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63章
达保抱着暖暖坐下,玉秀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孩子转到大丫怀里,他端起碗,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
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正在晨光中无声蔓延。
唐丽茹听见市局已经收到消息时,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垂眼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喉咙里像堵着沙粒。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声音:“我要看着那些人被铐上**。”
碗底碰在木桌上的闷响打断寂静。
达保放下筷子,目光定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你能认出那对母子的脸?”
“我认得那道门。”
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麻袋有股霉味,我用牙啃开了线头。
光透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门牌了。”
屋里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四年。”
唐丽茹忽然笑了一下,手指掐进掌心,“我没让那个号码模糊过哪怕一天。”
孙谦往前倾身:“地址是?”
“火器营,甲子胡同六十八号。”
“蓝靛厂那片?”
孙谦的调子扬了起来。
她只点了点头。
那地方早年是驻军操练的场地,后来围墙里长出纵横的巷子。
三条主街像用尺子画过般笔直,夹着八条横巷,横巷之间又爬开更多细窄的通道。
老墙用土夯成,墙外曾有过一道河沟。
到了民国年间,这一带渐渐被烟馆和暗门子填满,住的多是靠偏门营生的人。
即便后来换了年月,那股混杂的气味仍渗在砖缝里。
达保喝完最后一口粥,咸菜嚼得很慢。
他放下碗时说:“大丫和玉秀留在办公室陪着。
孙谦守着电话,铃响三声内必须接。”
孙谦咧了咧嘴:“要是她想解手呢?”
孩子被接过去的动作打断了玩笑。
达保的声音压得很平:“我这句话不是商量。”
孙谦怔在原地。
他认识达保这么久,从没听过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
空气里的凝重让他脊背发凉。
达保抱着孩子走出厨房,左明月和二狗紧随其后。
他将暖暖递到左明月怀里,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月亮,”
他声音很轻,“带玉云玉雪去我办公室。
锁好门,别出来。
有电话就叫我。”
左明月抓住他的袖子:“你呢?”
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达保眼里却没笑意。”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让二狗搬张矮桌摆在台阶前,自己走向院里的摩托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半自动**、两个弹匣和一只鼓囊囊的布袋。
二狗摆好桌子,达保在桌后坐下,将那把随身的**也掏出来,搁在木桌面上。
整个派出所忽然静得可怕。
孙谦站在大办公室的窗后,盯着台阶下那个身影。
他想不通——不过是救回一个女人,为何要摆出这副阵仗?
“达保,电话。”
左明月从办公室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达保没碰枪,只朝二狗使了个眼色,起身往回走。
左明月把听筒递给他,低声补了句:“大舅。”
他点点头,将听筒贴上耳朵。”大舅。”
陆建邦的声音从电流另一端传来:“已经向部里汇报了。
有关部门正在联系唐先生。
部里的意见是,唐女士暂时留在你们所里,等联系上唐先生,再派人去接。”
沉默了几秒,达保开口:“如果有陌生人来接,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果然没看错你。”
陆建邦的语调忽然抬高,每个字都沉了下去,“秦达保同志。”
“是!”
秦达保站直身体。
这是命令来临的前兆。
“部里命令你,全力保障唐丽茹女士的安全。
除非我或者王国华同志亲自到场,否则任何人不得带走唐女士——哪怕对方打着政务院的旗号。”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邦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情况危急……你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
**第363章饵与钩**
听筒里传来忙音。
达保轻轻放下电话,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
左明月攥着围裙边。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很缓。”有人想拿咱们当鱼饵。”
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那张桌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可惜我这饵带着倒刺——谁咬,谁就得留下块肉。”
左明月还想问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二狗仍守在桌旁,见他出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去把院门锁上。”
达保重新在桌后坐下,手指拂过冰凉的枪身,“今晚,咱们等客人。”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坐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从抽屉里取出零件,一块软布摊在桌面上。
金属部件在掌心泛着冷光,他慢条斯理地组装,弹簧嵌入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二狗靠在门框上,看他将一颗颗黄铜色的东西压进铁匣,动作流畅得像在摆弄什么玩具。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另一间屋里,孙谦结束了问话。
他合上记录本,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敲了敲,刚要起身,刺耳的铃声骤然割破空气。
他拎起听筒,肩膀还松垮地塌着。”四季青公社。
找谁?”
那头传来的声音像块压平的铁板:“我是市府值班室。
请负责人听电话。”
“我就是。”
孙谦的脊背稍稍直了些。
对方似乎顿了一瞬,才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凿得方正:“接上级指示,核实情况。
唐君荣先生的女儿,唐丽茹,目前是否在你们那里?”
