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69章

    有需求才有伤害——这话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可法律的手腕,往往只紧紧扼住贩卖者的咽喉,对那些用钱换人、换孩子的,却总是格外宽容。

    电视画面里,警察解救被拐的妇女儿童时总是轻手轻脚,仿佛那些阻挠哭喊的村民才是易碎的瓷器,碰不得也伤不得。

    其实最该被重锤敲打的,正是出钱买人的那一家。

    门轴吱呀一响,先前跑去打电话的警察冲了回来,身后紧跟着一个脸型瘦长如刀削的男人。

    两人都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报告!电话通了,局里已经派人往这儿赶。”

    瘦长脸的警察挤出一脸笑,朝达保伸出双手:“哎哟,秦所长,这是刮的哪阵风?怎么摆出这么大场面?”

    达保没去握那只手,只侧头瞥了身旁的警察一眼。

    对方立刻会意,上前半步低声解释:“秦所长,这位是海淀分局蓝靛厂派出所的刁世贵所长。”

    刁世贵僵在那儿,伸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那么悬在半空。

    见达保始终没反应,他才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

    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要不是刚才公安大队的同志在他办公室直接往市局挂了电话,让他心里存了顾忌,他早该发作了。

    一个乡下公社派出所的所长,竟敢在他这市里大所的所长面前摆谱?谁给的胆子?

    “秦所长,这儿是我的辖区。

    你们要抓人,总该先跟我通个气吧?”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连公安大队的人都暗自摇头。

    别说你一个小派出所所长,就是市局那几个处长,也没谁敢用这种口气跟这位小爷说话。

    达保冷冷扫了刁世贵一眼,心底忍不住嗤了一声:这副长相,配上这个名字,放在战争片里活脱脱就是个汉奸侦缉队长的料。

    他怎么就穿上了这身制服?

    “刁所长,你在蓝靛厂派出所待了几年?”

    刁世贵一怔。

    这话什么意思?

    “您问的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

    嗬——达保眉梢微挑。

    看来这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果真是海水不可用瓢量。

    “合计着说吧。”

    “十六年零四个月。”

    “也就是说,你以前在伪警署干过?”

    刁世贵猛地后退半步,右手攥拳横在胸前,前腿微曲,后腿绷直,摆出一副急于表忠心的姿态。

    他险些将胃里的东西都呕出来。

    那套说辞再过几年不知要葬送多少性命。

    他抬腿踹去,对方踉跄着栽倒在地。

    “铐上。

    缴了他的枪。”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十六年的老公安,会不知道这片地方藏着多少污糟?我看是有人撑腰。”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要骂,领章和帽徽已经被扯落。

    冰凉的金属扣上了手腕。

    那人愣了片刻,忽然嘶吼起来,唾沫星子喷溅:“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当年提着脑袋干**的时候——”

    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话音。

    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不到三十分钟,院门外停满了车。

    带头的男人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墙角——那张瘦长的脸此刻肿得变了形,青紫交错。

    带队的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墙角的人像见了救星,拖着哭腔嚎叫起来,一个个点名,诉说着委屈和殴打。

    进来的三人交换了眼神,嘴角同时向下撇了撇。

    谁也不是傻子,这当口,谁敢触那位小祖宗的霉头?反正自己绝不出这个头。

    少年根本没往那边看,只抬了抬下巴:“让他安静。”

    旁边一位穿制服的同志会意,转身从晾衣绳上扯下件湿漉漉的印花裤衩,团了团,径直塞进那张不断开合的嘴里。

    塞得有些深,呛得那人直翻白眼。

    裤衩带着一股陈年的腥臊气,猛地冲进鼻腔,熏得他眼泪直流。

    带队那人凑到少年身边,手径直探进他外套口袋摸索。

    少年抬脚就踢,却被对方嬉笑着躲开,摸出大半盒没印字的香烟,给自己和同伴各点上一支。

    少年别开脸,懒得再看。

    “闹这么大动静,到底怎么回事?”

    带队的人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道白雾,“于局坐镇分局,能调的人都调来了,烧锅炉的都没落下。

    市局那边,刑侦和治安也正在路上,再有个把钟头准到。”

    少年这才转过视线。”起初只是追一个拐子。

    那人想减罪,供出前面胡同第三户姓刘的人家——专拐孩子,弄残了,扔街上讨钱。

    往后两条胡同,藏着暗娼窝,有五六个女人。”

    他顿了顿,指向脚下,“而这胡同,从右数第二家,卖的是要人命的福寿膏。”

    火器营这地方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人家,一户挨着一户,简直成了个毒瘤窝子。

    他抬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刁世贵:“这片归他管,要是没有他睁只眼闭只眼,那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胡作非为?我收拾他有错么?”

