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153章

    车上连滚带爬跌下来五个女人,有老有少。

    脚刚沾地,她们就慌慌张张四处张望,瞧见墙角那两卷芦席,其中四个女人疯了似的扑过去,掀开席子——

    下面躺着两具没了气息的身子。

    哭声顿时炸开。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啊……”

    “哥!哥!”

    “儿子……儿子……呃!”

    一个妇人手上沾了黏糊糊红白混杂的东西,低头一看,两眼翻白,软软瘫倒在地。

    还剩一个系着围巾的女人没扑过去。

    她一把揪住旁边王善祥的袖子,手指掐得发白,声音嘶哑:“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

    王善祥伸手稳住那女人的胳膊,指尖在她肘弯处压了压,目光朝秦达保的方向迅速一瞥。

    女人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转身便朝着那年轻警察撞过去。

    “把我孩子还回来!”

    嘶喊混着挥舞的手臂一道逼近,指甲缝里积着灰黑色的垢,几乎要刮到对方脸上。

    秦达保向后撤了半步,侧身让开冲势。

    女人收不住脚,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擦过地面,鼻尖顿时破了皮。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涕泪和尘土,糊成一片花斑。

    在昏暗光线下那张脸扭曲得叫人心里发毛。

    她撑起身,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钉在秦达保身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儿子在哪儿?你凭什么扣人?嫁进我们家的媳妇不好好过日子,伤了人还敢跑?我儿子抓她有什么错?你们这儿还讲不讲道理?放人!”

    秦达保转过脸,朝齐大川抬了抬下巴:“这哪位?她儿子又是谁?”

    齐大川嘴角扯了扯,挤出个勉强的笑,上前去拉那女人:“秦所长,这是我姐姐。

    她儿子叫王福。”

    “哦——”

    秦达保拖长了音,嘴角弯起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原来是一家子。

    要找王福?直说不就行了,何必演这么一出?”

    他朝左明月摆了摆手。

    门后探出的两个小脑袋立刻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截吐了吐的舌尖。

    秦达保的目光在齐大川脸上停了停,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真想看王福?可别到时候后悔。”

    齐大川和王善祥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会,不会。”

    秦达保卷起袖口,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木棍。

    “跟我来。”

    他朝院子角落走去。

    那地方早年是拴马用的,如今早没了马槽,只剩三根石桩立在泥地里。

    原本系缰绳的凹槽,现在用来捆人。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臭味就扑了过来。

    秦达保脚下一顿,皱眉踹了旁边王大图一下:“拉成这样也不收拾?这味儿能熏死人!”

    王大图揉着屁股和赵五河笑出声:“他又拉又尿的,咱们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他裤裆里的动静?”

    齐大川和王善祥看见石桩上绑着的人,顿时僵在原地。

    王福身上布满深一道浅一道的血痕,腹部的绷带渗着暗红。

    裤裆处浸透了一片污浊,恶臭正是从那儿散出来的。

    王福正低低**,一抬眼看见父亲和舅舅,眼睛骤然瞪大,嗓子劈了似的喊起来:“爹!舅!快救我……他们这是要弄死我啊……”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那两人轮着来,他实在扛不住了。

    他娘冲进来,刚要扑上去抱,却被那股气味冲得倒退两步。

    王善祥看见儿子的模样,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他膝盖一软,朝着秦达保就跪了下去,额头一下下磕在泥地上。

    秦所长蹲下身,从旁边那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接过几页纸。

    纸张的边缘蹭过地上男人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空气里飘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着尘土、汗和别的什么。

    “当初那两个女人,大概也这样求过你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地上的人猛地一颤,“她们的眼睛,最后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王善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摇头,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你儿子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秦所长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看不见的灰,“待会儿,会有人去你家菜园子看看。

    埋得再深,也能翻出来。”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醒了地上的人。

    王善祥突然扭过头,死死瞪向墙角那个被按住的年轻人:“你疯了?!你说了……咱们谁也别想活!”

    墙角的影子剧烈地晃动起来。

    锁链哗啦作响,夹杂着嘶哑的吼叫:“老畜生!要不是你干出那种脏事,我怎么会……怎么会弄死她们!全是你!全是你!”

    王善祥抬起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怪我?你以为我愿意?我也不想啊!”

    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他满脸。

    一直瘫坐在旁边的老妇人突然扑过去,死死抱住男人胡乱挥舞的胳膊。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别打他!别怪你爹!是我……是我跪着求了他三天三夜!咱家不能绝后啊!你爹起初死活不答应,是我……是我在他俩的饭里动了手脚!”