孙谦的目光掠过坐在长凳上的女人。
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还没出声,听筒里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市外事办的同志会在两小时内抵达接人。
请做好交接准备。”
忙音嘟嘟响起。
孙谦仍握着听筒,眉心的纹路慢慢拧紧。
话都合乎章程,可那语调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件尺寸不合的制服。
铃声又炸开了。
这次是个女声,语速快得像在播报:“四季青派出所吗?我姓程,全民日报的。
我们收到消息,上海实业家唐君荣的女儿在你们那儿。
主编要求我立刻做电话专访,请你们安排。”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听筒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耳朵。
市府秘书处、财经委、民政科……不同部门的名称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孙谦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塞满了乱麻。
他撂下最后一个电话,冲出门去。
达保正倚着墙,指间夹的烟卷积了长长一截灰。
孙谦语速极快地把那些来电倒了出来。
烟灰终于断裂,飘散在鞋面上。
达保眯起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这戏台子,敲锣打鼓的角儿可真不少。”
孙谦抓过桌上那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剩下的自然滑进自己口袋。
旁边二狗瞧见了,嘴角抽了抽——他永远学不会这人顺手牵羊时那份坦荡。
“头儿,”
孙谦吐出一口青雾,声音压低了,“我这脑子全搅浑了。
那些来头,能信几分?消息怎会传得比风还快?”
达保站起身,伸手捏住孙谦腮边的肉,力道不轻。”傻小子,动动脑子。
那记者,铁定是假的。
真想采访,该等唐君荣本人到了京城,父女重逢那刻,才是好戏开锣的时候。
现在?人刚找着,底细都没摸清,急着访什么?演戏也不挑时辰。”
“可报纸不就爱登稀奇事么?”
孙谦挣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脸颊。
“稀奇?”
达保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指尖,“那你再想想,她报的是哪家报社的名号?”
“不说了么,全民日报啊。”
孙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份报纸向来只传达上头的风向,字字句句都得稳妥,哪会登这种寻人的琐事。
“那她特意来电,图什么?”
坐在对面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探探路,看人是不是还扣在咱们这儿。”
“扣在这儿?”
孙谦没转过弯。
“咱们这地方偏,守备也松。
想弄人出去,总比闯市局容易吧?”
“弄人?你是说……要把唐丽茹弄走?”
孙谦音调扬了起来,“犯得着吗?”
“怎么犯不着?唐君荣就这一个女儿。
捏住了她,就等于捏住了唐君荣的命脉。”
“唐君荣有那么大分量?不就是个生意人么,还能比娄半城更阔?”
男人没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似乎飘远了,又像凝在了某处。
派出所院墙外的老槐树,枝头一只麻雀扑棱翅膀的动静,墙角青苔湿漉漉的反光——方圆百米内每一丝风吹草动,此刻都落在他意识的网里。
他转过脸,声音压低了:“往后数十年,整个亚洲海面上的船,恐怕多半都得姓唐。
娄半城?摆在他眼前,充其量算个镇上的富户。”
“这么厉害?”
孙谦眼底亮了一下,“可那些找过来的部门,阵仗不像是假的……”
“不假。”
男人摇头,语气里掺了点嘲弄,“只是闻到味了,都想凑过来分一口功劳。”
电话铃又响了,刺耳得很。
孙谦转身冲进里屋去接。
男人没动,从腰后摸出个铁疙瘩,是枪。
他慢条斯理地把弹匣推进去,咔哒一声合拢。
接着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火苗蹿起时,他眯了眯眼。
剩下的那大半盒,他随手抛给了蹲在门边的年轻警员。
他确实想过几**生日子。
可麻烦这东西,从来不打招呼,一个接一个地撞上门来。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前后这两段人生,简直像是镜子的两面,照着完全相反的景。
上一世,日子是凝住的。
今天和明天没分别,甚至和十年后也没两样。
唯一能让他觉着自己还在喘气的,就是变着花样琢磨菜谱,或者给那个总爱缠着他的胖丫头编点新故事。
他连闭眼撒手都不敢——要是他走了,留下妹妹一个人,她怎么办。
后来妹妹也走了。
他这才敢往那些要命的边沿试探。
比如冬天往结着冰碴的河里跳。
有些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算那次潜下去,没摸到那颗传说的珠子,他大概也不会再浮上来了。
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太磨人,他早就受够了。
可血脉这东西,是副看不见的镣铐。
锁上了,就难卸掉。
连想彻底躺平,都躺不踏实。
孩子转到大丫怀里,他端起碗,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
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正在晨光中无声蔓延。
唐丽茹听见市局已经收到消息时,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垂眼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喉咙里像堵着沙粒。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声音:“我要看着那些人被铐上**。”
碗底碰在木桌上的闷响打断寂静。
达保放下筷子,目光定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你能认出那对母子的脸?”
