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90章 假戏真做引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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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假戏真做引鱼咬钩
韩骁不往前迈步,他也寸步不退。
“韩将军。”
李洵尽量把嗓音放缓和些:
“前几回军议上的争执,晚辈也略有所闻,边事繁杂,出塞有出塞的难处,守土也有守土的考量,您与伯父纵有分歧,说到底都是为了陇西大局。”
韩骁垂眼瞥了瞥他,视线又越过他肩头,看向后方被挡住大半的林远。
“你都听说什么了?”
“外头那些嚼舌根的混账话,晚辈自然半个字都不信!”
李洵答得飞快:
“将军在鹰嘴弯救过我们的命,伯父也亲自上疏为将军请功,这份过命的交情,总不能叫几句挑拨闲话给坏了。”
韩骁浓眉微挑。
李洵见他神色微动,只当劝到了点子上,赶忙趁热打铁:
“至于吃了几场败仗,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久历边关,懂的道理自然比我这初入行伍的新兵蛋子多,哪能因为一时受挫,就……”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车。
当面戳人家武将的肺管子说输不起,纯属找揍。
李洵麻溜地拐了个弯:
“就把往日的情分全掀了?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盘,总能盘出个章程来。”
韩骁这回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李洵搭在腰间的手:
“你小子,是怕我披甲来寻相公的晦气?”
李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
身形却是纹丝未动。
自打韩骁升任都部署以来,营里头那些难听的闲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晚辈不敢妄自揣度将军。”
李洵拱了拱手,身形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此处乃经略府内宅,伯母也在席间,将军若要议事,晚辈这就替您去前衙通传幕僚,凡事总有个……”
“洵儿。”
林远慢悠悠地从后头唤了他一声。
李洵稍稍侧过半张脸,脚底下仍没挪窝:
“伯父,您只管稳稳坐着!”
对面的韩骁忽然偏过头,嘴角极其可疑地抽动了两下。
这位边关悍将到底憋住了笑,冲着林远抱拳一揖,压低嗓门道:
“相公,鱼儿咬钩了。”
李洵肚子里攒着的后半截场面话,当场卡在了嗓子眼。
他僵硬地扭头看看韩骁。
又猛地转头看向林远。
方才还四平八稳坐着的林老相公,这会儿已经把饭碗往桌上啪地一搁。
“准了?”
“两路探马,末将又摸了一遍,断然错不了!”
“进了多少?”
韩骁余光往院门外扫了一眼,往前凑近半步。
李洵本能地抬臂想拦,手才刚举到一半,身后的林远已经霍然起身。
“好!”
林远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碟子里的江南酱瓜被震得蹦出一片。
林远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抚掌朗声大笑:
“老夫眼巴巴盼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肯下嘴了!”
韩骁脸上那股子阴鸷寒气顷刻消散,咧嘴痛快笑开:
“末将今日若再拿不着准信,明儿个真不知该拿什么脸再去营里挨骂了。”
“怕什么?你小子不是连老夫的鼻子都敢指着骂?”
“那不是奉了相公的令么。”
“老夫可没教你把老夫的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韩骁战术性地干咳了一声:
“当时廊下杵着好几双眼睛,末将若是轻手轻脚给您带上,这戏未免演得太假了些。”
林远笑得胡须直颤。
唯有李洵那条胳膊还孤零零地横在两人中间。
抬着尴尬,收回来更尴尬。
僵了足足两息,他才默默把胳膊揣回身侧,伸手指了指韩骁,又指了指林远:
“不是……您二位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压根没人搭理他。
韩骁已经侧过身,凑到林远耳畔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嗓音压得极低,林远听罢,抚须颔首,抬手拍了拍韩骁的肩膀:
“这阵子背着黑锅,委屈你了。”
“有相公在后头替末将担着,底下人嚼几句舌根算不得什么。”
韩骁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浑身透着股痛快劲儿:
“只要这一仗能打成,往后营里头谁爱骂尽管骂,末将自掏腰包请他们喝大酒,搬个马扎坐着听他们当面骂!”
李洵听得眼角直抽抽,终究是没忍住,拔高嗓门喊了一句:
“等等!”
韩骁林远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李洵瞪着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么说……敢情前头那三场败仗,全是假的?”
“败是真的。”
林远答得干脆利落:
“折了阵势撤回来,也是真的。”
“那您与韩将军在前衙拍桌子瞪眼……”
“也真吵了。”韩骁顺口接过话茬,“末将想多撒些游骑出去,相公不许,末将想把前营防线再往后缩一截,相公还是不许。桩桩件件,半点不假。”
李洵彻底给整糊涂了:
“既然全是真格的,那您二位方才又……”
林远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脑门:
“关起门来争的是行军分寸,敞开门给人看的是将帅失和,你小子把里子和面子搅成一锅粥,自然瞧不出门道。”
李洵杵在原地没动弹。
桌边那碗奶白的羊汤,汤面上已经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羊油。
他直勾勾盯着油花看了片刻,猛地扭头看向韩骁:
“头一回出塞追剿,前哨探马折损了小半,活着逃回来的弟兄说,连柔然人的马毛都没摸着!”
