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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第491章 北坡首猎,猎队的“开山第一炮”

    六月初二,北坡的早晨冷得人缩脖子。

    天还没亮透,继业就醒了。他躺在干草铺上翻了个身,觉得后背硌得慌,伸手一摸——隔着铺地的干草摸到了底下的碎石,硬邦邦的,硌得脊梁骨疼。他从干草堆里爬起来,蹲在火堆边上把两只手凑近了烤了烤,火堆烧了一夜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炭火,王建国值夜的时候添的柴已经烧塌了架,他用树枝拨了拨,把底下的火星子挑出来,又添了两根干柴,火苗重新蹿起来的时候他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

    金翼从水洼旁边那棵枯死的樟子松顶上飞下来,落在继业肩膀上,偏着头用喙碰了碰他的耳朵。继业偏过头看了它一眼,金翼的琥珀色眼睛亮堂堂的,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了一下,像是憋着一股劲。

    “有货?”继业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金翼当然不会说话。可它从继业肩膀上飞起来,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一圈,朝北面那片针叶林的方向低低地飞了一段,然后落回来,又飞出去,又落回来,反复了两三趟。那个飞法继业认得——金翼在催他们动身,前面有东西等着。

    杨振庄已经起来了。他蹲在水洼边上洗了把脸,正往腰带上别猎刀。看见金翼那个飞法,他站起来把猎枪从地上捡起来端在手里,朝营地里扫了一圈:“都起来。金翼催了,前面有牲口。”

    三哥从棚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可眼睛已经睁圆了。他蹲下来把靴子套上,鞋带扎紧了,又从火堆边上把黑旋风叫起来。黑旋风一骨碌爬起来,浑身的毛抖了抖,尾巴翘着,鼻子朝着北面的林子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王建国把驮马拴好了留在营地里,马勺子和孙铁柱负责留守——马勺子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不了远路。杨振庄把队伍分了两拨——他自己带三哥、继业、格根塔拉和林大山先走,王建国带着猎狗群和剩下的物资跟在后面压阵。

    “进了林子之后都听三哥的指挥。他说压就压,他说收就收。”杨振庄把猎枪端稳了,第一个走进了北面的针叶林。

    六月的针叶林绿得浓稠,落叶松和樟子松的树冠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头顶的天遮了大半,只有碎金子一样的光斑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晃来晃去。林子里静得有些过头,鸟叫声少,虫鸣也稀,只有脚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和猎狗爪掌落在松软腐殖土上的闷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金翼忽然从高空中收拢翅膀压了下来,贴着树冠低低地飞了一段,然后猛地拔高,发出一声短促又尖锐的鸣叫。继业蹲下来朝金翼飞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片谷地湿地,谷底宽绰,溪流从中间蜿蜒穿过,两岸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灌木。金翼在谷地上空盘旋着,飞得不急不缓,可脑袋一直朝下冲着谷地中间偏西的位置。

    继业蹲在林子边缘,拨开面前的灌木枝往谷地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吸了一口气。

    谷地湿地的中间,溪流拐弯的地方,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上站着三头驼鹿。一头巨大的公犴站在最中间,肩高差不多到了继业胸口的位置,体重少说五六百斤,掌状的鹿角又宽又厚,角尖分叉粗壮,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棕褐色光泽。它身边站着两头母犴,体型小一圈,可也比寻常的狍子大出好几倍。三头驼鹿正低着头啃着溪边的嫩草,偶尔抬起头来嚼两口,嘴边的草叶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落到水里被溪流冲走了。

    继业蹲在灌木后面没有动。他把手往后伸了伸,三哥从后面跟上来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驼鹿。开山第一炮就碰上大货了。”三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犴得五六百斤,那两头母的也有三四百斤。肉够咱吃一个月的,皮能做好几件袄子。”

    杨振庄从后面摸上来,蹲在三哥旁边看了谷地里的地形和驼鹿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几道线——“三哥带黑旋风和两条猎狗从东面灌木丛后面绕过去,把驼鹿往西面赶。继业带小鹰从西面压,堵住它们往上游跑的退路。格根塔拉跟继业在西面策应。林大山跟我从南面走,我从南面的坡上射公犴,林大山在坡下堵着,防止公犴往南面冲。马勺子在营地守着,别让驮马惊了。”

    他顿了一下:“猎狗群放出去之后别叫太凶,驼鹿皮厚,狗牙咬不透,只能靠包围和枪打。黑旋风带头冲,其他狗跟着它走,别乱追。”

    三哥应了一声,带着黑旋风从东面的灌木丛后面绕过去了。继业带着小鹰和格根塔拉从西面往上游摸过去。杨振庄和林大山从南面的坡上往下走。三路人在谷地四周就了位,把三头驼鹿围在了中间。

    三哥那边先动的。他蹲在东面灌木丛后面,等所有人都就位了,拍了拍黑旋风的脑袋,朝谷地里一指。黑旋风窜了出去,后面的两条年轻猎狗跟着冲了出去,对着驼鹿群的方向狂吠起来。三头驼鹿被惊得猛地抬起头,公犴把嘴里的草吐了出来,两只巨大的掌状角往下一压,后蹄在地上跺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三头驼鹿被猎狗从东面逼着往西面跑。公犴跑在最后面压阵,两头母犴跑在前面。继业蹲在西面的灌木丛后面等着,看见两头母犴朝他的方向冲过来了,公犴跟在后面。他朝天上吹了一声口哨,小鹰从高处俯冲下来,贴着驼鹿的头顶低低掠过,翅膀扇出来的风把公犴头顶的鹿角边缘的皮吹得抖了一下。公犴被头顶的动静惊得偏了一下方向,朝南面偏了半步。

