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92章 顶好的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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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顶好的鱼饵
“这会儿总算搞明白自己浑在哪儿了!”
林远哑然失笑:
“这话听着倒还像点样子。”
他侧身往屋里让开半步:
“滚进来吧,横竖里头也有桩差事要派给你去办。”
李洵端碗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当真?!”
“怎么,你要是不乐意去,就留在外头把那半盘白菜豆腐包圆了也成。”
“乐意!一万个乐意!”
李洵生怕老头子反悔,抬腿一大步就跨过了高门槛。
步子迈得太急,碗底羊汤差点晃荡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碗端平,做贼似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韩骁。
韩骁非但没笑话他,反倒伸手托了一下他的碗底:
“进屋搁稳了再舔碗,相公案上的军图可禁不起羊油。”
“晓得,晓得!”
李洵赶紧放轻了步子。
内屋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头压着几册文书,墙角立着成捆卷好的边塞舆图。
韩骁先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饼暂搁在门边小几上,探手从贴身甲衣内侧摸出一卷薄图。
林远已走至案前,随手拂开桌面的闲杂器物。
李洵没敢冒失凑上前,规规矩矩先把自己的空碗搁在韩骁的碗旁,又拿袖口仔细抹干净嘴角油渍,这才屏息走到长案侧畔。
一帘之隔的堂屋外间,柳茹将那三封信装回原封,锁进了木柜中。
她拉过圆凳重新坐下,伸手从江南寄来的油纸包里拈起一颗青梅,指尖轻巧地揭去外头粘着的薄糯米纸,送入唇齿间。
初入口是一股子激灵的酸,细细抿化了,绵长的清甜才一点点泛上来。
她抬眼望了望内屋垂落的门帘,唇角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内屋里,韩骁回身合拢木门,咔哒一声落下了门闩。
听见这声轻响,李洵的脊梁骨不自觉地绷得笔直。
林远却只是拿指节敲了敲桌面:
“站近些,看舆图隔着八丈远?”
李洵连忙往前凑近两步。
陇西边塞舆图在案面铺展开来,沿边星罗棋布的寨堡与干涸河谷尽收眼底。
韩骁抽出两份字迹潦草的前线探报并排压在图角,手指先点在先前废弃的前营旧址,旋即顺着一条蜿蜒的干河道一路向南划去:
“昨儿个入夜时分,他们的前锋斥候已经摸到了这儿。”
李洵俯身凝神细看。
那处河谷地界他认得,前些日子跟着押粮队实打实走过一遭。
顺着干河道再往南捅,正是这半个月来全军上下议论纷纷,都道经略府无兵可守的豁口!
少年的呼吸不自觉放轻放缓:
“摸进来的……不是寻常打秋风的游骑?”
韩骁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密报,双手呈到林远手边。
林远垂眸扫过两行,老脸上再度浮现出方才那抹狐狸笑意。
韩骁探出大手,指节在舆图北面一处关隘上沉沉叩定:
“相公,今晨破晓露出来的,乃是柔然右贤王的大纛!”
李洵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韩骁看着图上那条直插腹地的南下通道,一字一顿,声如金铁:
“这回咬钩子的,是条大鱼!”
“右贤王?”
林远捏着那页密报,脸上的笑意收拢了几分。
他俯下身,视线越过长案,定格在舆图北面的关隘上。
“正是阿史那斛律。”
韩骁手指顺着那条干涸的河道往下压了压,沉声道:
“前头折损探马那一阵,末将只当是撞上了柔然左近哪个千夫长的游骑,直到昨夜,才确认是右贤王亲领的本部主力。”
李洵在旁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图上看。
他在军营里混了这阵子,早不是当初连敌军番号都摸不清的京城贵公子了。
柔然汗庭分左右两翼,左贤王向来配合北狄盯死北疆卢林的防线,而这右贤王阿史那斛律,则是盘踞在西北戈壁上的头号恶狼,手底下握着足足四万精锐控弦之士,其中更有一支人马皆披重甲的铁骑。
鹰嘴弯截杀那一回,刘成勾结柔然所派的重骑,便是出自这右贤王的帐下。
“没想到啊。”
林远直起腰背,将密报轻轻搁回桌面:
“老夫同你唱了这半个月的双簧,原只想着能把塞外那几个贪功的万夫长勾进来宰一刀,未曾想,竟把这位正主儿给招来了。”
韩骁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既然敢把大纛亮在关隘北面,说明这半个月的戏没白演,只要他敢顺着这条干河道钻进口袋阵,末将手底下的儿郎,定叫他有来无回!”
