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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91章 兵败重逾千钧

    第291章:兵败重逾千钧

    林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最后递上来那张鬼画符,连调哪一营的番号都写岔了行,你当老夫老眼昏花瞧不出来?”

    “末将若是写得滴水不漏,相公还怎么抓着把柄当众训我个狗血淋头?”

    李洵只觉得脑仁儿突突直跳。

    这些日子,他在营里替韩骁打抱不平过。

    也私底下替林远解释过,赌咒发誓说自家伯父绝非那种卸磨杀驴,容不下悍将的酸儒。

    结果倒好!

    合着前衙后院满屋子都是戏精,两头正主儿跟没事人似的稳坐钓鱼台,就他一个实心眼的大冤种夹在中间,真情实感地愁得半宿半宿烙饼!

    “行,行得很。”

    李洵气极反笑,连连点头:

    “合着侄儿这半个月,纯属自作多情,白替您二位操碎了心!”

    旁观许久的柳茹终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声笑道:

    “要诉苦也先把椅子扶正了再说。”

    方才他箭步冲出来护驾,把一张好端端的木椅带得横斜在过道中央,堵死了大半边路。

    李洵老脸一红,乖乖弯腰去搬椅子,搬到一半又扭头盯住韩骁:

    “不对啊,前几日将军在校场上发火,放话说再不出兵陇西军就成看家护院的缩头乌龟了……”

    “演给暗处的耳朵听的。”

    “可您当时两只眼睛瞪得分明是我!”

    “谁叫你小子站排头最显眼呢?”

    李洵双手扶着椅背,彻底没脾气了。

    林远上下打量着他这副吃瘪模样,乐呵呵地问:

    “怎么,觉得自个儿受委屈了?”

    “侄儿哪敢呐。”

    李洵把木椅稳稳放回原处,叹了口气:

    “侄儿就是庆幸自己方才嘴笨,这要是再多劝上两句,您二位怕是还得现场给我搭台子再吵上一架,省得我这和事佬下不来台。”

    韩骁再也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远笑着摇了摇头:

    “就凭你方才那几句车轱辘话,真要遇上将帅反目拔刀相向,怕是人还没劝住,先把你自个儿这条小命给搭进去了。”

    “搭进去也不能看着将军披甲直奔您跟前。”

    李洵半点犹豫都没有,梗着脖子回道:

    “真动起手来我肯定白给,可横在中间替伯父挡一挡,总是能办到的。”

    韩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走上前,宽厚沉重的手掌在李洵肩头结结实实按了一下。

    “敢横身站出来,是个带把的爷们。”

    “我纯爷们!!”

    “不过往后真碰上这种凶险阵仗,先把招子放亮些。”

    李洵愣了一下,顺着话音低头望向韩骁腰侧。

    那柄饮血无数的横刀安安静静插在鞘里。

    打从跨进门槛到现在,韩骁连刀柄的边儿都没摸过一下。

    “若当真存了哗变的歹心,断不会单枪匹马闯进来,更不会杵在门槛边耐着性子听你磨叽这么半晌。”

    韩骁收回手,语气郑重了几分:

    “光有一腔孤勇不够,还得练出毒辣的眼力。”

    李洵神色一肃,抱拳深深一揖:

    “晚辈受教!”

    林远却没叫他一直拘着礼,抬手虚压了压,示意他落座。

    “还有一桩道理,你今日也得刻进骨子里记牢。”

    李洵没有坐下,挺直脊背:

    “请伯父赐教。”

    “兵败二字,重逾千钧,断不能拿来当酒后谈资随意取乐。”

    林远收敛了所有笑意,深邃的目光稳稳落在少年脸上:

    “头一阵折在塞外的那些探马,有好些弟兄是真没能活着回来,后头两场虽说提前布了退路,可刀剑无眼,也不是人人都能毫发无伤地撤下来。”

    堂屋里轻松的笑声彻底歇了。

    韩骁默然垂手,肃立一旁。

    李洵看看神色凝重的韩骁,又望向林远,胸口那点被戏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郑重地点了点头:

    “侄儿记住了。”

    “你在营里听见底下将士骂娘,也不必急赤白脸地替韩将军分辩。”

    林远缓声道:

    “兵在前面流了血,吃了败仗的窝囊气,骂上几句娘,做主帅的就该受着,等把这一票干成了,再把欠弟兄们的战功、赏银、抚恤,一笔不少地连本带利补齐整。”

    韩骁抱拳沉声道:

    “末将早已逐营核对过名录,绝不敢漏掉一个弟兄。”

    “那就好。”

    林远伸手将桌角卢林寄来的那封信拨到一旁,又把儿子儿媳寄来的家书仔细拢好,递给身侧的柳茹:

    “浑家替老夫收妥当些,莫叫油水碰污了。”

    柳茹伸手接过信函,没再多嘴。

    她只是扫了一眼满桌的碗碟,温声发问:

    “你们几个,还有谁没正经垫补肚子的?”

    韩骁身躯微微一僵,迟疑道:

    “末将出大营前,随便对付过两口。”

    “对付两口?”

    “半张冷饼。”

    柳茹二话不说,转身取来一只干净的大碗,将盘子里尚有热气的手抓羊肉满满当当拨进去小半盘,又拿筷子夹了两张烙饼压在上头。

    “端着吧,进屋议,也不耽误嘴里嚼东西。”

    韩骁眼眶微热,忙不迭双手接过海碗:

    “多谢夫人!”

    杵在旁边的李洵见状,低头瞅了瞅自己跟前那只饭碗。

    方才满脑子都是将帅决裂的血雨腥风,上好的炖羊肉没顾上嚼两块,热乎大饼也剩了大半张。

    这会儿回过味来,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他麻溜端起碗,闷头狠扒拉了两口。

    林远已经背着手往东侧内屋走去。

    韩骁捧着大碗紧随其后,林远临跨过门槛前,还不忘回头朝外廊递了个眼神。

    柳茹心领神会,转身朝守在院中的小厮淡淡吩咐:

    “将军与相公在里头议事,谁也莫放进来打搅,前衙若有寻常公文,一概先送去值房候着。”

    小厮恭声领命,轻手轻脚退守院门。

    李洵一看这架势,急忙用筷子夹起碗底最后一大块带筋羊肉,端着碗小跑着追上去两步。

    追到内屋门槛外,他又硬生生刹住了脚。

    正伸手替林远挑开门帘的韩骁听见动静,偏头望了过来。

    李洵腮帮子还鼓囊囊塞着肉。

    他伸长脖子使劲咽下肚去,略显局促地举了举手里的空碗:

    “伯父。”

    林远停步转身。

    这回李洵没敢再莽撞往里闯,老老实实并腿站在门槛外头:

    “侄儿……能不能也跟着进去旁听两耳朵?”

    韩骁没做声,视线投向林远。

    李洵生怕被拒,赶紧竖起手指补了一句:

    “我保证把嘴闭严实,绝不多言半句,出了这扇门更是一个字都不往外蹦!里头若有不方便叫我听的机密,您老一个眼神,我立马滚出来!”

    林远背着手端详了他片刻,似笑非笑:

    “方才不还满肚子怨气,嫌老夫联手外人瞒着你么?”

    “方才是侄儿眼拙犯浑!”

    “这会儿不犯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