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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81章 隐匿的端

    第281章: 隐匿的端

    “还能有谁,自然是远在陇西的两位老人。”

    “官人自己动笔吧,我不伺候。”

    “方才不是说了么,我那手狗爬字寄去天水城,容易让我老头子误会我是用脚趾头夹着笔写的,我口述,你动笔,咱们分工明确。”

    青鸾磨了磨后槽牙,抽出一张空白信笺铺平,蘸饱了墨:

    “行,官人请讲。”

    林昭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道:

    “阿爷、阿娘,见字如面。儿在扬州一切安好,昨日率四千铁骑凿穿三万乱军,斩将夺旗,顺利救下娘子,战果颇丰,二老勿念。”

    青鸾飞快写完,悬着笔尖抬头看他:

    “完了?”

    “完了。”

    “这就完了?!”

    青鸾一脸不可思议,“官人,您管这短短两行字叫家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军报存底上随便抄了两句呢!”

    “家书讲究的就是言简意赅,报喜不报忧。”

    “您平日里跟人扯闲篇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惜字如金啊!”

    “那能一样吗?难不成让我在信里跟我娘汇报,说我在扬州烤了几串羊肉,睡了几回软榻?那不成混吃等死了么。”

    青鸾上下打量他一眼:“那才像官人您的亲笔信。”

    “少废话,赶紧添一句‘儿甚是想念二老’,齐活。”

    苏禾一直静静看着,直到此刻才淡淡开口:

    “把江南商路的进展也添上。”

    林昭转头看她,就知道她会提醒,故意逗她,林昭一拍脑门:“商路?差点忘了!”

    “阿翁阿家还在天水城等着米下锅,你若只在信里吹嘘自己打仗威风,不提半句正事,老人家夜里怕是睡不踏实。”

    “还是娘子想得周全。”

    林昭深以为然,“青鸾,那就再加一句,商路之事已有眉目,娘子正在亲自筹办,老头子不必催我。”

    苏禾抬眸睨他:“是阿翁催你,怎么推到我头上了?”

    “夫妻一体,你我不都一样?”

    青鸾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

    苏禾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好笑?”

    “没、没有,我是写字写得手酸。”

    “手酸便歇着吧。”

    林昭立马顺杆爬:“对对对,可别累坏了咱们青鸾姑娘,剩下的客套话让我娘子亲自补两句,你歇会儿。”

    青鸾脱口道:“娘子身上还有伤呢。”

    林昭浑不在意地摆手:“写两行字又不费什么力气……”

    话音未落,苏禾看了一眼林昭,忽地探出右手,去拿案角的镇纸准备压住信笺。

    指尖刚一碰到镇纸边缘,她的手腕却极其反常地顿了一下。

    那方镇纸非但没被拿起来,反而被她的指尖推得往旁滚了半寸,堪堪压住奏折的一角。

    林昭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方才进门时,他满脑子都是“首功”二字,压根没细想向来事必躬亲的苏禾今日为何会让青鸾代笔写奏折。

    此刻再看,她搭在桌沿的右手五指微微蜷曲着,连指尖都透着一股使不上劲的虚浮。

    “你的右手怎么回事?”

    苏禾缓缓地收回手,语气如常:“在案前枯坐久了,腕子有些发酸。”

    林昭没信这话,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挨箭的是左臂,怎么右手能酸得连方镇纸都捏不住?”

    一旁青鸾手里的笔尖猛地一颤,一滴浓墨啪嗒落在纸角,迅速洇开一团黑印。

    苏禾淡淡扫了青鸾一眼。

    青鸾立刻垂下眼皮,拿笔毫小心吸去墨渍。

    “这几日连夜核看军报,夜里又睡得浅,气血不足罢了。”

    苏禾神色平静地岔开话头,“你既这般清闲,不如替我把案头这一摞公文都批了?”

    林昭扫了一眼桌角摞得跟小山似的文书,很识趣地缩回脖子:

    “我忽然觉得,让青鸾姑娘代笔锻炼一下书法,是件顶好的事。”

    青鸾小声嘟囔:“官人方才还嫌弃我的字太软呢。”

    “那是本官在鞭策你精进。”

    “消受不起这份鞭策。”

    林昭嘴上与青鸾贫着,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苏禾。

    她已经将右手拢进了宽大的青袖中,只用没使力的左手将桌边的奏折往前推了推,刻意避开了那支搁在砚台上的毛笔。

    林昭想了想,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于是开口道:

    “既然手腕乏了,就少操这些闲心,扬州城才刚解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先把你这身子骨养利索了才是正经。”

    “你今日倒是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话向来句句在理,只是娘子从前不爱听罢了。”

    苏禾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么?你从前都说过什么在理的话?”

    林昭摸着下巴想了想:“当初在京城劝你千万别嫁给我,算不算?”

    “不算。”

    “那劝你少熬夜批折子,多睡会儿懒觉呢?”

    “也不算。”

    “这就难办了。”

    林昭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声:“合着我这二十来年悟出来的至理名言,全让娘子一个人给否干净了。”

    青鸾忍着笑,把写好的家书推到林昭眼皮子底下:

    “官人,字写好了,您自己落个款总成吧?”

    林昭拈起狼毫,在砚台边蘸了点墨,悬腕比划了两下,又干脆利落地把笔搁了回去:

    “算了,我这一笔下去,整张纸都得毁,青鸾姑娘好人做到底,连我的名儿一块儿写了吧。”

    “落款也由我代劳?”

    “能者多劳嘛,家里人,别见外。”

    苏禾在旁轻轻咳了一声。

    林昭立刻转过头,紧张道:“怎么,嗓子也不舒服?”

    “没有,是被某些人的懒劲呛着了。”

    “你看,都是你磨蹭闹的。”林昭转头就给青鸾扣锅,“赶紧签完封口,别在这儿耽误娘子回屋歇息。”

    青鸾气得直翻白眼,一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一边小声碎碎念:

    “方才也不知是谁赖在书房不肯走,这会儿倒成了体恤病人的大善人了……合着这满院上下,就娘子一个病人呗?”

    “废话,她是我娘子,我不体恤她体恤谁?”

    “有本事,你把那个体恤你的,俏郎君也带过来,我俩瞧瞧,不外说。”

    这话说得过于理直气壮,青鸾彻底败下阵来,耳根微热地低下头去封火漆。

    林昭站起身,顺手将苏禾身侧的椅子拉开些许:

    “走吧娘子,折子交由青鸾收尾,城里扔给李显,城外驻军丢给阿珂,为夫陪你回屋补个回笼觉。”

    苏禾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起身,随口问:

    “你把差事全分派给旁人了,自己做什么?”

    “我负责统筹全局,居中监督。”

    “怎么个监督法?”

    “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随时等他们跑来汇报。”

    苏禾唇角微弯:“这差事,满朝文武确实挑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还是娘子懂我。”

    青鸾刚把封好的家书揣好准备送去驿传,书房院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守在院门口的亲兵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禀,一道披着黑甲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地撞进了院门。

    “阿珂?”

    林昭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只见袁珂跑得额角全是细汗,他一眼瞧见廊下的林昭,连口气都没匀,急道:

    “大哥,我有事,你出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