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68章

    陆建邦愣了一下,侧过脸看向门口。

    站在那儿的人点了点头。

    “行,那就留下吧。”

    陆建邦站起身,“达保,我和你王叔得赶回市里。

    明天新政委到任,我们得露面。

    队里留一半人给你,务必保证唐同志的安全。

    等唐先生到了京城,我会陪他一道过来。”

    被叫作达保的年轻人应了一声。

    王国华板着脸,几步跨出去,把他拉到走廊尽头,压低了嗓子:“小子,我的酒呢?你婶子说早给你了。”

    王国华被气笑了,这小子如今连脸皮都不要了。”那可是存了三十五年的茅台,金贵得很。

    这样,咱俩对半分,行不?我自己都还没舍得沾一滴。”

    年轻人猛地拍了下膝盖:“哦——您是说王婶给我的那箱东西?”

    “对对,就是那箱……”

    王国华眼睛立刻亮了。

    “我喝光了。”

    “喝了也好……什么?全喝了?一滴不剩?”

    王国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前天心里痛快,就全解决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酒?你就敢全灌下去?一瓶都没给我剩?”

    王国华跺着脚,胸口发闷,声音都变了调,“败家的娘们,败家的小混账……”

    他是真疼得心口抽抽。

    年轻人撇了撇嘴,没吭声。

    心里却想着,一千万一瓶的东西,你我都不是该尝的命。

    等将来全出手,不知道能换来多少座带院子的老宅子。

    直到吉普车开走,王国华都没再正眼瞧他,牙根咬得发酸。

    年轻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惹这位王叔跳脚也不是头一遭,他早习惯了。

    公安大队留下了十五个人和一辆卡车。

    年轻人让孙谦带着他们白天巡查,自己吃完饭倒头就睡,夜里他来值守,一点不敢松懈。

    龚俊才被带回了市里,最后怎么处置,还得看上头的决定。

    这些事年轻人懒得过问,只顾蒙头大睡。

    这一夜平静无事。

    想来昨晚的动静,足够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安分一阵子了。

    第二天清晨,这两天不用派出所的人跟着下乡。

    他们得押着王宝斋、王大勇、高家兄弟还有李黑驴这些人,到附近各个村镇去游街,为两天后的公开审判造势。

    这差事交给了谢明和苟富贵。

    年轻人则带着孙谦、左明月、大丫,还有公安大队的同志,要去火器营抓人。

    唐丽茹一大早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沉默地望着湛蓝的天。

    四年了,她能做的只有蜷在破棉絮里,手脚缩着,看同一片天空。

    只是今天的心境,和往日再也不同。

    年轻人和左明月抱着暖暖站在窗后。

    左明月轻轻叹了口气:“真叫人心里发酸。

    好好一个姑娘,被糟践成这样。”

    年轻人瞥了一眼窗外,继续低头用指尖逗弄女儿的脸蛋,引她发笑。

    “是挺让人不好受。

    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左明月仰起脸,眼里带着单纯的好奇:“不过什么?”

    年轻人看着她那润泽的唇,喉结动了动。”没……没什么。

    走,吃早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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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九章死亡,对拐子而言太过宽容**

    蓝靛厂那片旧营盘早先是八旗兵丁操演火铳的场地,后来高墙里头渐渐住进了人家。

    外头街巷横竖交错,数下来统共有六十几条窄道,像一张密网罩着这片地界。

    老墙围着,墙外是条河,水还算清,人都叫它清水河。

    早年这儿住的多是旗人,后来南门外成了集市,山东山西的生意人也聚过来,地方就杂了。

    这地方出名,倒是因为一段老辈人传的故事——

    营里曾住着姓宋的一家,靠着几亩烟土过日子。

    夫妻俩没儿子,只养了个姑娘,小名唤大莲。

    姑娘十六七岁年纪,模样出挑,来说亲的几乎踏破门坎,可爹娘只顾自己快活,从没把女儿婚事放在心上。

    后来大莲私下结识了个叫佟小六的青年,两人悄悄好了。

    有一回小六摸进宋家,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宋老三撞破。

    这在那年月是天大的丑事。

    宋老三抄起皮鞭将女儿抽得浑身是血,扔给她一把刀、一截绳、一把剪子,逼她自行了断。

    大莲走投无路,转身就投了门外的清水河。

    小六吓跑了,隔了些日子才听说大莲已死。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他带着纸钱供品到河边祭了姑娘,随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桩事后来被人编成小曲,四处传唱。