“我认得那道门。”
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麻袋有股霉味,我用牙啃开了线头。
光透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门牌了。”
屋里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四年。”
唐丽茹忽然笑了一下,手指掐进掌心,“我没让那个号码模糊过哪怕一天。”
孙谦往前倾身:“地址是?”
“火器营,甲子胡同六十八号。”
“蓝靛厂那片?”
孙谦的调子扬了起来。
她只点了点头。
那地方早年是驻军操练的场地,后来围墙里长出纵横的巷子。
三条主街像用尺子画过般笔直,夹着八条横巷,横巷之间又爬开更多细窄的通道。
老墙用土夯成,墙外曾有过一道河沟。
到了民国年间,这一带渐渐被烟馆和暗门子填满,住的多是靠偏门营生的人。
即便后来换了年月,那股混杂的气味仍渗在砖缝里。
达保喝完最后一口粥,咸菜嚼得很慢。
他放下碗时说:“大丫和玉秀留在办公室陪着。
孙谦守着电话,铃响三声内必须接。”
孙谦咧了咧嘴:“要是她想解手呢?”
孩子被接过去的动作打断了玩笑。
达保的声音压得很平:“我这句话不是商量。”
孙谦怔在原地。
他认识达保这么久,从没听过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
空气里的凝重让他脊背发凉。
达保抱着孩子走出厨房,左明月和二狗紧随其后。
他将暖暖递到左明月怀里,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月亮,”
他声音很轻,“带玉云玉雪去我办公室。
锁好门,别出来。
有电话就叫我。”
左明月抓住他的袖子:“你呢?”
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达保眼里却没笑意。”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让二狗搬张矮桌摆在台阶前,自己走向院里的摩托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半自动**、两个弹匣和一只鼓囊囊的布袋。
二狗摆好桌子,达保在桌后坐下,将那把随身的**也掏出来,搁在木桌面上。
整个派出所忽然静得可怕。
孙谦站在大办公室的窗后,盯着台阶下那个身影。
他想不通——不过是救回一个女人,为何要摆出这副阵仗?
“达保,电话。”
左明月从办公室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达保没碰枪,只朝二狗使了个眼色,起身往回走。
左明月把听筒递给他,低声补了句:“大舅。”
他点点头,将听筒贴上耳朵。”大舅。”
陆建邦的声音从电流另一端传来:“已经向部里汇报了。
有关部门正在联系唐先生。
部里的意见是,唐女士暂时留在你们所里,等联系上唐先生,再派人去接。”
沉默了几秒,达保开口:“如果有陌生人来接,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果然没看错你。”
陆建邦的语调忽然抬高,每个字都沉了下去,“秦达保同志。”
“是!”
秦达保站直身体。
这是命令来临的前兆。
“部里命令你,全力保障唐丽茹女士的安全。
除非我或者王国华同志亲自到场,否则任何人不得带走唐女士——哪怕对方打着政务院的旗号。”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陆建邦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情况危急……你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
**第363章饵与钩**
听筒里传来忙音。
达保轻轻放下电话,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
左明月攥着围裙边。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很缓。”有人想拿咱们当鱼饵。”
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那张桌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可惜我这饵带着倒刺——谁咬,谁就得留下块肉。”
左明月还想问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二狗仍守在桌旁,见他出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去把院门锁上。”
达保重新在桌后坐下,手指拂过冰凉的枪身,“今晚,咱们等客人。”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坐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从抽屉里取出零件,一块软布摊在桌面上。
金属部件在掌心泛着冷光,他慢条斯理地组装,弹簧嵌入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二狗靠在门框上,看他将一颗颗黄铜色的东西压进铁匣,动作流畅得像在摆弄什么玩具。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另一间屋里,孙谦结束了问话。
他合上记录本,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敲了敲,刚要起身,刺耳的铃声骤然割破空气。
他拎起听筒,肩膀还松垮地塌着。”四季青公社。
找谁?”
那头传来的声音像块压平的铁板:“我是市府值班室。
请负责人听电话。”
“我就是。”
孙谦的脊背稍稍直了些。
对方似乎顿了一瞬,才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凿得方正:“接上级指示,核实情况。
唐君荣先生的女儿,唐丽茹,目前是否在你们那里?”