韩骁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那一阵是真撞上了埋伏,实打实吃了闷亏。”
李洵心头一怔。
林远在旁缓缓续道:
“正因头一遭吃了暗亏,老夫与韩骁才警觉起来,对面的眼线探咱们陇西军的虚实,探得有些太深了。”
“所以后头那两仗……”
“顺着人家的心意,演足全套叫他们多瞧几日呗。”
林远语气平淡:
“柔然人既然认定韩骁新官上任急于立威,老夫这文官又处处拿鸡毛当令箭掣肘,那便叫他们一次看个够本。”
李洵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
“那北面争水草地那一仗呢?后营医帐里头,伤兵可是躺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你进帐子瞧过几个?”韩骁反问。
“我帮着烧过热水,还跟着抬过两回担架呢!”
“伤兵确实不少,不过沿边几处分寨轮换撤下来的伤号,也全叫我一股脑儿塞进那几顶帐子里充数了。”
李洵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他至今还记得医帐外头成盆端出来的血水,记得几个随军郎中忙得脚不沾地。
那几日营里但凡有人质疑韩骁不是损兵折将,他都能挽起袖子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怪不得那阵子后营下了死令,不许旁人随意乱窜……”
“虚虚实实的军情更不能任由杂人乱摸。”
韩骁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小子跑去送水抬人,我看在眼里没拦着。可你当时但凡敢手欠去翻医帐里的伤兵名册,守帐的亲兵当场就得把你捆去吃板子!”
李洵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后背一阵发凉。
得亏小爷不爱看账本,只管出力气送水!
他定了定神,不死心地把剩下的疑点一股脑儿倒出来:
“各营粮秣调拨全收回经略府重核,也是做戏?”
“账目自然是真的要核。”林远道,“前营兵马都败退下来了,粮草若是还按旧例往前线运,傻子也瞧得出咱们没伤筋动骨,既然要示弱后撤,就得连粮车一道撤干净。”
“那沿边几处要害军寨换防……”
“该换的照换,最要紧的几颗钉子,按兵不动等着收网。”
“还有韩将军递上去被当众驳回的手令!”
韩骁飞快地瞟了林远一眼,轻咳道:
“相公原只叫末将递三份上去挨批,是我顺手多写了一份。”
韩骁不往前迈步,他也寸步不退。
“韩将军。”
李洵尽量把嗓音放缓和些:
“前几回军议上的争执,晚辈也略有所闻,边事繁杂,出塞有出塞的难处,守土也有守土的考量,您与伯父纵有分歧,说到底都是为了陇西大局。”
韩骁垂眼瞥了瞥他,视线又越过他肩头,看向后方被挡住大半的林远。
“你都听说什么了?”
“外头那些嚼舌根的混账话,晚辈自然半个字都不信!”
李洵答得飞快:
“将军在鹰嘴弯救过我们的命,伯父也亲自上疏为将军请功,这份过命的交情,总不能叫几句挑拨闲话给坏了。”
韩骁浓眉微挑。
李洵见他神色微动,只当劝到了点子上,赶忙趁热打铁:
“至于吃了几场败仗,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久历边关,懂的道理自然比我这初入行伍的新兵蛋子多,哪能因为一时受挫,就……”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车。
当面戳人家武将的肺管子说输不起,纯属找揍。
李洵麻溜地拐了个弯:
“就把往日的情分全掀了?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盘,总能盘出个章程来。”
韩骁这回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李洵搭在腰间的手:
“你小子,是怕我披甲来寻相公的晦气?”
李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
身形却是纹丝未动。
自打韩骁升任都部署以来,营里头那些难听的闲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晚辈不敢妄自揣度将军。”
李洵拱了拱手,身形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此处乃经略府内宅,伯母也在席间,将军若要议事,晚辈这就替您去前衙通传幕僚,凡事总有个……”
“洵儿。”
林远慢悠悠地从后头唤了他一声。
李洵稍稍侧过半张脸,脚底下仍没挪窝:
“伯父,您只管稳稳坐着!”
对面的韩骁忽然偏过头,嘴角极其可疑地抽动了两下。
这位边关悍将到底憋住了笑,冲着林远抱拳一揖,压低嗓门道:
“相公,鱼儿咬钩了。”
李洵肚子里攒着的后半截场面话,当场卡在了嗓子眼。
他僵硬地扭头看看韩骁。
又猛地转头看向林远。
方才还四平八稳坐着的林老相公,这会儿已经把饭碗往桌上啪地一搁。
“准了?”
“两路探马,末将又摸了一遍,断然错不了!”
“进了多少?”