    杨振庄在南面的坡上等着。他蹲在一棵粗壮的落叶松根底下,猎枪架在树根上,枪口朝着公犴偏过来的方向。等公犴跑到射程之内的时候他扣了扳机——“砰!”枪声在谷地里炸开,又脆又响,在两面山坡之间来回撞着。公犴的右前肩被子弹打穿了,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前腿跪在了泥地上,可它没有倒,挣扎着用三条腿站起来,掉头朝北面的溪流上游方向跑。

    继业蹲在西面的灌木丛后面,看见那头公犴朝他的方向冲过来了。他手里的猎枪端稳了,可他没有开枪——他看见公犴身后的溪流上游方向,有一头母犴正试图从格根塔拉堵着的那个缺口冲出去。格根塔拉端着猎枪瞄着那头母犴,可他的位置偏了一步,母犴正好从他枪口的侧面冲过去了。

    继业没有犹豫。他把枪口从公犴身上移开,对准了那头试图突围的母犴,扣了扳机——“砰!”子弹从母犴的后腿穿了进去,打断了腿骨。母犴往前冲了两步就栽倒下去,在泥地上打了两个滚不动了。

    公犴趁着继业开枪的工夫往溪流上游多跑了十几步,可它前肩受了重伤,三条腿跑不快,被黑旋风带着两条猎狗从后面兜了上来。公犴掉头想冲阵,三哥从东面的灌木丛里冲出来,猎刀拔在手里,刀尖对准公犴脖颈侧面的大动脉位置,一刀扎了下去。公犴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直了,四条腿同时蹬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去,轰然倒在溪流边上,溅起一片泥水。

    最后一头母犴被林大山从南面坡上开枪打中了后腿,跪在湿地里挣扎了两下就倒了。

    三头驼鹿全部猎获。谷地里安静下来,只有溪流哗哗地淌着和猎狗们喘着粗气的声音。黑旋风蹲在公犴旁边,舌头耷在外面,肩胛上被公犴的角尖蹭了一下,擦破了一小块皮,可它没吭声,尾巴慢慢摇着。小鹰从天上落下来,蹲在继业肩膀上,胸脯挺着,脑袋高高地扬着。

    三哥蹲在公犴旁边,把猎刀从它脖子上拔出来,在泥地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继业的方向,咧开嘴笑了。

    “你那枪开得对。那头母犴要是冲出去了,咱今天顶多打两头。”

    继业蹲在母犴旁边把猎刀拔出来,在溪水里洗了洗手上的血,站起来走到公犴跟前。公犴躺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在泥地上压出了一大片坑,掌状的鹿角搁在泥水里,角尖上还沾着几根水草。它睁着的眼睛已经蒙了一层灰白色的膜,可那股子临死前的倔劲还在。

    杨振庄从南面的坡上走下来,蹲在公犴旁边。他伸手摸了摸公犴的耳根,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确认死透了才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三哥和继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三哥肩膀上拍了一下,又在继业肩膀上拍了一下。

    “打得好。开山第一炮,三头驼鹿。”

    三哥蹲在公犴旁边把猎刀收进刀鞘,从腰带上解下水葫芦灌了两口,又把葫芦递给继业。继业接过去喝了两口,蹲在三哥旁边。两个人蹲在公犴旁边,看着它庞大的身躯在泥地上慢慢变凉。黑旋风蹲在三哥脚边,肩胛上那道浅伤还在往外渗血,可它的尾巴慢慢摇着,目光安静地落在三哥脸上。

    三哥拍了拍黑旋风的脑袋,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朝营地那边喊了一声:“马勺子——把驮马赶过来——三头驼鹿——卸肉——”

    马勺子的声音从林子那边远远地传过来,又急又兴奋,嗓子都劈了:“三头?三头驼鹿?我的天老爷——来了——来了——”

    那天下午,猎队在谷地里把三头驼鹿卸了。公犴卸下来四条腿、两扇排骨、整张皮和那对掌状的大鹿角。两头母犴各卸了四条腿和排骨。肉用盐揉了码在驮马上,皮用干布裹了卷好了绑在驮架侧面,鹿角用绳子捆结实了挂在驮架后面。马勺子在卸肉的时候一边干一边念叨“这块肥的留着炖,那块瘦的熏干了路上吃”,被三哥踹了一脚屁股才闭了嘴,可手上的活儿没停。

    那天晚上营地里的火堆烧得比往常都旺,铁锅里炖着新鲜的驼鹿肉和干蘑菇,香气在林子边上散开来,混着松脂和柴火的烟气,在夜风里飘得远远的。杨振庄蹲在火堆旁边把“鹰图”掏出来,用炭条在上面补了一笔——谷地的位置标了一个叉,旁边写了三个字——“有犴群”。

    他画完了把图递给继业,继业接过去看了看,用铅笔头在图的边上添了一行小字:“六月初二,北坡谷地首猎。三头驼鹿,公犴一头,母犴两头。人员无伤,黑旋风肩胛擦伤。”

    写完了把图折好了揣回怀里,蹲在火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三哥蹲在旁边把脚上的靴子脱了看了看脚底板——昨天磨的水泡已经瘪了,鞋垫还是干的,没有磨穿。他翻了个面重新垫回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朝继业举了举碗。

    “开山第一炮,打得漂亮。”

    继业也举了举碗,两个人隔着火堆碰了一下碗沿,瓷碗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金翼蹲在火堆旁边那棵枯死的樟子松顶上,偏着头看了看火堆边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心满意足的鸣叫,然后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