    王土生和另外两人的神色立刻沉了下去。

    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光是眼下摸到的线索,一旦深挖,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

    “达保,你的意思是……”

    “查到底。”

    被称为达保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撞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然对不住身上这层皮。”

    王土生和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狠狠吸了口烟,烟头在昏暗里亮起又暗下。

    他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动手。”

    “土生哥,让你的人散开,把火器营围起来,只进不出。

    先从那几家开始抓人,押过来当场审,让他们一个咬一个——今天非把这地方的遮羞布撕开不可。”

    刁世贵听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是这儿的地头蛇,比谁都清楚底下埋着多少污糟事。

    达保走到他面前,垂眼俯视:“别想着能逃过去。

    光凭现在已经掌握的,判你十年往上不算难。

    不过……你提过自己以前也为公家出过力。

    我给你个减刑的机会,要不要?”

    刁世贵仰起脸,看向那个仿佛笼罩着一层冷光的身影,心里乱成一团,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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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土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声音平淡:“刁世贵,这位是秦达保秦所长。

    严文龙、周虎、李长友——都是栽在他手里的。

    我劝你一句,他的话你得听,这也是你唯一的路。”

    汗珠顺着刁世贵的额角滚下来,砸在尘土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点了下头。

    达保一摆手,旁边一名公安伸手扯出塞在刁世贵嘴里的布团。

    刁世贵猛地吸了口气,空气涌进喉咙,带着灰尘和夜露的味道。

    从前从未在意过的呼吸,此刻竟觉得格外珍贵。

    “机会只给一次。”

    达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然接了,就得把每个藏在暗处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要是敢耍心眼,漏掉一个——我会申请最高量刑。”

    刁世贵头皮一炸。

    不配合判十年,配合了反而可能吃枪子?这算什么道理?他瞥见地上那团皱巴巴的布料,脑子里闪过再塞回去的念头,犹豫几秒,终究没敢动。

    王土生咬了咬下唇,豁出去了。

    是福是祸,躲也躲不掉。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刑侦中队的,进来!”

    脚步声急促响起,十几个人影应声冲入屋内。

    王土生抬手指向被按在墙边的刁世贵:“让他领路,现在就去拿人。”

    他侧头对身旁穿中山装的人补充道,“各条巷口都要布控,遇到强行冲卡的,不必犹豫。”

    姓刘的干部立刻挺直脊背:“我带队执行。”

    另一侧的李科长也抢前半步:“秦所长提到的那几户,我负责挖出来。”

    两人眼底都藏着急于表现的神色。

    王土生没阻拦,只挥了挥手。

    几道身影押着刁世贵消失在院门外。

    王土生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瘦小的女孩,眼神空茫茫的,像刚从梦里被拽出来。

    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左明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刚救下来的。

    再晚半刻钟,恐怕就找不回来了。”

    王土生转身朝正屋走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被制住的拐子。

    门槛刚跨过一半,他整个人顿住了。

    屋里那幅景象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要不是四名公安持枪守在两侧,他几乎要立刻退出去。

    椅子上的女人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貌,暗红黏腻的东西糊满了皮肤,随着她低弱的**微微颤动。

    那张脸被撕扯得彻底变了形,亲娘来了恐怕也认不得。

    另一张椅子上瘫着个男人,脸色白得像浸过水的纸,两条腿直挺挺伸着,不住打颤。

    稍靠近些,铁锈似的腥气里混进一股刺鼻的臊味——他裤裆那片布料全被深色液体浸透了。

    王土生视线再移,呼吸又是一滞。

    角落里竟坐着个光头。

    不,不是和尚,是个尼姑。

    如今的女同志就算剪短发也齐着耳根,这人头顶却只剩青灰色的发茬。

    她正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指尖沾满暗红,从指甲缝里挑出的细丝带着可疑的质地。

    王土生迅速退到门外。

    屋里那股粘稠的压抑感让他喉咙发紧。

    院中,秦达保仰头望着天。

    阳光泼洒下来,天空蓝得刺眼,可他心里却像压着块浸透墨汁的棉絮。

    他又感到那种熟悉的无力,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目光落回小女孩身上。

    那身量,那瑟缩的肩膀,和陆童陆丽差不多年纪。

    就差那么一点……

    脚步声靠近。

    王土生拍了拍他的肩:“琢磨什么呢?”

    达保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干:“我在想,这些脏事就在眼皮底下生了根,怎么就能藏这么久?”

    王土生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这话是冲谁来的?听着像根针,直往他耳朵里扎。

    “土生哥。”

    达保转过头,眼睛被太阳照得微微眯起,“咱们穿这身衣服,有时候真挺没用的。

    非得等窟窿捅破了才想起来补,可那些碎掉的东西,早就拼不回去了。”

    王土生张了张嘴,最终只叹出一口气。

    这话太重,他接不住。

    院外突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口响起整齐的敬礼与问好。

    陆建邦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院门处,身后跟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再往后是王国华,以及秦达保曾见过一面的郭副局长。

    刑侦和治安两位处长莫歧远、龙飞也紧随其后。

    院内所有公安人员同时立正抬手。