    可也有人说,实情并非如此——

    是旗人乌兰索贪图大莲姿色,塞给宋老三百两银子要纳她做小。

    大莲抵死不从,当场剪了头发,指着乌兰索痛骂。

    乌兰索记恨在心,趁夜深派人将大莲推入河中。

    佟小六得知后,拎着一柄长刀夜闯乌家,杀了乌兰索,自己去衙门投了案,最后被流放到西边,再没音信。

    这火器营几十年里三教九流混居,什么腌臜营生都有人做。

    后来新朝立了规矩,烟馆赌档都被扫尽,有些人断了财路,便干起拐卖人口的买卖。

    钱婆子便是其中一个——她原本开着暗门子,到了四九年底,行当被禁,没了生计,便和儿子钱金虎合计,走上了这条黑道。

    钱婆子扮作可怜模样,专挑心软的女子下手。

    钱金虎便趁机用药物使人昏睡,塞进布袋拖走。

    那婆子在外头寻买主时,儿子就在自家小院里折磨掳来的女子。

    母子俩独居一处僻静院落,几年下来竟无人察觉,左邻右舍也只当是寻常人家。

    这天晌午,他们又用老法子弄来个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

    灶台前飘起炊烟,钱婆子忙着张罗饭食,打算吃饱便往乡下去找主顾。

    钱金虎蹲在炕沿,盯着昏迷的姑娘直流口水。

    当娘的从不过问儿子这些勾当——在她看来,女人生来便是玩物,供他们吃喝快活天经地义。

    饭菜刚摆上桌,墙头忽然噼啪作响。

    母子俩还没抬头,整张脸就被狠狠按进碗里。

    热汤混着菜叶糊了满头满脸。

    钱婆子正要叫喊,眼角瞥见制住儿子的两人竟穿着公家制服。

    她脑子里轰然一响,完了。

    院门吱呀敞开。

    先进来的是个高个儿男人,身后跟着垂首的唐丽茹,左右各有一名公安干警,武装带勒得笔挺。

    几人踏入堂屋时,早有同志压低声音汇报:“秦所长,里屋发现个昏迷的小姑娘。”

    男人眉头骤然拧紧。

    他扫了眼被按在椅上铐住的母子,目光里淬着冰碴。”唐同志,”

    他侧过脸,“认认。”

    唐丽茹缓缓上前。

    背铐在木椅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蹲下身,视线落在钱婆子脸上。

    那婆子还在嚷冤,全然忘了里屋炕上刚掳来的少女。

    四年来,这张脸每夜都在噩梦里浮沉。

    唐丽茹忽然笑了。

    那笑容模糊在泪光里,分不清是悲是喜。

    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还认得我么?”

    钱婆子拼命摇头。

    “你当然认不得。”

    唐丽茹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平静得教人脊背发凉,“四年前我还在学堂念书。

    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娘。

    这一千多个日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母子。

    我这一生都被你们碾碎了,你却说……不认得?”

    钱婆子喉头咯咯作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年经手的女子太多,早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只能蜷起身子,不住地哆嗦。

    唐丽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水洗过很多次,皮肤上那些冻伤留下的痕迹依旧层层叠叠堆积着,早就不见了记忆里那种纤细的轮廓。

    她的指尖抬起来,缓慢地划过钱婆子的脸颊。

    那老妇人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指甲没有停下,而是渐渐陷进皮肉里,向下移动。

    惊叫变成了持续的哀嚎,鲜红的液体很快布满了那张脸。

    有人想上前,被达保抬手拦下了。

    他对旁边穿制服的同志摇了摇头。

    他心里明白,那股积压的东西若不让她倾倒出来,人恐怕就撑不住了。

    直到那张脸变得模糊难辨,唐丽茹才转向钱金虎。

    男人缩在椅子上,全身都在抖。

    达保立刻示意左明月带着大丫去院里照看那个刚醒过来的女孩。

    堂屋里的惨叫猛地拔高。

    钱金虎想挣脱,但被两双手牢牢按在椅子里。

    另一边,钱婆子嘶哑地喊起来:“放了他!放了我儿子!我认!我都说!前面胡同,数过去第三户,姓刘的……那家专弄孩子,弄断了手脚,扔街上讨钱……再往后两条巷子,有个暗门子,关着几个女人……我们这胡同,从右数第二家,卖……卖烟土的……还有……长官,求你们,饶了他吧……”

    达保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招来一名公安,压低声音:“联系局里,把火器营整个封了,一户一户查。”

    “是!”

    那同志早就憋着一股火,转身冲了出去。

    达保上前拉开了唐丽茹。

    她松开手,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达保低头瞥了一眼,

    他移开目光。

    这对母子结局已定,但在那之前受些折磨,他认为并非多余。

    简单的死亡,对她们而言反倒成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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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钱婆子跟前,达保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识字吗?”

    老妇人哆嗦着点头。

    “识字就好。

    把这些年经你手卖出去的人,买主是谁,一个一个写清楚。”

    钱婆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推脱,眼角余光扫到唐丽茹那双染红的手,猛地打了个寒噤,连声道:“我写,我这就写……”

    达保嘱咐务必把人看牢。

    其实不必多费心,光是唐丽茹此刻站在那里、满手猩红的模样,就足够让那对母子魂飞魄散了。

    他走出闷热的堂屋。

    院子里,从卧房抬出来的小姑娘已经醒了,眼神空茫,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左明月早已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却还是无法把那张慈和的脸与人贩子联系起来。

    可这个年头,穿制服的人说话总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屋子里站满的正是这样的人,由不得她继续怀疑。

    达保望着那张稚气未脱、几乎透着几分呆气的脸,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若是再晚到片刻,这姑娘恐怕就要走上唐丽茹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