韩骁余光往院门外扫了一眼,往前凑近半步。
李洵本能地抬臂想拦,手才刚举到一半,身后的林远已经霍然起身。
“好!”
林远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碟子里的江南酱瓜被震得蹦出一片。
林远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抚掌朗声大笑:
“老夫眼巴巴盼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肯下嘴了!”
韩骁脸上那股子阴鸷寒气顷刻消散,咧嘴痛快笑开:
“末将今日若再拿不着准信,明儿个真不知该拿什么脸再去营里挨骂了。”
“怕什么?你小子不是连老夫的鼻子都敢指着骂?”
“那不是奉了相公的令么。”
“老夫可没教你把老夫的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韩骁战术性地干咳了一声:
“当时廊下杵着好几双眼睛,末将若是轻手轻脚给您带上,这戏未免演得太假了些。”
林远笑得胡须直颤。
唯有李洵那条胳膊还孤零零地横在两人中间。
抬着尴尬,收回来更尴尬。
僵了足足两息,他才默默把胳膊揣回身侧,伸手指了指韩骁,又指了指林远:
“不是……您二位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压根没人搭理他。
韩骁已经侧过身,凑到林远耳畔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嗓音压得极低,林远听罢,抚须颔首,抬手拍了拍韩骁的肩膀:
“这阵子背着黑锅,委屈你了。”
“有相公在后头替末将担着,底下人嚼几句舌根算不得什么。”
韩骁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浑身透着股痛快劲儿:
“只要这一仗能打成,往后营里头谁爱骂尽管骂,末将自掏腰包请他们喝大酒,搬个马扎坐着听他们当面骂!”
李洵听得眼角直抽抽,终究是没忍住,拔高嗓门喊了一句:
“等等!”
韩骁林远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李洵瞪着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么说……敢情前头那三场败仗,全是假的?”
“败是真的。”
林远答得干脆利落:
“折了阵势撤回来,也是真的。”
“那您与韩将军在前衙拍桌子瞪眼……”
“也真吵了。”韩骁顺口接过话茬,“末将想多撒些游骑出去,相公不许,末将想把前营防线再往后缩一截,相公还是不许。桩桩件件,半点不假。”
李洵彻底给整糊涂了:
“既然全是真格的,那您二位方才又……”
林远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脑门:
“关起门来争的是行军分寸,敞开门给人看的是将帅失和,你小子把里子和面子搅成一锅粥,自然瞧不出门道。”
李洵杵在原地没动弹。
桌边那碗奶白的羊汤,汤面上已经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羊油。
他直勾勾盯着油花看了片刻,猛地扭头看向韩骁:
“头一回出塞追剿,前哨探马折损了小半,活着逃回来的弟兄说,连柔然人的马毛都没摸着!”
韩骁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
“那一阵是真撞上了埋伏,实打实吃了闷亏。”
李洵心头一怔。
林远在旁缓缓续道:
“正因头一遭吃了暗亏,老夫与韩骁才警觉起来,对面的眼线探咱们陇西军的虚实,探得有些太深了。”
“所以后头那两仗……”
“顺着人家的心意,演足全套叫他们多瞧几日呗。”
林远语气平淡:
“柔然人既然认定韩骁新官上任急于立威,老夫这文官又处处拿鸡毛当令箭掣肘,那便叫他们一次看个够本。”
李洵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
“那北面争水草地那一仗呢?后营医帐里头,伤兵可是躺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你进帐子瞧过几个?”韩骁反问。
“我帮着烧过热水,还跟着抬过两回担架呢!”
“伤兵确实不少,不过沿边几处分寨轮换撤下来的伤号,也全叫我一股脑儿塞进那几顶帐子里充数了。”
李洵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他至今还记得医帐外头成盆端出来的血水,记得几个随军郎中忙得脚不沾地。
那几日营里但凡有人质疑韩骁不是损兵折将,他都能挽起袖子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怪不得那阵子后营下了死令,不许旁人随意乱窜……”
“虚虚实实的军情更不能任由杂人乱摸。”
韩骁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小子跑去送水抬人,我看在眼里没拦着。可你当时但凡敢手欠去翻医帐里的伤兵名册,守帐的亲兵当场就得把你捆去吃板子!”
李洵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后背一阵发凉。
得亏小爷不爱看账本,只管出力气送水!
他定了定神,不死心地把剩下的疑点一股脑儿倒出来:
“各营粮秣调拨全收回经略府重核,也是做戏?”
“账目自然是真的要核。”林远道,“前营兵马都败退下来了,粮草若是还按旧例往前线运,傻子也瞧得出咱们没伤筋动骨,既然要示弱后撤,就得连粮车一道撤干净。”
“那沿边几处要害军寨换防……”
“该换的照换,最要紧的几颗钉子,按兵不动等着收网。”
“还有韩将军递上去被当众驳回的手令!”
韩骁飞快地瞟了林远一眼,轻咳道:
“相公原只叫末将递三份上去挨批,是我顺手多写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