“怕就怕他看戏看得起劲,脚底下却不肯往戏台子里迈啊。”
林远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下来。
韩骁眉头微蹙:“相公的意思是,他还会观望?”
“阿史那斛律此人,老夫早年与其打过交道。”
林远背起双手,在书案后缓缓踱了两步:
“此人今年四十有二,早年在柔然诸部夺嫡的血水里泡大,生性最是多疑,你应当还记得前些年杨利还在陇西掌兵时,曾设过两回伏兵诱他,他前锋都已咬住了饵食,硬是在最后关头嗅出不对劲,壮士断腕弃了殿后骑兵,全须全尾地退回了他草原腹地。”
李洵听得暗暗咋舌。
连咬进嘴里的肥肉都能硬生生吐出来,这草原王爷的心思,未免太滑溜了些。
林远停下脚步,转身指向舆图上的那处豁口:
“咱们先前放出去诈降的那几个眼线,虽然把咱们将帅失和,防线空虚的消息递了过去,也确实叫他动了贪念,把前锋斥候撒到了河道口,可单凭这几双嘴皮子,顶多叫他信上六分。”
“六分,够他派偏师过来打秋风,却绝不够他押上本部主力,孤军深入。”
韩骁顺着林远的话头细想片刻,额角青筋微跳:
“他若只遣两三千轻骑进来试探,咱们埋伏在两侧山梁的兵马一旦现身吃掉这股前锋,他后头的主力顷刻间便会远遁千里,届时打草惊蛇,这半个月吃的败仗,受的窝囊气,可就全打了水漂!”
“正是这个理。”
林远颔首:
“水还没烧开,鱼儿还在锅边打转,这时候下网,捞不着大货。必须得往灶膛里头,再添一把实打实的猛火,烧得他彻底放下心防,烧得他觉得此时不进兵,便是错失了吞并陇西的天赐良机!”
韩骁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相公可有计策?”
林远没有立刻作答。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珠子一转,视线慢悠悠地挪向了长案侧畔。
韩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顺着林远的目光一偏头,也落在了旁边那道挺拔的年轻身影上。
两位边关大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
屋子里静得出奇。
林远嘴角一点点往上翘,露出一抹极其和蔼可亲的笑意。
“这会儿总算搞明白自己浑在哪儿了!”
林远哑然失笑:
“这话听着倒还像点样子。”
他侧身往屋里让开半步:
“滚进来吧,横竖里头也有桩差事要派给你去办。”
李洵端碗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当真?!”
“怎么,你要是不乐意去,就留在外头把那半盘白菜豆腐包圆了也成。”
“乐意!一万个乐意!”
李洵生怕老头子反悔,抬腿一大步就跨过了高门槛。
步子迈得太急,碗底羊汤差点晃荡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碗端平,做贼似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韩骁。
韩骁非但没笑话他,反倒伸手托了一下他的碗底:
“进屋搁稳了再舔碗,相公案上的军图可禁不起羊油。”
“晓得,晓得!”
李洵赶紧放轻了步子。
内屋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头压着几册文书,墙角立着成捆卷好的边塞舆图。
韩骁先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饼暂搁在门边小几上,探手从贴身甲衣内侧摸出一卷薄图。
林远已走至案前,随手拂开桌面的闲杂器物。
李洵没敢冒失凑上前,规规矩矩先把自己的空碗搁在韩骁的碗旁,又拿袖口仔细抹干净嘴角油渍,这才屏息走到长案侧畔。
一帘之隔的堂屋外间,柳茹将那三封信装回原封,锁进了木柜中。
她拉过圆凳重新坐下,伸手从江南寄来的油纸包里拈起一颗青梅,指尖轻巧地揭去外头粘着的薄糯米纸,送入唇齿间。
初入口是一股子激灵的酸,细细抿化了,绵长的清甜才一点点泛上来。
她抬眼望了望内屋垂落的门帘,唇角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
内屋里,韩骁回身合拢木门,咔哒一声落下了门闩。
听见这声轻响,李洵的脊梁骨不自觉地绷得笔直。
林远却只是拿指节敲了敲桌面:
“站近些,看舆图隔着八丈远?”
