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52章
他跺了跺脚,低声嘟囔:“还没五岁孩子懂事……”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
午饭过后,左明月仍闷闷不乐。
他知道她心里还堵着。
想了想,他牵起她的手:“带你解气去。”
她没明白,但还是跟着坐上摩托车。
他朝孙谦丢下一句:“晚饭别等我们。”
孙谦凑过来,涎着脸笑:“干啥去?带我一个呗?”
左明月跳下车就踹了他一脚。
孙谦缩缩脖子,老实躲边上去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疼这兄弟的。
摆摆手说:“去拿罐头分了吧,一人一瓶。
俩小的合吃一瓶。”
“得嘞!”
孙谦立刻乐了。
这年头,谁会把吃的往外推呢。
百年义利的面包香气飘过半个京城。
这家店最初开在上海,五十年代才迁来北方,那种裹着果脯的面团成了许多老住户记忆里的味道。
他摸了摸衣袋,里面那张纸条能换十斤面包和巧克力。
不用付钱,只要递过去,店员便会称好包妥。
为什么总是他能拿到这些紧俏货?陆建邦的职务明明更高,反而没有这种便利。
差别就在这儿。
陆建邦挂着局长的头衔,同时还是部里的副职、党委委员;而他只是正厅级。
这一步看似不远,却像隔着深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到此止步,好比军队里大校与少将之间那道坎。
所以许多人托关系送礼,最多送到他这一层,再往上便够不着了。
当然,陆建邦若真需要什么,除了定额配给之外,只需往部里行政处去个电话,自然会有人送来。
不过陆建邦极少动用这份便利。
看见柜台上堆成小山的面包和巧克力,她眼睛亮了起来。
才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几十年后或许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如今却得撑起一个家。
她选了十个果脯面包、五斤巧克力,分装成三份:一份给妞妞雯雯和二宝,一份留给陆童陆丽,最后三个面包和十几块巧克力是给玉云玉雪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绒线帽。
从前那个闹腾的丫头,如今越来越沉静细心,让他心里软成一片,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娶回家。
可新颁布的婚姻法写得清楚:男满二十,女满十八,才能登记。
他们还得再等两年。
也好。
这段日子正好慢慢走,恋爱里的每刻都值得细细尝。
摩托车在街巷里穿行。
从百年义利出来,他把那几包东西塞进后备箱,载着她往市局方向去。
原本打算明天再来。
一是惦记着王国华私藏的两罐大红袍,二是有些事必须亲手了结——比如让彭文明尝尝苦头,否则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但侧头看见她抿紧的嘴角,他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结了疙瘩。
不如今天就带她过去,让她亲眼看着那两人付出代价,疙瘩或许就能解开。
那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公安医院。
重伤者通常在医学院附属医院处理完,再转进看守所的单人病房。
看守所有自己的大夫,不过这几人还兼着另一份差事:验尸。
救人或剖人,都是他们。
他进不了看守所区域,得有王国华的批条才行。
两人上了楼,径直走向办公室。
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里面空无一人。
门轴转动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走廊的光切进室内,在地面拉出一道狭长的亮痕。
他径直走向靠墙的那排铁柜——钥匙早在掌心焐出了汗意。
最里侧的柜门弹开时,金属碰撞声闷闷地响了一记。
排列整齐的枪械轮廓在阴影里泛着冷光,长管与短柄交错。
角落那个布袋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绳结勒进布料深处。
他解开布袋。
两只铁盒躺在掌心,比火柴匣大不了多少,盒盖上的暗纹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这么丁点分量,若装寻常茶叶未免显得寒酸。
可武夷山峭壁上那六棵老树,三百年来拢共才攒下多少叶子?每年从岩缝里摘下来的,不过十来两。
他捏紧盒身,布料窸窣作响,随即滑进挎包内层。
这东西不该由他来尝。
又在柜格里摸索片刻。
四条红色烟盒被抽出来时,塑料薄膜哗啦作响。
他将其夹在肋侧,转身朝门外那道身影点了点头。
左明月站在走廊里,眼皮跳了跳。
她看着那人从副局长办公室踱出来的模样,像刚逛完自家储藏室。”这……合适吗?”
声音压得很低。
“说好了片甲不留。”
笑声短促地炸开,“总得说话算话。”
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王国华正侧头和莫歧远说着什么,抬头时整个人顿住了。
他盯着那几抹红色,喉结滚动,突然拔腿冲过来:“小兔崽子!你给我留两包!”
“想得倒美。”
门板在身后合拢。
莫歧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追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半晌才轻轻咂了下嘴。
局长办公室里飘着茶垢的气味。
陆建邦从沙发里抬起眼皮,对面清瘦的中年人也停了话头。
两人看着不速之客径直走向办公桌,烟盒落在木质桌面发出钝响。
左明月脚跟并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局长。”
“恢复得如何?”
