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51章
门开了,两个小小的身影率先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大丫和端着木盘的林玉秀。
盘子里摆着两碗热气蒸腾的米粥,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青翠的拌菜。
奶声奶气的呼唤在耳边响了两遍,左明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大丫坐上那张还留着余温的椅子,声音放轻:“师叔,您整夜没合眼了,回屋歇歇吧。”
屋里人影绰绰,达保扫了一眼,弯下腰低声说:“我先去吃点东西,过会儿再来。”
左明月含笑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像小影子似的跟在达保身后出去了。
玉秀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大丫手里,大丫舀起一勺,小心地送到左明月唇边。
左明月抿了一小口,喉咙里轻轻滚出两个字:“多谢。”
大丫眼睛亮了起来,压着嗓子凑近:“明月姐,我在分局听见他们议论,说我那一脚……让彭文明再也做不成男人了。
古月玲脸上那道口子,他们说有这么长——”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半张脸都裂开了,听着真解气。”
左明月呼吸急促了些。
玉秀在一旁,语气里满是羡慕:“会功夫真好。
二狗哥跟我说,大丫姐就那么一拧,那流氓的胳膊就断了,真吓人。”
咽下嘴里那口粥,左明月声音还有些虚:“等我好全了,大丫,你教我和玉秀几手。
不求像你那么能耐,有十分之一就够。”
又一勺粥送了过去。
大丫摇头:“我这不算什么。
我爹提过,我小师叔那身功夫才叫真本事,如今连师公都比不上了。
只是我们这一门练的是八极拳,路子太刚,姑娘家不合适,我才改学的八卦掌。
等明月姐你能下地了,咱们每天清早去后院,我慢慢教你们。”
“嗯。”
“明月姐,你是没瞧见,昨天我小师叔下手才叫狠。
来抓我的那个姓邱的,脸上骨头都给打碎了,枪托上全是血。”
“啊?快仔细说说。”
大丫的话匣子打开了,玉秀虽已听过一遍,再听时仍觉得脊背发麻。
晨光透过窗棂时,达保已经吃完了早饭。
他掀开后备箱,提出两兜水果和一箱玻璃瓶装的糖水苹果。
朝二狗招了招手,他将其中一兜水果连同那箱罐头递过去,示意他在院里稍等。
自己拎着另一兜水果,他转身进了左明月的屋子。
刚进食不久,左明月身上恢复了些许气力,正靠坐在床头。
达保把水果交给玉秀,嘱咐她洗一些端过来,剩下的分给旁人。
他伸手探了探左明月的额头——方才那碗粥让她出了一层细汗。
“月亮,我得去卫生院一趟,看看王倩。
这份人情得谢。”
左明月一听,身子便往前倾,想要下床跟去。
达保按住了她。
往后日子还长,道谢不必急在这一时。
王倩其实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惊魂未定。
大丫那几下出手太过惨烈,满地猩红触目惊心。
王国发嘴上没多说什么,背地里难免心疼地埋怨女儿几句。
可心底里,他又为女儿那一刻的勇气感到一丝宽慰。
达保与二狗回到派出所时,韩千月也匆匆赶到了。
她前夜在区里开完会便直接回了家,清晨接到王国华的电话才得知出了事。
她立刻让王国华安排车辆送自己回公社,临走时还没忘记带上那箱存了三十五年的茅台——若她知道几十年后这样一瓶酒能值千万,不知是否会懊悔此刻的慷慨。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韩千月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她伸手抚了抚左明月的发丝。
眼前毕竟还是个孩子,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多少,尚未尝过人心诡谲、世情冷暖的滋味。”往后可得把眼睛擦亮些,”
她声音温和,“老话不是白说的,不害人,却也不能不防人。”
左明月得知了全部**,后背一阵阵发凉。
