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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第487章 猎队的“诸葛会”第二次——远征北坡的计划

    五月二十八,靠山屯的晌午热得发了蔫。

    太阳挂在头顶正中间,把合作社院子里的老槐树晒得叶子都打了卷,树荫缩成了一小圈,只够蹲两三个人的。知了不知道从哪棵树底下钻出来了,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吵得人脑仁疼。院子里晾着的药材席子上,黄芪片子被晒得卷了边,小凤蹲在旁边拿手一片一片地翻着,翻完了站起来擦汗,汗珠子从下巴颏上滴下来砸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杨振庄蹲在老槐树底下,面前铺着那张用了一年的羊皮地图。地图的边角磨得起了毛,有些地方被雨水洇过的痕迹,可上面用炭条和铅笔画的大山、沟谷、溪流、兽道都还清清楚楚的。他手里攥着一根烧了半截的炭条,在地图的北面边缘点了点,抬起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猎队核心成员到齐了。三哥蹲在杨振庄右手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脸上那道口子结了痂还没掉,黑旋风趴在他脚边,舌头耷拉着,时不时抬一下眼皮。王建国坐在老槐树根底下的石头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磨毛了边的笔记本,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继业蹲在杨振庄左手边,怀里抱着小鹰,星点落在老槐树的低枝上,金翼蹲在树冠顶上,巨大的剪影在阳光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院子里。孙铁柱和马勺子蹲在外圈,格根塔拉靠着合作社的墙根站着,林大山蹲在院门口的门槛上。

    杨振庄把炭条搁在地图上,开了口。

    “去年远征走的是西线,翻了一道大岭,见了天池。今年该走北线了。北坡那一片,咱们去年摸到了边,没进去。巴图老猎人说北坡深处有个‘无人谷’,进去的人很少出来。可老猎人还说过,北坡的兽道比西线宽,野牲口比西线多,药材比西线厚。”他用炭条在地图北面画了一个大圈,圈里面用虚线标了几条路线,“我琢磨着,今年走北线。路线从北山狼窝子往北,翻过那道士岭子,进北坡腹地。时间还是百天,六月初出发,九月底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王建国先开了口,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头搁在纸上:“北坡的路比西线远。去年西线走了百天,北线得多备粮、多备草料。驮马至少多带两匹,猎狗多带三条。人员嘛,我算了算,至少得九个人才够用。”他抬起头来看着杨振庄,“四哥,粮草和人员都得提前备齐了,不能临时凑。”

    “粮草好说。”杨振庄把炭条搁在地图上,“药材坊那边去年的存货卖了不少,账上能支一笔钱出来。人员——”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谁去?”

    三哥第一个接了话。他蹲在地上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下来,叉着腰,声音粗粗的:“我去。去年西线我跟着走了,今年北线不能落下。黑旋风也去,它今年五岁,正是好时候,再往后腿脚就没这么利索了。”

    孙铁柱跟着站起来:“我也去。去年在北坡探路的时候我就想往里走,被巴图老猎人拦住了。今年带着章程去,该准备的备足了,我得看看那无人谷到底长啥样。”

    马勺子蹲在外圈举了一下手,又放下来,嘴张了张,声音比平时小了些:“我……我也想去。上回考核我过了,观察期也满了。三哥说我手脚麻利,辎重那摊子我能管好。”他说完了看了一眼三哥,三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格根塔拉靠着墙根开了口,汉语还是带着口音,可说得稳稳的:“我去。北坡那边的兽道和地形我熟,巴图叔叔教过我怎么看北坡的雪和风。你们走北坡,我给你们带路。”

    林大山蹲在门槛上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也去。我枪法还行,能顶一个位置。”

    杨振庄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继业。继业蹲在地上抱着小鹰,抬起头来看着他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稳稳的:“我去。带着小鹰和星点。金翼这次不去了,它年纪大了,走远路费劲,留在屯子里看家。”

    杨振庄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建国把笔记本翻了一页,铅笔头在纸上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可还是开了口:“四哥,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去年刚远征完,今年又远征,咱们的存粮和资金是够,可人也得歇。三哥去年走了一趟,今年又走,身子骨扛得住不?继业去年追野猪追了三百里,今年再走百天,脚底板受得了不?还有——”他看了一眼杨振庄,“四哥你自己,今年比去年又长了一岁。北坡的路比西线难走,你心里有数没?”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三哥把叉着腰的手放下来了,偏着头看了王建国一眼,嘴唇抿了抿,可没有反驳。杨振庄蹲在老槐树底下没有马上接话,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正午的热空气里散成一片淡灰色的薄雾。