陆建邦站起身,笑容堆在眼角。
“好多了。”
她耳根有些发烫。
那边柜门又被拉开了。
陆建邦叹了口气,绕过茶几回到桌前。
抽屉滑轨吱呀一声,两条白色烟盒被搁在桌面上。”别翻了,早给你备着了。”
柜子里躺着四瓶透明玻璃装的烈酒,几盒散装香烟挨着罐装茶叶。
他扫了一眼,拈起两罐茶叶塞进挎包。”穷酸。”
声音不大,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陆建邦后槽牙紧了紧。
这小畜生刮地皮比扫荡队还干净。
“认识一下。”
他转向沙发,“新来的郭副局长。”
两人立正行礼。
郭副局长推了推眼镜架,镜腿在太阳穴压出浅痕:“局长,这两位是……未免太不拘礼数了。”
尾音拖着柔软的南方腔调,像糯米糕黏在齿间。
他听着那声音,牙根泛起酸涩。
陆建邦的眉间微微聚拢。
郭宝坤话里那层意味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这位是秦达保,四季青派出所的所长,我外甥。
旁边这位左明月,是他未婚妻。”
他介绍道。
“哦?外甥?”
郭宝坤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去,“那更该知道些礼数了。”
秦达保胸口那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不懂礼数的是谁?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他嘴唇刚动,办公室的门就“砰”
一声被撞开。
王国华铁青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嘴角压都压不住的莫歧远。
没等任何人反应,王国华已经扑到秦达保跟前,双手掐住他脖子把人按进椅子里,嗓门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我的茶叶呢?小兔崽子!我自己都没舍得开封,你给我吐出来!一半也行!”
秦达保被掐着,脸上却半点不慌,甚至扯出个笑:“掐,使劲。
掐完我正好给王婶去个电话,告个状,请半个月病假。
您等着伺候我吧。”
王国华牙根发痒。
这小**……是吃准了他不敢真动手。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那股憋闷的气到底还是泄了。
确实,碰不得。
手松开了。
王国华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声音都放软了:“好外甥,叔错了。
咱商量商量?茶叶,咱俩一人一盒,行不?”
“当然不行。”
陆建邦插了话。
那里头可有他一份。
王国华差点跳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陆建邦鼻尖上:“你闭嘴!我说这小**哪来的钥匙开我柜子!原来是你!你……你这就是帮凶!火上浇油!一丘之貉!”
“说谁呢?”
秦达保不乐意了,眉毛一挑,“谁跟谁是貉?”
“口误!纯粹口误!”
王国华赶紧转向秦达保,搓着手,“好外甥,我……我拿东西换,成不成?这总行了吧?”
秦达保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这态度还差不多。
不过老王头,你兜里还剩什么能换的?”
王国华肩膀垮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遇上你们爷俩,我算是祖上没积德。”
他从上衣内袋里摸出张条子,捏在手里,像是割肉:“十箱牛肉罐头,十箱水果罐头。
就这些了,还是给我闺女留的……唉。”
秦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嫌弃。
他伸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个扁扁的铁盒,一个扔给王国华,一个随手抛给陆建邦。
陆建邦接住,乐得眼睛眯成缝,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够意思!下回有好东西,大舅还惦记着你。”
王国华看着手里失而复得、却只剩一半的茶叶,又看看那两张得意洋洋的脸,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自己的东西,还得拿自己的家底去换回来……这算什么事?可他能怎么办?确实惹不起。
一直坐在旁边的郭宝坤这时沉着脸站起来,声音像结了冰:“陆局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话是正常的话,可那调子钻进耳朵里,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建邦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皮微微垂下了些。
他点了点头:“好。”
郭宝坤转身就走,连眼风都没扫一下旁边的王国华。
王国华盯着那径直离开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蒙了层灰。
陆建邦的手掌落在那人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百人百相,他爱怎样便怎样,与我们不相干。”
沙发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
达保将左明月带到身侧坐下,莫歧远也挨着坐了。
低语声在布料摩擦的细响间断断续续。
王国华的鞋底在地板上碾过两圈,转向陆建邦。”来分权的。
你打算把哪一块划给他管?”
“还没定。”
陆建邦摇头,“人事和财务我得攥在手里。
你管着刑侦、治安、后勤那一摊。
我看……公安大队、消防,再加看守所,捆在一起给他。
你觉得呢?”
眉头在王国华额间聚起。”怕他不肯接。”
“怕?”
陆建邦嘴角弯了弯,“我倒盼着他跳脚。
最好立刻跑去部里拍桌子。”
“这是为何?”