李洵连忙往前凑近两步。
陇西边塞舆图在案面铺展开来,沿边星罗棋布的寨堡与干涸河谷尽收眼底。
韩骁抽出两份字迹潦草的前线探报并排压在图角,手指先点在先前废弃的前营旧址,旋即顺着一条蜿蜒的干河道一路向南划去:
“昨儿个入夜时分,他们的前锋斥候已经摸到了这儿。”
李洵俯身凝神细看。
那处河谷地界他认得,前些日子跟着押粮队实打实走过一遭。
顺着干河道再往南捅,正是这半个月来全军上下议论纷纷,都道经略府无兵可守的豁口!
少年的呼吸不自觉放轻放缓:
“摸进来的……不是寻常打秋风的游骑?”
韩骁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密报,双手呈到林远手边。
林远垂眸扫过两行,老脸上再度浮现出方才那抹狐狸笑意。
韩骁探出大手,指节在舆图北面一处关隘上沉沉叩定:
“相公,今晨破晓露出来的,乃是柔然右贤王的大纛!”
李洵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韩骁看着图上那条直插腹地的南下通道,一字一顿,声如金铁:
“这回咬钩子的,是条大鱼!”
“右贤王?”
林远捏着那页密报,脸上的笑意收拢了几分。
他俯下身,视线越过长案,定格在舆图北面的关隘上。
“正是阿史那斛律。”
韩骁手指顺着那条干涸的河道往下压了压,沉声道:
“前头折损探马那一阵,末将只当是撞上了柔然左近哪个千夫长的游骑,直到昨夜,才确认是右贤王亲领的本部主力。”
李洵在旁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图上看。
他在军营里混了这阵子,早不是当初连敌军番号都摸不清的京城贵公子了。
柔然汗庭分左右两翼,左贤王向来配合北狄盯死北疆卢林的防线,而这右贤王阿史那斛律,则是盘踞在西北戈壁上的头号恶狼,手底下握着足足四万精锐控弦之士,其中更有一支人马皆披重甲的铁骑。
鹰嘴弯截杀那一回,刘成勾结柔然所派的重骑,便是出自这右贤王的帐下。
“没想到啊。”
林远直起腰背,将密报轻轻搁回桌面:
“老夫同你唱了这半个月的双簧,原只想着能把塞外那几个贪功的万夫长勾进来宰一刀,未曾想,竟把这位正主儿给招来了。”
韩骁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既然敢把大纛亮在关隘北面,说明这半个月的戏没白演,只要他敢顺着这条干河道钻进口袋阵,末将手底下的儿郎,定叫他有来无回!”
“怕就怕他看戏看得起劲,脚底下却不肯往戏台子里迈啊。”
林远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下来。
韩骁眉头微蹙:“相公的意思是,他还会观望?”
“阿史那斛律此人,老夫早年与其打过交道。”
林远背起双手,在书案后缓缓踱了两步:
“此人今年四十有二,早年在柔然诸部夺嫡的血水里泡大,生性最是多疑,你应当还记得前些年杨利还在陇西掌兵时,曾设过两回伏兵诱他,他前锋都已咬住了饵食,硬是在最后关头嗅出不对劲,壮士断腕弃了殿后骑兵,全须全尾地退回了他草原腹地。”
李洵听得暗暗咋舌。
连咬进嘴里的肥肉都能硬生生吐出来,这草原王爷的心思,未免太滑溜了些。
林远停下脚步,转身指向舆图上的那处豁口:
“咱们先前放出去诈降的那几个眼线,虽然把咱们将帅失和,防线空虚的消息递了过去,也确实叫他动了贪念,把前锋斥候撒到了河道口,可单凭这几双嘴皮子,顶多叫他信上六分。”
“六分,够他派偏师过来打秋风,却绝不够他押上本部主力,孤军深入。”
韩骁顺着林远的话头细想片刻,额角青筋微跳:
“他若只遣两三千轻骑进来试探,咱们埋伏在两侧山梁的兵马一旦现身吃掉这股前锋,他后头的主力顷刻间便会远遁千里,届时打草惊蛇,这半个月吃的败仗,受的窝囊气,可就全打了水漂!”
“正是这个理。”
林远颔首:
“水还没烧开,鱼儿还在锅边打转,这时候下网,捞不着大货。必须得往灶膛里头,再添一把实打实的猛火,烧得他彻底放下心防,烧得他觉得此时不进兵,便是错失了吞并陇西的天赐良机!”
韩骁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相公可有计策?”
林远没有立刻作答。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珠子一转,视线慢悠悠地挪向了长案侧畔。
韩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顺着林远的目光一偏头,也落在了旁边那道挺拔的年轻身影上。
两位边关大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
屋子里静得出奇。
林远嘴角一点点往上翘,露出一抹极其和蔼可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