    “建国说得在理。”杨振庄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声音平平的,“去年西线走完,我也乏了小半个月才缓过来。今年北线更远,更难走,人乏得更厉害。可正因为去年走成了,今年才更要走——趁我还能走,把路探完。再过两年,我这腿脚就不一定跟得上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王建国脸上移到三哥脸上,又移到继业脸上:“北坡的路,早晚得有人走。今年不走,明年走,明年不走,后年走。可越往后,我越老,能带路的人越少。今年走成了,往后十年二十年,猎队就多一条场子。今年不走,往后这条场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

    三哥蹲在地上听着这话,把两只手重新搁回膝盖上,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那层犹豫褪了,换上了平时那种直愣愣的劲。

    “老四,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去年西线走成了,今年北线不走,那西线就白走了。一条路走通了是本事,两条路走通了才是场子。”他把手往膝盖上一拍,“我去。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孙铁柱和马勺子也跟着表了态,格根塔拉和林大山都点了头。王建国把笔记本合上,铅笔头别在耳朵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既然定了,那我这边就开始备粮草和物资。驮马多带两匹,猎狗多带三条,人员按九个准备。出发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一,跟前年一样,天亮出发。”

    可就在大伙儿以为事定了的时候,继业忽然开了口。他蹲在老槐树底下,怀里的小鹰偏着头看了看他,他伸手在小鹰胸脯上轻轻捋了一把,抬起头来看着杨振庄。

    “爹,我有个想法。”

    杨振庄看着他,没有打断。

    “北坡咱们谁都没进去过,巴图老猎人的话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地形变没变、兽道挪没挪,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万一走到半道上发现路不通,或者进去了出不来,那就麻烦了。”继业把老鹰杆从地上拿起来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杆身上敲了两下,“我想让金翼带着小鹰先飞一趟北坡,做一次空中侦察。金翼飞得高、看得远,小鹰跟着它学。两只鹰飞一趟回来,我就能画一张北坡的大致地形图。哪儿是山、哪儿是沟、哪儿有水、哪儿有兽道,先摸个大概。等咱们人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杨振庄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看着继业,没有马上说话。三哥蹲在旁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这法子好!让鹰先替人走一趟,把路探明白了再让人走。当年赵老蔫叔要是想到这法子,也不至于在无人谷边上转了半天没敢进去。”他偏过头看着杨振庄,“老四,继业这脑子比你灵光。”

    杨振庄没有理会三哥的调侃,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磕干净了别回腰带上。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蹲下,用手指顺着北坡的方位从北山狼窝子一路往北划过去,划到那道横亘的大岭上停住了。

    “继业说的这个法子,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让鹰先飞一趟,画张图出来。图画好了咱们再定具体的路线。时间上还来得及——六月初一出发,还有三天,够金翼飞两趟了。”

    他转过头看着继业:“你明天就放金翼上去。带着小鹰一块儿飞,让金翼带它认认北坡的地形。飞完了你把图画出来,拿来给我看。”

    继业点了点头,把小鹰从怀里托起来往上一送。小鹰展开翅膀在院子里盘旋了一圈,落在老槐树的低枝上,偏着头看着底下的人,琥珀色的眼睛亮堂堂的。金翼从树冠顶上飞下来,落在院墙的墙头上,巨大的翅膀收拢了,偏着头看了看小鹰,又看了看继业,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某种认同意味的鸣叫。

    那天傍晚散会之后,继业蹲在自家院子里把那张羊皮地图重新铺在地上,用炭条在空白处把北坡的方位和大概范围描了一遍。他描完了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下去用铅笔头在地图北面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展翅的鹰形记号,旁边写了两个字——“待探”。

    杨振庄从堂屋里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记号,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把水碗搁在地上,伸手在那两个字的旁边用手指头蹭了蹭,蹭掉了一点多余的炭粉。

    “明天什么时候放鹰?”

    “天亮就放。金翼飞得远,一上午能打个来回。”

    杨振庄站起来把水碗端回手里,往堂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继业一眼:“飞完了图画出来了,先给我看。路线定了再跟大伙儿说。”

    继业应了一声,把地图卷起来扎好了搁在堂屋的柜子里。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金翼蹲在老杨树的树冠上,巨大的剪影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小鹰蹲在驯养场的棚顶上,脑袋朝着北面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继业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两只鹰,把老鹰杆扛在肩上,推开了自己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