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152章

    “小兔崽子,你又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安安分分在那儿待着,别惹麻烦。”

    “我一向最守规矩,从不主动惹事。”

    孙谦伸手从桌上烟盒里也取了一支,递给身旁的柳湘梅。

    听见秦达保的话,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实人?哪个老实人能面不改色干出那些事?

    “说正题。”

    “哦,其实也不算大事。

    就是刚才有一伙人,拿着枪把派出所给围了,我不得已,处理了两个。”

    秦达保的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腿猛地刮过地面的刺响,陆建邦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

    陆建邦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上一个电话挂断才多久?一个多钟头就捅出这种娄子?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得把他拴在身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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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不是当官的就是伙夫**

    秦达保将前后经过叙述了一遍,又把王福那份口供的关键部分念了。

    陆建邦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去:“达保,你确定是那两个民兵先拿枪对准你的?”

    “当然。

    我又不是见了血就兴奋的疯子。

    在执法场所,用武器威胁执法人员,那种情况下,为了保护在场群众,也为了我自己能活着完成任务,我选择了最果断的方式制止危险,并且控制了幕后指使的人。

    指使者为了争取从轻发落,这才把自己的事、同伙的事都吐了出来。

    这流程,没什么问题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接着是陆建邦低低的笑:“行。

    不管谁问,你就照这个说法。”

    这时,派出所院子里猛地炸开一片喧哗,吵吵嚷嚷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孙谦起身,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声浪顿时清晰了。

    “派出所的人呢?出来!”

    “公社的齐主任到了,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回话!”

    “无法无天了!简直要**!”

    “里头谁值班?赶紧出来迎接领导!”

    秦达保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树想安静,风却不肯停。

    您听,找上门来了。”

    陆建邦是战场上滚出来的,虽说现在做的是政治工作,但亲手结果过的敌人也不在少数。

    他自然不怕事,更不怕死人。

    “你见机行事。

    记住,道理在我们这边,没什么好慌的。

    必要的时候,该抓的抓,该办的办,还能让他们翻了天?我现在就给四季青公社的一把手去电话。

    你撑住,治安处和公安大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秦达保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关键时刻,他这个大舅,还是挺靠得住的。

    达保的思绪又一次滑向那个属于后世的认知陷阱。

    这个年代的华夏大地,建国尚不满十年光景。

    宪法诞生于五四年,而刑法要等到七十九年才会出现。

    眼下能依循的只有组织法,那部法规通篇透着一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核心要义概括起来便是:动手,别犹豫。

    公平与否,暂且不论。

    这两个字眼自古至今,多半挂在嘴边,写在纸上,给旁人瞧的。

    真正能将其落于实处的人,从未有过。

    对着话筒又说了两句,秦达保才将听筒搁回机座上。

    他抬手正了正帽檐,朝门外扬声道:“有事就进来说。”

    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干部装束的中年男人反剪双手,胸膛挺起,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西山村的村长王善祥,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中年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拿捏好的架势。

    这年月,肚皮能微微隆起的,不是掌着些权柄的,便是灶台边掌勺的——总归是不缺那口吃食的人。

    他两手背在身后,眼珠子向上翻着,目光落在房梁的椽子上,脸上挂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倨傲。

    “哪位是新来的派出所所长?好大的胆量,竟敢无缘无故对老百姓动家伙?”

    他声音拔高了些,“眼里还有规矩吗?还有法度吗?”

    瞧见他这副神态,秦达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好家伙,一照面便抬出了最高的调门,情况不问半句,一顶沉甸甸的帽子就先扣了过来。

    这顶帽子分量太重,别说他秦达保,就算陆建邦在这儿也未必接得住。

    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中年人那副做派,让达保脑子里闪过一部黑白的老片子,似乎是讽刺某种人的,片名约莫是《胖官与瘦吏》。

    里头那个趾高气扬的胖官,便是这般模样。

    “我是四季青公社派出所所长,秦达保。”

    他声音平稳,“你们几位是?”

    中年人略偏了偏头。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哈着腰上前一步,随即又挺直了脊背。

    “这位是公社的齐大川主任。

    我是公社干事,楚晓明。”

    年轻人语速很快,“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有人来派出所找寻自家跑掉的儿媳,结果所里的同志蛮横无理,不但对群众动了粗,还抓了人。

    秦达保同志,谁赋予你权力这么做的?你这种行为是严重的错误,要出大问题的!”

    齐大川对楚晓明这番质问显然颇为受用,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以示嘉许。

    秦达保没接话,自顾自拖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朝外头喊:“孙胖子!躲哪儿去了?我的烟呢?点上火再揣你兜里啊?”