想起昨夜种种,冷汗几乎浸透衣衫。
她清楚,若真让彭文明得了手,自己除了一死再无他路。
那只手忽然被轻轻握住。
达保的声音低而稳:“以后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左明月的心渐渐定下来,却在暗里咬紧了牙——同样的错绝不能再犯。
至于酒……少喝些便是,但不能不喝。
派出所里风平浪静,市里却已掀起波澜。
刑侦处、治安处连同公安大队展开了大规模行动,抓捕对象主要依据李长友的供述——那些与他往来密切的人。
范围不算太大,抓回后先做内部审查。
但知情者都明白,但凡与敌特沾上边,即便查不出实质问题,也难逃撤职调离、发配远方的命运,这辈子算是毁了。
喊冤?没人会听。
等那场更大的风暴卷起,档案里留下这种污点的人连同家属,能活下来的十个里不见得有一个。
这便是那个年月的残酷。
所谓惩前毖后,往往只剩一句空泛的口号。
彭锦东正在主持一场会议,公安直接闯入会场将他带走。
市府的王主任刚踏进办公楼,就被秘书长叫进会议室。
门一开,四名武装齐整的公安正等着他。
另一些与李长友交往过密的领导干部,也在不同地点被秘密控制。
彭文明与古月玲没来得及吃早饭便被押走,另行关押。
病床上的邱福利接受了审查。
海淀分局刑侦中队所有参与派出所抓人的干警,一律停职候处。
一时间各处喊冤声四起,却无人理会。
至此,海淀公安分局原有领导层里,除了一位不管事的政委,其余全数被秦达保掀翻。
不到半日,秦达保这个名字在公安系统内无人不晓,成了个猫不闻、狗不理的微妙存在。
第347章粮足心定
秦家沟的仓库前堆满了麻袋。
秦达保站在那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着。
旁边的新任生产队长秦庆福和会计秦大贵也咧着嘴,三双眼睛都黏在那些鼓囊囊的袋子上。
蹲在墙根的老秦头见孙子走出来,便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涟漪,层层叠叠地舒展开。”这下心里可算有底了,”
他声音发颤,伸手去够达保的胳膊,“粮食进了仓,夜里都能睡踏实些。”
达保顺势搀住老人,转头对另外两人开口:“韩书记那边已经敲定了,生产队正式成立。
不出十天,救济粮就能到。
二叔,大贵哥,你们如今担着担子,眼光得放远些。
趁着春耕还没开始,再召集些人手进山吧。
我这边也再去别的厂子转转,看能不能多换些吃的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干裂的田埂,“今年这光景,旱怕是躲不过去了。
咱们动作得快。”
秦大贵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土,接话道:“井水已经浅了一大截。”
“这才刚开春,”
达保的声音沉了沉,“往后只怕更艰难。
我还是那个意思——咱们这地,硬要种水稻,亩产怕连两百斤都悬。
交了公粮,还能剩下几口?倒不如拿大半的地,改种些耐旱的庄稼。
先把肚子填饱最要紧。
至于公粮……总有办法。”
秦庆福重重地点了下头:“行。
明天一早我就把各小队的人叫来,把这事情定死。”
此刻的他们,并未完全预见即将席卷而来的凛冽。
直到那个冬天,当别的生产队传来断粮的消息时,他们才在刺骨的寒风里后知后觉地明白,今日这几句交谈,日后将换回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
达保把爷爷拉到仓库背阴处,压低了嗓子:“爷,之前跟您提的那件事——山里开荒,不能再等了。
我跟您交个底,头一年或许还能熬,难的是往后那两年。
这事……得多劳您费心盯着了。”
老秦头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孙子的手背:“人已经挑好了,五户最难的。
大柱他们这趟进山,就是去寻摸合适的地方。
过些日子,人就悄悄进去,把种子埋下再出来。
平时我会叫人留意着,出不了岔子。”
达保的手臂紧了紧,搂住老人瘦削的肩。
他抬眼望向远处,望儿山庞大的轮廓在日光下泛着青郁郁的暗色。
山脚下讨生活的人,总归多一条活路——随便哪个犄角旮旯撒把种子,或是进山捋一把野菜,好歹能哄骗过空瘪的肠胃。
山里的东西,能往嘴里送的实在不少。
