂首疾书。
“江南东路安抚使时衡,遇叛将贺彪截杀殉国。贺彪盘踞凌县渡口,焚毁官船,妄图阻断援军。幸得林昭率捧日军铁骑破阵,阵斩叛将贺彪,夺回渡口……”
苏禾清冷的嗓音在屋内缓缓回荡。
青鸾笔走龙蛇,紧跟着落墨:
“义士袁珂率水师横渡大江,载军北援,水陆合击,扬州之围遂解。此二人,当居首功。”
林昭刚走到门边,听见最后这四个字,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根。
“娘子。”
苏禾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外头晒够了?”
“刚进门就听见娘子夸我,浑身骨头都舒坦了。”
林昭大步踱到她身侧,探头瞅了一眼青鸾笔下的奏折:
“写得好,尤其是‘当居首功’这四个字,讲究,深得我心。”
青鸾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
“官人若是再晚跨进门槛半刻,还能听见更顺耳的。”
“哦?还有什么词儿?”
“比如林大官人英明神武,天策上将,于数万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词儿实在,赶紧添上去。”
“你想得倒美。”
青鸾在砚台边缘刮了刮笔尖,没好气道:
“我只管替娘子写公文,不负责替官人吹大气。”
林昭拉开苏禾身旁的椅子坐下,侧头看向苏禾:
“真把我和阿珂报上首功了?”
“仗本来就是你们打赢的。”
苏禾神色平静,“折子里若不把首功钉死,等捷报进了京,自然会有大把不沾血的人伸手来分润。”
“还是娘子疼我。”
林昭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问,“那依朝廷规制,这桩首功砸下来,能给我换个什么官当当?”
“若枢密院与吏部按边功常例拟赏,你至少能连进两阶。”
“连升两级?”
林昭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如今身上挂着个捧日军第三军都虞候的差遣,若是再往上拔两级,那可就是正六品以上了,而且这才是首战之功,后面扫荡乱军,直接四品不在话下啊。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禾用左手翻过一页文书,淡淡泼了盆冷水:
“叙功的折子递上去,还得过枢密院和御史台,两宫三道关。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这么大一块肥肉独吞下去。”
林昭脸上的得色收敛了几分:
“他们凭什么卡我?”
“就凭他们人多势众,嗓门够大。”
青鸾在旁冷不丁插了一句:
“更凭那帮狐狸最擅长在衙门里喝着热茶,把旁人提着脑袋拼回来的功劳拆成八瓣,分给自家子侄。”
“青鸾姑娘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
林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等回了京,高低得把这群老东西全送去茶楼说书,光靠一张嘴就能挣钱。”
苏禾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另外,折子里我只字未提你强行弹压收拢东路八千溃兵的事,也没写袁珂那支铁甲水师的真正家底,只按寻常义军协助平叛上报。”
林昭微怔:“这又是为何?”
“朝廷眼下想要的是一场提振人心的江南大捷,而不是看到两万不受枢密院节制的精锐兵马捏在你手里。”
苏禾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若是把底牌全抖在明面上,枢密院那帮人收到折子的第一件事绝不是拟旨封赏,而是连夜发金牌追查你林郎的兵权来路。”
林昭心头了然,笑意更深:
“娘子这是替为夫藏拙?”
“我是替朝廷省些扯皮的功夫。”
“无碍,娘子你替朝廷省事,可不就是替我省事?”
“就你脸皮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分那么清做什么。”
苏禾没再接他的贫嘴。
一旁的青鸾低头轻嗤了一声,继续提笔誊写。
林昭闲着没事,垂眼盯着青鸾笔下的字迹瞧了一会儿,忽地啧了一声:
“青鸾。”
“官人又有何指教?”
“你这手字,今儿个看着怎么软绵绵的?”
青鸾握着毛笔的手指猛地一僵,下意识用胳膊肘挡了挡胸口衣襟:
“我自幼练的就是这路字体,哪有什么软不软的!”
“拉倒吧,前阵子你替我抄账册的时候,那笔锋恨不得把宣纸戳个窟窿。”
“官人还懂看字?”
“略懂,略懂。”
林昭凑近两分,指着纸上的撇捺点评道:
“瞧瞧,以前杀气腾腾,如今这收笔的地方处处留着余地,想发力又舍不得使劲,像什么呢……”
青鸾警惕地抬眼:“像什么?”
“像极了你平日里拿剑鞘揍人,雷声大雨点小,到底还是留了三分情面,怕是最近遇上什么触动心扉的事了吧。”
青鸾:“……”
苏禾:“?”
青鸾耳根子腾地泛起一层薄红,把毛笔往桌上一搁,拍了一下桌子:
“我字丑,入不得官人的法眼,那官人来写!”
“我若写得比你好,娘子还用得着使唤你?”
“你方才不是吹嘘自己很懂吗?”
“懂归懂,会归会,这就好比我知道炒菜得放盐,难道还得亲自去灶房颠勺?”
青鸾气极反笑:“官人这歪理,倒是极有自知之明。”
林昭转头冲苏禾告状:“娘子你看看,你屋里这大丫鬟如今脾气见长,都敢顶撞一家之主了。”
苏禾眼皮都没抬:“你惯出来的。”
“我哪回惯着她了?”
青鸾哼了一声:“官人每次犯懒甩手,都把苦差事全推给我们,这也叫惯?”
“这叫用人不疑。”
林昭笑嘻嘻地敲了敲桌面,“既如此,青鸾大掌案,顺手再替小爷代笔写封家书呗?”
青鸾脸色一垮:“写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