一旁的达保拍了拍膝盖,接过话头:“告状的次数多了,听的人耳朵起茧,心里也就烦了。
往后有什么好处,自然想不起你来。”
话音落下不久,另一间屋子里,郭宝坤正将话筒贴在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
午饭过后,左明月仍闷闷不乐。
他知道她心里还堵着。
想了想,他牵起她的手:“带你解气去。”
她没明白,但还是跟着坐上摩托车。
他朝孙谦丢下一句:“晚饭别等我们。”
孙谦凑过来,涎着脸笑:“干啥去?带我一个呗?”
左明月跳下车就踹了他一脚。
孙谦缩缩脖子,老实躲边上去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疼这兄弟的。
摆摆手说:“去拿罐头分了吧,一人一瓶。
俩小的合吃一瓶。”
“得嘞!”
孙谦立刻乐了。
这年头,谁会把吃的往外推呢。
百年义利的面包香气飘过半个京城。
这家店最初开在上海,五十年代才迁来北方,那种裹着果脯的面团成了许多老住户记忆里的味道。
他摸了摸衣袋,里面那张纸条能换十斤面包和巧克力。
不用付钱,只要递过去,店员便会称好包妥。
为什么总是他能拿到这些紧俏货?陆建邦的职务明明更高,反而没有这种便利。
差别就在这儿。
陆建邦挂着局长的头衔,同时还是部里的副职、党委委员;而他只是正厅级。
这一步看似不远,却像隔着深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到此止步,好比军队里大校与少将之间那道坎。
所以许多人托关系送礼,最多送到他这一层,再往上便够不着了。
当然,陆建邦若真需要什么,除了定额配给之外,只需往部里行政处去个电话,自然会有人送来。
不过陆建邦极少动用这份便利。
看见柜台上堆成小山的面包和巧克力,她眼睛亮了起来。
才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几十年后或许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如今却得撑起一个家。
她选了十个果脯面包、五斤巧克力,分装成三份:一份给妞妞雯雯和二宝,一份留给陆童陆丽,最后三个面包和十几块巧克力是给玉云玉雪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绒线帽。
从前那个闹腾的丫头,如今越来越沉静细心,让他心里软成一片,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娶回家。
可新颁布的婚姻法写得清楚:男满二十,女满十八,才能登记。
他们还得再等两年。
也好。
这段日子正好慢慢走,恋爱里的每刻都值得细细尝。
摩托车在街巷里穿行。
从百年义利出来,他把那几包东西塞进后备箱,载着她往市局方向去。
原本打算明天再来。
一是惦记着王国华私藏的两罐大红袍,二是有些事必须亲手了结——比如让彭文明尝尝苦头,否则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但侧头看见她抿紧的嘴角,他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结了疙瘩。
不如今天就带她过去,让她亲眼看着那两人付出代价,疙瘩或许就能解开。
那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公安医院。
重伤者通常在医学院附属医院处理完,再转进看守所的单人病房。
看守所有自己的大夫,不过这几人还兼着另一份差事:验尸。
救人或剖人,都是他们。
他进不了看守所区域,得有王国华的批条才行。
两人上了楼,径直走向办公室。
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里面空无一人。
门轴转动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走廊的光切进室内,在地面拉出一道狭长的亮痕。
他径直走向靠墙的那排铁柜——钥匙早在掌心焐出了汗意。
最里侧的柜门弹开时,金属碰撞声闷闷地响了一记。
排列整齐的枪械轮廓在阴影里泛着冷光,长管与短柄交错。
角落那个布袋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绳结勒进布料深处。
他解开布袋。
两只铁盒躺在掌心,比火柴匣大不了多少,盒盖上的暗纹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这么丁点分量,若装寻常茶叶未免显得寒酸。
可武夷山峭壁上那六棵老树,三百年来拢共才攒下多少叶子?每年从岩缝里摘下来的,不过十来两。
他捏紧盒身,布料窸窣作响,随即滑进挎包内层。
这东西不该由他来尝。
又在柜格里摸索片刻。
四条红色烟盒被抽出来时,塑料薄膜哗啦作响。
他将其夹在肋侧,转身朝门外那道身影点了点头。
左明月站在走廊里,眼皮跳了跳。
她看着那人从副局长办公室踱出来的模样,像刚逛完自家储藏室。”这……合适吗?”
声音压得很低。
“说好了片甲不留。”
笑声短促地炸开,“总得说话算话。”
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王国华正侧头和莫歧远说着什么,抬头时整个人顿住了。
他盯着那几抹红色,喉结滚动,突然拔腿冲过来:“小兔崽子!你给我留两包!”
“想得倒美。”
门板在身后合拢。
莫歧远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追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半晌才轻轻咂了下嘴。
局长办公室里飘着茶垢的气味。
陆建邦从沙发里抬起眼皮,对面清瘦的中年人也停了话头。
两人看着不速之客径直走向办公桌,烟盒落在木质桌面发出钝响。
左明月脚跟并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局长。”
“恢复得如何?”