可有些时候,再凶悍的天灾,也比不过人心酿出的祸事。
他从未想过当什么救世主,也当不了。
他能伸手够到的,拢共也就身边这一圈人而已。
没在秦家沟多留,达保心里还记挂着左明月。
和爷爷道别后,他径直往派出所的方向赶。
回市局,那是明天的事了。
左明月昏昏沉沉地睡到晌午,精神总算回来了些。
下午她让大丫陪着,去了一趟卫生院,特意找王倩道了谢。
灶台在后院用砖块垒了起来。
铁锅架上去的时候,两个小女孩围着他转圈,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他从存放的地方取出两条羊腿、一整扇肋骨,全推进锅里。
调料是之前旁人给的,现在正好用上。
肉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了颜色。
孙谦过来传话,说分局来人了,把扣着的那批都提走了。
他这才记起马棚那边已经塞满。
挥挥手让孙谦去应付,自己继续盯着锅里的动静——给心上人做吃食要紧,别的事顾不上。
分局的人其实更不愿碰见他。
就这一上午,内部已有八个被带走审查。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这身制服怕是也穿不成了,往后大概得去当工人。
此刻他若在分局院子里喊一嗓子,估计不少人会自发列队站好,比见着局领导还规矩。
但他哪会在意这些虚的?锅里正飘出诱人的气味,除了羊肉,还有两条鱼。
盖子一掀,浓香猛地窜出来。
左明月来了,大丫和二狗也跟着过来。
井水炖的肉,加上湖里捞的鱼,那香气实在霸道。
锅边很快蹲了一圈人,眼睛都盯着锅里。
他把柴火撤了些,改小火慢慢煨着。
一转身,差点愣住——所里除了刘桂芳,竟全到齐了。
没法子。
看来明天还得往山里去。
再多东西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啊。
“都散了吧,还得再炖半小时。
给月亮留条腿、半条鱼,剩下的归你们,总行了吧?”
“好嘞!”
人群心满意足地散了,各自忙活去。
左明月嘴角弯了弯,拉住大丫:“咱俩去喊韩姨。”
最后只剩他带着两个小不点。
那些人走得真干脆,没一个留下搭把手的。
盘子里摆着两碗热气蒸腾的米粥,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青翠的拌菜。
奶声奶气的呼唤在耳边响了两遍,左明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大丫坐上那张还留着余温的椅子,声音放轻:“师叔,您整夜没合眼了,回屋歇歇吧。”
屋里人影绰绰,达保扫了一眼,弯下腰低声说:“我先去吃点东西,过会儿再来。”
左明月含笑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像小影子似的跟在达保身后出去了。
玉秀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大丫手里,大丫舀起一勺,小心地送到左明月唇边。
左明月抿了一小口,喉咙里轻轻滚出两个字:“多谢。”
大丫眼睛亮了起来,压着嗓子凑近:“明月姐,我在分局听见他们议论,说我那一脚……让彭文明再也做不成男人了。
古月玲脸上那道口子,他们说有这么长——”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半张脸都裂开了,听着真解气。”
左明月呼吸急促了些。
玉秀在一旁,语气里满是羡慕:“会功夫真好。
二狗哥跟我说,大丫姐就那么一拧,那流氓的胳膊就断了,真吓人。”
咽下嘴里那口粥,左明月声音还有些虚:“等我好全了,大丫,你教我和玉秀几手。
不求像你那么能耐,有十分之一就够。”
又一勺粥送了过去。
大丫摇头:“我这不算什么。
我爹提过,我小师叔那身功夫才叫真本事,如今连师公都比不上了。
只是我们这一门练的是八极拳,路子太刚,姑娘家不合适,我才改学的八卦掌。
等明月姐你能下地了,咱们每天清早去后院,我慢慢教你们。”
“嗯。”
“明月姐,你是没瞧见,昨天我小师叔下手才叫狠。
来抓我的那个姓邱的,脸上骨头都给打碎了,枪托上全是血。”
“啊?快仔细说说。”
大丫的话匣子打开了,玉秀虽已听过一遍,再听时仍觉得脊背发麻。
晨光透过窗棂时,达保已经吃完了早饭。