    脚步声响起,孙谦从门外晃了进来,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开挡路的楚晓明。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抠门劲儿……真行……”

    手伸进衣兜摸索一阵,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秦达保,又划着火柴凑过去。

    点上烟后,他满脸不耐:“往后自己买去,少来搜刮我的。”

    秦达保被他气笑了:“你还要不要脸面?这烟分明是我的,怎么倒成了你的?”

    孙谦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进了我的口袋,自然归我。

    这话没毛病吧?”

    瞅着那胖子一脸浑不吝的神情,秦达保是真没辙。

    人若豁出去脸皮,确实难逢对手。

    他俩这般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彻底激怒了旁边的齐大川。

    他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肆!简直狂妄!”

    孙谦扭过脸啐了一口:“嚷什么嚷,当这儿是戏台子呢?”

    齐大川伸手将孙谦搡到旁边,直冲着秦达保吼起来:“翻了天了!你们派出所眼里还有没有公社?秦达保,你就是这么跟上级说话的?”

    他喘着粗气,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别太嚣张,嚣张的人迟早要栽跟头。

    听我一句劝,现在放人,事情还能圆回来。

    要是再拧着来,等着你的就是牢饭。”

    秦达保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反倒慢悠悠站起身。

    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沉了下去:“齐主任,那些人带着家伙闯进来,枪口都顶到我们脑门上了。

    我**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抓捕主犯。

    你说我脱离领导?我倒要问问,把拿枪指着公安的暴徒当成群众,这算什么立场?”

    他往前迈了半步:“你我都是一级干部,哪来的上下级?你今天来,究竟代表公社,还是代表你自己?”

    齐大川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接上话。

    他没想到这张年轻的脸后面,舌头竟像磨过的刀子。

    每句话都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你什么态度!”

    他勉强挤出声音,“不接受公社领导,不接受批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秦达保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冷:“真有意思。

    **妇女嫁人,聚众围堵派出所,枪都亮出来了,还扬言要砸了这儿——这些事你半个字不敢提,只会东拉西扯。”

    他收起笑容,一字一顿:“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要执法,要保护老百姓的命和财产。

    就这些,听清楚了么?”

    齐大川在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蠢。

    那股迎面压过来的气势让他下意识退了半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吱呀声。

    “少扣帽子!”

    他稳住声音,“什么**婚姻?王家刘家是明媒正娶,老传统了,有什么问题?你说聚众围攻、动枪砸门——证据呢?就算群众有点过激,至于当场**吗?”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前你请示过谁?事情真到了非**不可的地步?秦达保,别强词夺理。

    现在放人,还能坐下谈。

    要是再固执……”

    他顿了顿,后半句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果你扛不住。”

    齐大川的唾沫星子在空气里溅开。

    他腰杆挺得笔直,一只手撑在胯骨上,另一只手在半空划着弧线,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战役。

    越说越起劲,他抬手将额前那绺油亮的头发往后一抹,连自己都觉得这架势够气派——当个区里的头头都委屈了,只是他没敢往更高的地方琢磨。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蠢货。”

    那两个字像冰锥似的扎过来。

    齐大川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你怎么开口就骂人?”

    秦达保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抽手里的烟。

    跟个傻子费什么话。

    齐大川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算什么?读书人碰上兵痞?

    见领导下不来台,楚晓明赶紧凑前半步,压低了嗓子:“秦所,咱……旁边说两句?”

    秦达保吐出一口烟,斜眼扫了他一下,从嘴里蹦出两个硬邦邦的字:“没空。”

    “没……没空?”

    楚晓明愣在原地,这算哪门子回答?

    齐大川一口气没顺上来,呛得直咳嗽。

    他在合作社坐了这么多年头把交椅,早就是这片地界说一不二的主儿,走到哪儿不是奉承话捧着、笑脸迎着?哪见过这么混不吝的角色?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

    眼前这小所长,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级别倒和自己平起平坐,说话还这么横,不用猜,准是背后有靠山的主儿。

    自己恐怕真惹不起。

    能屈能伸才是本事。

    齐大川立刻挤出一脸笑,朝秦达保拱了拱手:“秦所长,误会,都是误会!老哥我哪是那个意思?您看,人死不能复生,要不……先把王福给放了?这份情我记心里,往后一定重重谢您。”

    这话听着就刺耳。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梆子,也配跟我称兄道弟?做梦。

    秦达保还没吭声,外头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嚎,混着马蹄嘚嘚的响动,由远及近。

    他转身就往外走。

    齐大川几个也跟了出去。

    一辆大马车冲进派出所院子,车夫死死拽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