陆建邦站起身,笑容堆在眼角。
“好多了。”
她耳根有些发烫。
那边柜门又被拉开了。
陆建邦叹了口气,绕过茶几回到桌前。
抽屉滑轨吱呀一声,两条白色烟盒被搁在桌面上。”别翻了,早给你备着了。”
柜子里躺着四瓶透明玻璃装的烈酒,几盒散装香烟挨着罐装茶叶。
他扫了一眼,拈起两罐茶叶塞进挎包。”穷酸。”
声音不大,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陆建邦后槽牙紧了紧。
这小畜生刮地皮比扫荡队还干净。
“认识一下。”
他转向沙发,“新来的郭副局长。”
两人立正行礼。
郭副局长推了推眼镜架,镜腿在太阳穴压出浅痕:“局长,这两位是……未免太不拘礼数了。”
尾音拖着柔软的南方腔调,像糯米糕黏在齿间。
他听着那声音,牙根泛起酸涩。
陆建邦的眉间微微聚拢。
郭宝坤话里那层意味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这位是秦达保,四季青派出所的所长,我外甥。
旁边这位左明月,是他未婚妻。”
他介绍道。
“哦?外甥?”
郭宝坤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去,“那更该知道些礼数了。”
秦达保胸口那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不懂礼数的是谁?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他嘴唇刚动,办公室的门就“砰”
一声被撞开。
王国华铁青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嘴角压都压不住的莫歧远。
没等任何人反应,王国华已经扑到秦达保跟前,双手掐住他脖子把人按进椅子里,嗓门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我的茶叶呢?小兔崽子!我自己都没舍得开封,你给我吐出来!一半也行!”
秦达保被掐着,脸上却半点不慌,甚至扯出个笑:“掐,使劲。
掐完我正好给王婶去个电话,告个状,请半个月病假。
您等着伺候我吧。”
王国华牙根发痒。
这小**……是吃准了他不敢真动手。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那股憋闷的气到底还是泄了。
确实,碰不得。
手松开了。
王国华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声音都放软了:“好外甥,叔错了。
咱商量商量?茶叶,咱俩一人一盒,行不?”
“当然不行。”
陆建邦插了话。
那里头可有他一份。
王国华差点跳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陆建邦鼻尖上:“你闭嘴!我说这小**哪来的钥匙开我柜子!原来是你!你……你这就是帮凶!火上浇油!一丘之貉!”
“说谁呢?”
秦达保不乐意了,眉毛一挑,“谁跟谁是貉?”
“口误!纯粹口误!”
王国华赶紧转向秦达保,搓着手,“好外甥,我……我拿东西换,成不成?这总行了吧?”
秦达保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这态度还差不多。
不过老王头,你兜里还剩什么能换的?”
王国华肩膀垮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遇上你们爷俩,我算是祖上没积德。”
他从上衣内袋里摸出张条子,捏在手里,像是割肉:“十箱牛肉罐头,十箱水果罐头。
就这些了,还是给我闺女留的……唉。”
秦达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嫌弃。
他伸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个扁扁的铁盒,一个扔给王国华,一个随手抛给陆建邦。
陆建邦接住,乐得眼睛眯成缝,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够意思!下回有好东西,大舅还惦记着你。”
王国华看着手里失而复得、却只剩一半的茶叶,又看看那两张得意洋洋的脸,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自己的东西,还得拿自己的家底去换回来……这算什么事?可他能怎么办?确实惹不起。
一直坐在旁边的郭宝坤这时沉着脸站起来,声音像结了冰:“陆局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话是正常的话,可那调子钻进耳朵里,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建邦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皮微微垂下了些。
他点了点头:“好。”
郭宝坤转身就走,连眼风都没扫一下旁边的王国华。
王国华盯着那径直离开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蒙了层灰。
陆建邦的手掌落在那人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百人百相,他爱怎样便怎样,与我们不相干。”
沙发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
达保将左明月带到身侧坐下,莫歧远也挨着坐了。
低语声在布料摩擦的细响间断断续续。
王国华的鞋底在地板上碾过两圈,转向陆建邦。”来分权的。
你打算把哪一块划给他管?”
“还没定。”
陆建邦摇头,“人事和财务我得攥在手里。
你管着刑侦、治安、后勤那一摊。
我看……公安大队、消防,再加看守所,捆在一起给他。
你觉得呢?”
眉头在王国华额间聚起。”怕他不肯接。”
“怕?”
陆建邦嘴角弯了弯,“我倒盼着他跳脚。
最好立刻跑去部里拍桌子。”
“这是为何?”
一旁的达保拍了拍膝盖,接过话头:“告状的次数多了,听的人耳朵起茧,心里也就烦了。
往后有什么好处,自然想不起你来。”
话音落下不久,另一间屋子里,郭宝坤正将话筒贴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