他掀开后备箱,提出两兜水果和一箱玻璃瓶装的糖水苹果。
朝二狗招了招手,他将其中一兜水果连同那箱罐头递过去,示意他在院里稍等。
自己拎着另一兜水果,他转身进了左明月的屋子。
刚进食不久,左明月身上恢复了些许气力,正靠坐在床头。
达保把水果交给玉秀,嘱咐她洗一些端过来,剩下的分给旁人。
他伸手探了探左明月的额头——方才那碗粥让她出了一层细汗。
“月亮,我得去卫生院一趟,看看王倩。
这份人情得谢。”
左明月一听,身子便往前倾,想要下床跟去。
达保按住了她。
往后日子还长,道谢不必急在这一时。
王倩其实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惊魂未定。
大丫那几下出手太过惨烈,满地猩红触目惊心。
王国发嘴上没多说什么,背地里难免心疼地埋怨女儿几句。
可心底里,他又为女儿那一刻的勇气感到一丝宽慰。
达保与二狗回到派出所时,韩千月也匆匆赶到了。
她前夜在区里开完会便直接回了家,清晨接到王国华的电话才得知出了事。
她立刻让王国华安排车辆送自己回公社,临走时还没忘记带上那箱存了三十五年的茅台——若她知道几十年后这样一瓶酒能值千万,不知是否会懊悔此刻的慷慨。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韩千月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她伸手抚了抚左明月的发丝。
眼前毕竟还是个孩子,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多少,尚未尝过人心诡谲、世情冷暖的滋味。”往后可得把眼睛擦亮些,”
她声音温和,“老话不是白说的,不害人,却也不能不防人。”
左明月得知了全部**,后背一阵阵发凉。
想起昨夜种种,冷汗几乎浸透衣衫。
她清楚,若真让彭文明得了手,自己除了一死再无他路。
那只手忽然被轻轻握住。
达保的声音低而稳:“以后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左明月的心渐渐定下来,却在暗里咬紧了牙——同样的错绝不能再犯。
至于酒……少喝些便是,但不能不喝。
派出所里风平浪静,市里却已掀起波澜。
刑侦处、治安处连同公安大队展开了大规模行动,抓捕对象主要依据李长友的供述——那些与他往来密切的人。
范围不算太大,抓回后先做内部审查。
但知情者都明白,但凡与敌特沾上边,即便查不出实质问题,也难逃撤职调离、发配远方的命运,这辈子算是毁了。
喊冤?没人会听。
等那场更大的风暴卷起,档案里留下这种污点的人连同家属,能活下来的十个里不见得有一个。
这便是那个年月的残酷。
所谓惩前毖后,往往只剩一句空泛的口号。
彭锦东正在主持一场会议,公安直接闯入会场将他带走。
市府的王主任刚踏进办公楼,就被秘书长叫进会议室。
门一开,四名武装齐整的公安正等着他。
另一些与李长友交往过密的领导干部,也在不同地点被秘密控制。
彭文明与古月玲没来得及吃早饭便被押走,另行关押。
病床上的邱福利接受了审查。
海淀分局刑侦中队所有参与派出所抓人的干警,一律停职候处。
一时间各处喊冤声四起,却无人理会。
至此,海淀公安分局原有领导层里,除了一位不管事的政委,其余全数被秦达保掀翻。
不到半日,秦达保这个名字在公安系统内无人不晓,成了个猫不闻、狗不理的微妙存在。
第347章粮足心定
秦家沟的仓库前堆满了麻袋。
秦达保站在那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着。
旁边的新任生产队长秦庆福和会计秦大贵也咧着嘴,三双眼睛都黏在那些鼓囊囊的袋子上。
蹲在墙根的老秦头见孙子走出来,便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脸上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涟漪,层层叠叠地舒展开。”这下心里可算有底了,”
他声音发颤,伸手去够达保的胳膊,“粮食进了仓,夜里都能睡踏实些。”
达保顺势搀住老人,转头对另外两人开口:“韩书记那边已经敲定了,生产队正式成立。
不出十天,救济粮就能到。
二叔,大贵哥,你们如今担着担子,眼光得放远些。
