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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烽火少年行 第562章 迟来的正名

    张书华满面悲痛,不管秋横戈有什么样的过往,但这几年,他随自己东奔西走,不辞劳苦,自己能举起这面抗清的义旗,背后离不开他的付出,在心里早将他视作臂膀和兄弟了。

    张书华小心翼地将他放到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待日后好生安葬。那些扬言要杀他的人,见张书华如此郑重,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何况人已死了,什么仇怨,也可一笔勾销了。

    张书华暂抑悲痛,朗声道:“范老英雄为了天下苍生,舍身取义,大义大勇,足可光耀千秋。他的死,让我中原武林失一擎天之柱,整个武林都同感心痛。只是误杀范老英雄,非徐兄弟本意,实是造化弄人。马师兄,依我看,这段恩怨,可以放下了。”

    最后他这话是对马宝说的,他是范争雄的首徒,他若能放下仇怨,这个结就算是解开了。程万里也道:“对,徐少侠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只为不负范老英雄之托,纵然受尽苦难,依旧不改初心,行侠仗义,不愧是范老英雄的弟子。咱们所有人,都该为徐少侠正名才是。”

    众人纷纷称是,可又有人道:“就算范老英雄之死,他是出于无心,可屠灭师门的惨案呢?又作什么解释?”

    程万里沉默了,看向张书华。张书华也是焦急地四处张望,“月儿,你不愿跟我一起来,总说一定会按时赶到,可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不出现呢?此事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啊。”

    徐赤心更是冷眼不语,当一项罪名被强行按到一个人头上的时候,只靠苍白的语言辩解是没用的。他这么多年,被人冤枉惯了,骂惯了,此刻重获清白的机会近在咫尺,他固然是意外和欣喜,但要他去向他们摇尾乞怜,他宁可不要这清白。

    “自欧阳明死后,范家灭门的真相就只有清儿知道了。她,她又怎肯为我证明呢?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这么多年,她一个弱女子,独自漂泊江湖,不知要受多少艰难。唉,总是我害的她,就算老天让我一世不能重见天日,我也无话可说。”想到这里,他心下一阵戚然。

    而在场之人虽然也相信,以他的为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毕竟曾经“铁证如山”,何况照常理看,他也绝不会杀自己师父的,到头来不也成了真的吗?经历今天的事,他们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好人,是侠士,是英雄,他们只是在等一个解释,好打开心里的结。换言之,他们也期待着那所谓如山的铁证被打破。四下里一

    片沉寂,忽然马宝开口道:“此事,就让我来说吧。”徐赤心心里咯噔一沉,当初就是他,亲自在太极宫兴师问罪,在武林中坐实了自己屠灭师门的罪名。他此时站出来,看来是说什么也不肯原谅自己,铁心要让自己永世不得翻身了。

    张书华脸色凝重,他也有此担心,可众人面前,又不好阻拦他,只得道:“马兄有话请讲。”心里却打定主意,无论马宝说什么,今日就是舍弃自己一世声名和性命,也要保下徐赤心。为了江月,也为了秋横戈,为了大明。

    就听马宝道:“诸位都知道,徐赤心,也就是当初的徐炎,灭了师门的事,是我传到江湖上的。其实,此事我也并未曾亲眼得见。那时清军入关,我怕师门有难,连夜赶回邯郸,想把师妹师弟接出来,可惜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一下,“当时的惨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正当我发了疯似的想找凶手时,遇上了我二师弟欧阳明。是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徐师弟所为。我当时已经被仇恨和怒火蒙住了心,根本没有多想他怎么出现得这么巧,再加上徐师弟有杀害师父的事在前,其实在我心里,也早就认定了是徐师弟做的,因此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再后来,我们发现了太极门的三个师弟,两人已经被害,幸好王子英还活着,而他也一口咬定凶手是徐师弟,我就更加深信不疑了。而这,也就是所谓徐师弟滔天罪恶的铁证。”

    先前问话的人道:“马大侠,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吗?”马宝叹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些年,江湖上几乎人人都想杀他,而尤其以我,杀他之心最是坚决。这些日子,我和他联手抗清,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可那都是为了大义,不得已而为之。其实就在来此之前,我都不曾想过要原谅他。可是就在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人,给了这样东西。”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鲜红字迹,竟是一封血书。张书华见了,心中恍然,“月儿,我说你怎么迟迟不来,原来你将它交给马师兄了。还是你心思细密,此事让马师兄来说,可比我们说让人信服。”白文选道:“那日她把你单独叫到一边,神神秘秘说了许久,原来是为了这事。”

    马宝将血书交到骆长卿手中,道:“骆老,此间以您最是德高望重,烦劳您把它念给大家听听吧。”骆长卿接过,朗声读了一遍,听到的人无不动容,个个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原来写这封血书之人正是欧阳明,书中详细述说了他当初如何与师弟桑奇密谋陷害徐赤心,降清后如何率人诛杀同门,又嫁祸徐赤心的事。骆长卿念完,见血书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工整,一看便是女子手笔,仔细一看,惊讶道:“范姑娘还活着?”马宝点点头,“师妹和欧阳明的笔迹,我绝不会认错,此信确是他们亲笔无疑。”

    于是骆长卿将这段文字也念了出来。范清华在其中也是先大略讲了自己那晚遭逢大难,被徐赤心所救的经历,最后以范家两代人的声名担保,欧阳明所说句句是实,徐赤心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