孙谦的目光掠过坐在长凳上的女人。
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他还没出声,听筒里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市外事办的同志会在两小时内抵达接人。
请做好交接准备。”
忙音嘟嘟响起。
孙谦仍握着听筒,眉心的纹路慢慢拧紧。
话都合乎章程,可那语调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件尺寸不合的制服。
铃声又炸开了。
这次是个女声,语速快得像在播报:“四季青派出所吗?我姓程,全民日报的。
我们收到消息,上海实业家唐君荣的女儿在你们那儿。
主编要求我立刻做电话专访,请你们安排。”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听筒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耳朵。
市府秘书处、财经委、民政科……不同部门的名称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孙谦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塞满了乱麻。
他撂下最后一个电话,冲出门去。
达保正倚着墙,指间夹的烟卷积了长长一截灰。
孙谦语速极快地把那些来电倒了出来。
烟灰终于断裂,飘散在鞋面上。
达保眯起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这戏台子,敲锣打鼓的角儿可真不少。”
孙谦抓过桌上那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剩下的自然滑进自己口袋。
旁边二狗瞧见了,嘴角抽了抽——他永远学不会这人顺手牵羊时那份坦荡。
“头儿,”
孙谦吐出一口青雾,声音压低了,“我这脑子全搅浑了。
那些来头,能信几分?消息怎会传得比风还快?”
达保站起身,伸手捏住孙谦腮边的肉,力道不轻。”傻小子,动动脑子。
那记者,铁定是假的。
真想采访,该等唐君荣本人到了京城,父女重逢那刻,才是好戏开锣的时候。
现在?人刚找着,底细都没摸清,急着访什么?演戏也不挑时辰。”
“可报纸不就爱登稀奇事么?”
孙谦挣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脸颊。
“稀奇?”
达保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指尖,“那你再想想,她报的是哪家报社的名号?”
“不说了么,全民日报啊。”
孙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份报纸向来只传达上头的风向,字字句句都得稳妥,哪会登这种寻人的琐事。
“那她特意来电,图什么?”
坐在对面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探探路,看人是不是还扣在咱们这儿。”
“扣在这儿?”
孙谦没转过弯。
“咱们这地方偏,守备也松。
想弄人出去,总比闯市局容易吧?”
“弄人?你是说……要把唐丽茹弄走?”
孙谦音调扬了起来,“犯得着吗?”
“怎么犯不着?唐君荣就这一个女儿。
捏住了她,就等于捏住了唐君荣的命脉。”
“唐君荣有那么大分量?不就是个生意人么,还能比娄半城更阔?”
男人没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似乎飘远了,又像凝在了某处。
派出所院墙外的老槐树,枝头一只麻雀扑棱翅膀的动静,墙角青苔湿漉漉的反光——方圆百米内每一丝风吹草动,此刻都落在他意识的网里。
他转过脸,声音压低了:“往后数十年,整个亚洲海面上的船,恐怕多半都得姓唐。
娄半城?摆在他眼前,充其量算个镇上的富户。”
“这么厉害?”
孙谦眼底亮了一下,“可那些找过来的部门,阵仗不像是假的……”
“不假。”
男人摇头,语气里掺了点嘲弄,“只是闻到味了,都想凑过来分一口功劳。”
电话铃又响了,刺耳得很。
孙谦转身冲进里屋去接。
男人没动,从腰后摸出个铁疙瘩,是枪。
他慢条斯理地把弹匣推进去,咔哒一声合拢。
接着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火苗蹿起时,他眯了眯眼。
剩下的那大半盒,他随手抛给了蹲在门边的年轻警员。
他确实想过几**生日子。
可麻烦这东西,从来不打招呼,一个接一个地撞上门来。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前后这两段人生,简直像是镜子的两面,照着完全相反的景。
上一世,日子是凝住的。
今天和明天没分别,甚至和十年后也没两样。
唯一能让他觉着自己还在喘气的,就是变着花样琢磨菜谱,或者给那个总爱缠着他的胖丫头编点新故事。
他连闭眼撒手都不敢——要是他走了,留下妹妹一个人,她怎么办。
后来妹妹也走了。
他这才敢往那些要命的边沿试探。
比如冬天往结着冰碴的河里跳。
有些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算那次潜下去,没摸到那颗传说的珠子,他大概也不会再浮上来了。
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太磨人,他早就受够了。
可血脉这东西,是副看不见的镣铐。
锁上了,就难卸掉。
连想彻底躺平,都躺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