趁着春耕还没开始,再召集些人手进山吧。
我这边也再去别的厂子转转,看能不能多换些吃的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干裂的田埂,“今年这光景,旱怕是躲不过去了。
咱们动作得快。”
秦大贵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土,接话道:“井水已经浅了一大截。”
“这才刚开春,”
达保的声音沉了沉,“往后只怕更艰难。
我还是那个意思——咱们这地,硬要种水稻,亩产怕连两百斤都悬。
交了公粮,还能剩下几口?倒不如拿大半的地,改种些耐旱的庄稼。
先把肚子填饱最要紧。
至于公粮……总有办法。”
秦庆福重重地点了下头:“行。
明天一早我就把各小队的人叫来,把这事情定死。”
此刻的他们,并未完全预见即将席卷而来的凛冽。
直到那个冬天,当别的生产队传来断粮的消息时,他们才在刺骨的寒风里后知后觉地明白,今日这几句交谈,日后将换回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
达保把爷爷拉到仓库背阴处,压低了嗓子:“爷,之前跟您提的那件事——山里开荒,不能再等了。
我跟您交个底,头一年或许还能熬,难的是往后那两年。
这事……得多劳您费心盯着了。”
老秦头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孙子的手背:“人已经挑好了,五户最难的。
大柱他们这趟进山,就是去寻摸合适的地方。
过些日子,人就悄悄进去,把种子埋下再出来。
平时我会叫人留意着,出不了岔子。”
达保的手臂紧了紧,搂住老人瘦削的肩。
他抬眼望向远处,望儿山庞大的轮廓在日光下泛着青郁郁的暗色。
山脚下讨生活的人,总归多一条活路——随便哪个犄角旮旯撒把种子,或是进山捋一把野菜,好歹能哄骗过空瘪的肠胃。
山里的东西,能往嘴里送的实在不少。
可有些时候,再凶悍的天灾,也比不过人心酿出的祸事。
他从未想过当什么救世主,也当不了。
他能伸手够到的,拢共也就身边这一圈人而已。
没在秦家沟多留,达保心里还记挂着左明月。
和爷爷道别后,他径直往派出所的方向赶。
回市局,那是明天的事了。
左明月昏昏沉沉地睡到晌午,精神总算回来了些。
下午她让大丫陪着,去了一趟卫生院,特意找王倩道了谢。
灶台在后院用砖块垒了起来。
铁锅架上去的时候,两个小女孩围着他转圈,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
他从存放的地方取出两条羊腿、一整扇肋骨,全推进锅里。
调料是之前旁人给的,现在正好用上。
肉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了颜色。
孙谦过来传话,说分局来人了,把扣着的那批都提走了。
他这才记起马棚那边已经塞满。
挥挥手让孙谦去应付,自己继续盯着锅里的动静——给心上人做吃食要紧,别的事顾不上。
分局的人其实更不愿碰见他。
就这一上午,内部已有八个被带走审查。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这身制服怕是也穿不成了,往后大概得去当工人。
此刻他若在分局院子里喊一嗓子,估计不少人会自发列队站好,比见着局领导还规矩。
但他哪会在意这些虚的?锅里正飘出诱人的气味,除了羊肉,还有两条鱼。
盖子一掀,浓香猛地窜出来。
左明月来了,大丫和二狗也跟着过来。
井水炖的肉,加上湖里捞的鱼,那香气实在霸道。
锅边很快蹲了一圈人,眼睛都盯着锅里。
他把柴火撤了些,改小火慢慢煨着。
一转身,差点愣住——所里除了刘桂芳,竟全到齐了。
没法子。
看来明天还得往山里去。
再多东西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啊。
“都散了吧,还得再炖半小时。
给月亮留条腿、半条鱼,剩下的归你们,总行了吧?”
“好嘞!”
人群心满意足地散了,各自忙活去。
左明月嘴角弯了弯,拉住大丫:“咱俩去喊韩姨。”
最后只剩他带着两个小不点。
那些人走得真干脆,没一个留下搭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