    屋子里瞬间静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站在门边的年轻办事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从小在城里长大,哪里听过这样的事。

    墙角那个挣扎的身影不动了。

    王福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地在两个老人之间移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老妇人搂着丈夫,哭得浑身发抖:“怎么跟你说?说你……说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爹?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在村里还怎么站得住?头还怎么抬?”

    王善祥瘫软在地,眼睛直勾勾望着污浊的房梁,嘴里反复念叨:“蠢啊……真是蠢透了……这下好了,一个都跑不掉,全完了……”

    王福低下头,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耸动。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着铁链冰冷的摩擦声。

    **的重量砸下来,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门外,齐大川别过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屋里这三个人,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齐大川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余地。

    除非那位新来的所长愿意睁只眼闭只眼,否则等待他们一家的结局不会好看。

    可他方才已经把场面闹僵,对方显然不是会轻易让步的人。

    他转身打算离开,盘算着能否托些关系说情,或是请公社书记出面将事情压下去。

    刚走到院中,便看见董明河领着几名民兵迎面而来。

    齐大川心头一松,快步上前:“董书记,您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求您……”

    董明河却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脸上堆起笑容朝另一边走去。”是秦所长吧?我是董明河。

    局里刚来过电话,情况我都知道了。

    公社这边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达保站直身体敬了个礼,伸手与对方相握。”董书记,我是秦达保。

    您太客气了,该是我感谢公社领导的支持。

    我年轻,往后还请您多指点。”

    派出所归公社和公安局双重管辖,眼前这位书记确实是他的上级。

    董明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是从区里调下来的干部,与本地出身的前任主任之间明争暗斗不断。

    谁能争取到派出所的支持,谁就能在话语权上占得先机。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年轻所长表面话说得漂亮,骨子里却自有主张,并非轻易能被拉拢的人。

    秦达保将一份笔录递了过去。”根据王福的交代,五六年和五八年,他父亲王善祥经手的西山村救济粮,有一半被截留变卖。

    所得的钱款由王善祥与齐大川两人私分。”

    “什么?”

    董明河虽然已经从电话里听过汇报,亲眼看到白纸黑字的供述时仍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一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猛地指向呆立在一旁的男人:“把他扣起来!”

    齐大川还没反应过来,两名民兵已经扭住了他的胳膊。

    他拼命挣扎,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书记!您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是站在您这边的啊!”

    董明河胸膛一挺,右拳高高举起,喝道:“住口!我与此等罪行势不两立!”

    秦达保胃里一阵翻腾。

    这架势简直像在戏台上。

    他慢慢攥紧手指,心想这人要是接下来开始唱念做打,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拳头。

    董明河却已经伸出双手,再次紧紧握住秦达保的手,语气沉痛而激昂:“同志啊,你来得太及时了。

    没有你,这片天就亮不起来!”

    秦达保终于忍无可忍,抽回手转身冲到墙角干呕起来。

    实在太让人反胃了。

    董明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小秦同志,人我先带回去审查了。”

    秦达保扶着墙壁弯下腰,胃里的东西涌到了喉咙口。

    他只能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董明河的脸色阴沉得像积雨的云,可那股火气找不到出口。

    他扭过头,墙根底下四个女人正缩在一起抽噎。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把她们也弄走。

    问清楚,送去学习。”

    女人们愣住了,脸上没了血色。

    几个民兵围上来,眼神凶得骇人。

    她们不敢再出声,一个接一个,拖着步子跟在了后面。

    另一头,孙谦笑得几乎岔了气,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左明月从屋里跨出来,照着他后臀就是一脚。

    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硬生生掐断了。

    柳湘梅看得眼睛发亮,语气里带着惊叹:“左同志这腿上的功夫,可真厉害。

    是吧,孙同志?”

    孙谦的脸瞬间青了。

    他狠狠剜了柳湘梅一眼,心里暗骂:她那点本事,全是在我身上练出来的……

    秦达保朝柳湘梅招了招手。

    如今所里这些老资历,尤其是柳湘梅,对他已是心服口服,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他摸出一包烟,牌子寻常。

    先递了一支给柳湘梅,自己叼上一支,剩下的半包随手塞进对方手里。

    “老柳,说说那个苟富贵。

    怎么回事?酒瘾就那么大?”

    “唉,提起老苟,也是个苦水里泡大的。”

    柳湘梅点燃烟,吸了一口,“四七年扛的枪,枪林弹雨里钻了这么多年,能囫囵个儿活下来,还当上了排长,不容易。

    后来他那支部队调去了边防线上的哨卡,他得了假回来成亲。”

    “家里给张罗的媳妇,比他小了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